官僚 第八十六章 山牯佬劇團（上）
第八十六章 山牯佬劇團（上）
第八十六章 山牯佬劇團（上）
倪虹、易少蘭都提醒過胡晨陽：恢復採茶戲團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旋的事，胡晨陽也聽說了，以她現在的情況，在廬陽市官場也沒什麼混頭了。
關鍵是，她不是一張白紙。陳大旋與甘峻離婚了，那些站在甘家一邊的人，難免打壓陳小旋。
所以，真正要從市裡調回來的，應該是小旋而不是倪虹。
胡晨陽覺得，小旋的事，可以跟恢復採茶戲團的事放在一起解決。
這天傍晚，胡晨陽“散步”來到陳家小院，陳家母女三人事先得到通知，都在家裡等他。
胡晨陽也不廢話，直入主題：“採茶戲團的事，倪虹都跟我說了，原來，她想親自兼任採茶戲團團長，現在，當然是不可能了。我的意思，小旋，你調回新峽縣來，先擔任縣文化局副局長，主要負責採茶戲團的籌建工作？”
“啊？我啊？”陳小旋還真沒想到。
“恩。”胡晨陽道：“你還在市裡幹什麼？就算甘家人不找你麻煩，有些人還是要跟你過不去，從這次招商局內部調整就可以看出來了，沒人幫你說話。”
“是。”小旋有些灰心喪氣。
胡晨陽道：“你還是回新峽，把採茶戲團恢復了，就是成績。”
小旋道：“我行不行啊？萬一這個採茶戲團搞不下去，你們別怪我啊？”
胡晨陽道：“這就是你跟倪虹最大的差距。倪虹有信心搞好，你卻沒有信心。”
小旋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思想準備麼。”
易少蘭道：“採茶戲團的事，倪虹跟我們商量過很多次了，還是有信心的。相信縣裡會支持的。晨陽讓你幹，你就幹，他還會害你啊？”
大旋也道：“就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是上陣‘母女兵’，我也回來參加採茶戲團，我就不相信，我們養不活自己？”
胡晨陽卻道：“大旋你要搞採茶戲，以後再說。先去讀書，不要辜負了董教授的心意。”
董教授幫大旋聯繫好了京城的戲曲學院青年演員進修班，學制一年，馬上就要秋季開學了，陳大旋卻還在猶豫：要不要去京城讀書？
胡晨陽的話，讓大旋下了決心，小旋都聽他的，自己更要聽了。
……
為了採茶戲的事，胡晨陽專門跟分管文教、衛生的副縣長胥國英商量了很久。
其實，在倪虹的問題上，胥國英對胡晨陽是有些意見的。
胥國英起初對倪虹並不是那麼欣賞。
關於倪虹，有不少傳說，而且牽扯到胡晨陽，胥國英就不能不關心。
同為女人，胥國英對於那些不珍惜自己，靠出賣色相換取一官半職的女人，是很看不起的，她認為，那是給女人丟臉。
所以，倪虹第一次來見她這個分管領導時，胥國英就扳著臉道：“倪虹，你可能也聽說過，我這個人是不講情面的，我對你就一個要求：大膽負起責任，努力把工作做好。”
倪虹原本以為，都是女幹部，胥縣長大概也會象周桂麗部長那樣“親切友好”，沒想到胥縣長竟然會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但是，時間一長，倪虹低調、勤奮、能吃苦的優點還是展現出來了，而且，倪虹在向胥國英請示工作時，心裡是有準備的，已經想好了應該怎麼做了。換句話說，如果倪虹手裡有決策權，胥國英相信，倪虹自己就能拿主意。
這讓胥國英對倪虹有了新的認識，到底是冠城鄉出來的幹部，有自信啊。
還有一個現象很有意思：胡晨陽從來沒在胥國英面前提過倪虹，倪虹也從來沒在胥國英面前提過胡縣長。
分管副縣長手裡都掌管著一定的經費，都有一定的簽字權，倪虹為簽字的事，也沒少找胥國英。
倒是胥國英有一次簽完字後，拿倪虹開了次玩笑：“倪虹，你能不能找胡縣長特批點經費啊？算是為我們文教系統作貢獻了。”
倪虹臉都紅了，接過單據一言不發地走了。
但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麼，胡晨陽見了胥國英一如往常，倪虹也是，該找她還是找她，就當那個玩笑根本沒開過。
從這件事上，胥國英對倪虹的印象更好了。
後來，突然之間，倪虹就調走了，如同她當時調來，都沒有人跟胥國英這個分管縣長打個招呼。
沒辦法，她是個黨外人士副縣長，不管幹部啊。
所以，當胡晨陽來跟胥國英商量恢復採茶戲的事時，胥國英也很不客氣地說：“如果不是倪虹調走了，採茶戲團都已經恢復了。一年不到，換二個文化局長，哪有這樣的？”
胡晨陽道：“是。主要責任在我，當初就考慮不周。”
胡晨陽主動承擔責任，胥國英反而不好再說什麼了。
想了想，胥國英道：“別的不說，當初，是倪虹力主恢復縣採茶戲團，現在，她走了，這件事怎麼辦？”
胡晨陽道：“已經列入了工作目標的，當然要完成，誰接任局長都一樣。”
“好。不過，我擔心，採茶戲團恢復了以後，也是個問題，能不能生存？到時不要變成政府的負擔。這事如果是倪虹管，我信心還足一點。”
胥國英言下之意，還是有所指：倪虹抓的事，實在不行了，你這個縣長當然會幫她。
胡晨陽微笑道：“胥縣長，恢復縣一級採茶戲團，在全市是第一家，在全省也不多，有先行先試的意思，相信市裡也會關注和支持，你說呢？”
胥國英一聽，明白了：“好，不過，話說在前面：你當縣長的一定要大力支持？”
“我當然支持！不光是我支持，市裡、省裡應該也會支持，到時候，少不了要‘挖一勺子’回來。”
“挖一勺子”就是想辦法到市裡、省裡搞點經費，如同上半年搞的“生豬保險”，但凡“試點”性質的工作，總是能得到上級關注和重點“傾斜”的。
胥國英笑道：“這就好，這就好！”
確實好，胡晨陽搞錢還是有辦法的。
胡晨陽嘿嘿一笑，這才道：“胥縣長，聽說，陳小旋是您的學生？”
“對。”胥國英很有些感慨，“小旋都是讓陳長貴給毀了，當初，要不是陳長貴逼她，小旋怎麼可能跟你分手？”
胡晨陽道：“聽說，陳小旋在市裡有點混不下去了。”說罷，胡晨陽把陳小旋最近的狀況說給了胥國英聽。
胥國英更感慨了：“嘖嘖，這還是陳長貴造的孽啊，當初就不應該把大旋嫁給甘***的兒子麼！”
說罷，又加了一句：“兩個女兒都是他害了！”
胡晨陽道：“胥縣長，您看，讓陳小旋迴來，負責採茶戲團籌建工作，您覺得怎麼樣？”
胥國英明白了：“胡晨陽這是要幫小旋一把啊。”
如果胡晨陽僅僅是想幫小旋一把，未嘗不可，但如果是舊情復燃，胥國英是不會贊同的。
“你說呢？”胥國英反問胡晨陽。
胡晨陽道：“我就是想幫易少蘭母女一把，尤其是易少蘭，難得的採茶戲老演員，一心要恢復採茶戲團，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不讓採茶戲這麼好的傳統民間藝術絕種。如果陳小旋迴來，母女同心，把戲團搞起來，也是一件好事。”
“你不怕別人說閒話啊？”
“怕。就是因為怕，我才跟您商量，有些事，您出面，順理成章。”
……
隨後，居然是胥國英出面，將陳小旋“要”回了新峽縣，任縣文化局副局長。
陳小旋跟胥國英有師生之情，胥國英還很是認真地叮囑陳小旋：“小旋，你是我出面要回來的，可要好好爭氣，別讓人說閒話。”
“胥老師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
“恩，你也不小了，個人問題，也要抓緊。不要抱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陳小旋當然聽懂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是什麼意思，也點頭答應了。
小旋上任那天，胥縣長還特意參加了縣文化局新班子會議，明確提出：“前一段時間，倪虹同志調走後，文化局對恢復採茶戲團之事抓得不緊，甘局長要負主要責任。”
甘建平虛心承認：“是，我是重視不夠。”
胥國英道：“這次，縣裡把陳小旋同志調回來，就是讓她具體負責新峽縣採茶戲的籌建工作，但也不能光靠她一個人，大家都要支持。恢復採茶戲團，這在全市還是第一家，有試點的意思，市裡也很重視，要求我們只許搞好，不許搞砸了。”
官場上有些事就是這樣，“定調”很重要，現在，胥縣長把恢復採茶戲團的調子，定在為全市“試點”，意義就不同了，就有培植典型、創造經驗的意思了，由不得文化局不重視，再不重視，那就是“不識大體”，沒準就要摘你的“帽子”了。
所以，甘建平很是鄭重地表態：“請胥縣長放心，我們一定把這件事抓緊抓好！”
……
陳小旋正式上任後，主要負責採茶戲團的籌建，這時候，她發現，為了採茶戲的事，其實倪虹前期已經做了很多工作，已經有了比較完整的思路了，簡單說就是“二二三”：
解決二大問題：一是為誰演出，二是如何生存？
兩條腿走路：一要找市場，二要找縣長
分三步走：
第一步，短期內還是要以歌舞為主，兼顧採茶戲，可以精選一些短小精悍的傳統採茶戲或者經典大戲當中的某些精彩片段，也叫“摺子戲”，讓年青的觀眾逐步瞭解和接受採茶戲。
第二步，排練、上演傳統採茶戲，如《梁山泊與祝英臺》，這個戲在八十年代都還在上演，唱腔非常成熟、優美，群眾基礎好，在中、老年觀眾中印象相當深刻。
第三步，適時推出現代新編採茶戲，如果能創作、上演新的謳歌華夏改革開放的新劇目那就更好了。
到了第三步，新峽採茶戲團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採茶戲團。
最關鍵的，一是人才，二是資金。
這些天，陳小旋跟著易少蘭走訪了原新峽採茶戲團的一些老人，包括原來的導演、舞美、男女演員等，對他們的生存狀況也做了較為詳盡的調查，這些人中，有的在做生意，有的去了外地劇團，有的在外面打工，大家相互還有些聯繫，尤其是春節期間，都是要聚一聚的，其中大多數人的夢想，就是能恢復新峽採茶戲團，那怕自己不能回到這個團裡，也願意看到它恢復。有的人說著說著，還會激動地流淚，甚至有人號啕大哭。
小旋到底是出自採茶戲“世家”，上手很快，又有易少蘭等採茶戲團的老人們齊心協力幫她，各項工作進展得很快。
其實，陳小旋在市招商局主持辦公室工作期間，還是表現了一定的工作能力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為難她，不至於是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她更是憋著一口氣，一定要把恢復採茶戲這件事做好，不能胥縣長失望，當然，也不能讓胡晨陽看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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