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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 第八十九章 不能出大事

作者:大虛無痕

第八十九章 不能出大事

第八十九章 不能出大事

範茂林在“招商引資”上栽了跟頭,對胡晨陽也是個警醒,一再提醒分管工業的副縣長要注意招商引資的“質量”問題。

隨後,縣裡組成了聯合檢查組,縣工商局長擔任組長,有意思的是,胡晨陽點名李少雄擔任檢查組副組長。

上半年,因為出了南坡鄉司機打人事件,李少雄被免去鄉黨委***一職,有不少人認為,處理得有些重了。現在,讓他擔任檢查組副組長,雖然是一個臨時性的工作,但是一個信號:李少雄要復出了。

張建懿召集聯合檢查組全體成員開了會,強調要認真開展執法檢查,總的原則就是:別出什麼大事就好。

“出什麼大事”,也是一種暗示:差不多就算了,不要吹毛求疵,不要抓住小問題不放。

“別出什麼大事”,張建懿自認為,他是懂胡晨陽的心思的。

現在,新峽縣的發展勢頭很好,各項經濟指標屢創新高,社會也比較安定,市裡很滿意,胡晨陽本人也列入了後備幹部序列,現在,只要不出大事,胡晨陽接任新峽縣委***,還不是順理成章的事?

確實,不能出事,更不能出大事,出了大事,影響了胡晨陽***,對大家都不利。

相反,胡晨陽如果順利***,除了讓那個被***的(也就是許楓)有些無奈,對於縣委班子其他人來說,多少都有些好處。

比如,誰來接縣長?彭力建?解國璋?這兩個人一動,後面的人也跟著動,當然張建懿更希望是解國璋上去,那樣張建懿就可能接常務副縣長。

所以,“不能出大事”,並不只是關係到胡晨陽一個人的政治利益,也關係到大家的利益啊。

張建懿原來是省裡工業口的,來新峽縣掛職副縣長一年,本來是要回省裡的,是許楓看中了他,多次挽留他留下來接任遲建林的位子,還暗示他“入常”的希望很大。張建懿經過反覆思考,覺得留在新峽縣搞常委、副縣長,比回到省裡某個部門擔任副處,當然更有發展前途,經濟上也實惠,而且,新峽縣的情況比較特殊,許***年齡偏大,縣長又太年輕,老的太老,小的太小,都要多多倚重他們這些人到中年的幹部啊。

這樣一想,張建懿就決意留下了,跟省裡一說,省裡也很支持。

張建懿順利“入常”,應該感謝許楓,但是,他也明白,在許楓眼裡,入常的第一人選其實是肖水根。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肖水根大概是沒搞定上面,硬是上不去。

後來知道了,肖水根不但沒搞定上面,“下面”也沒搞定,胡晨陽就不支持他。

相反,胡晨陽從來沒阻止過張建懿入常。

當初,大家以為會是肖肖水根“坐鉤”一個常委席位,另一個席位則由建懿和萬鋼去爭。

誰都知道萬鋼是胡晨陽在冠城鄉的老搭檔,又是本地幹部,如果胡晨陽偏向萬鋼,張建懿哪有成算?

但是,最後,張建懿和萬鋼都入常了,這個結果當然是最理想的結果,皆大歡喜啊。

從這件事上,張建懿也琢磨出一些東西。大家都說“胡晨陽會做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所以,張建懿並沒有把自己劃到許楓那邊去,作為政府這邊的幹部,他沒有理由不支持、不配合胡晨陽把工作做好。

張建懿素來認為:官場上的人,在同一個級別上的人,比如縣委***、縣長,能力都差不多,能坐到這個位子的,都是有幾把“刷子”的,張建懿以前在省廳工作,沒少跟下面的***、縣長打交道,哪個不厲害?都是些腦子“溜溜轉”的角色啊。

能跟胡晨陽這個年輕有為的縣長一起共過事並且合作愉快,說不定對自己今後的發展也是有利的。

張建懿覺得,自己作為分管工業的副縣長,還得在發展工業、招商引資上拿出點“又好吃、又好看”的東西啊。

所以,張建懿調動各種資源,設法為縣工業園區引進了幾個企業,雖然不算很大,但也有一定規模。

不料想,偏偏就因為張建懿引進了一個企業,差點“出大事”。

怎麼呢?

張建懿也是通過朋友介紹,幾經努力,引進了一個木雕廠,規模還可以,老闆是閩西省人,聽他說話就知道,確實是一口的閩西腔調。

木雕廠產值、稅利都還行,還有部分出口業務,在新峽縣還算是一個不錯的企業。

由於引進了這個木雕廠,張建懿也比較得意,跟胡晨陽說過幾次,請胡縣長也去“指導指導”。

胡晨陽也確實想去看看,這天,就帶著文濤去了木雕廠。

木雕廠就在縣郊的工業園區內,廠區門口修了個電動門,還算是有點氣派,辦公樓就簡單多了,小三層,一、二樓辦公,廠區內有幾個大廠房,分別為鋸板車間、半成品加工車間和成品倉庫等,產品也比較雜,有“牌位”,也有“佛龕”、“觀音”、“彌勒”之類的,還有“福、祿、壽”和“關公”什麼的。

車間的工人還不少,也比較忙碌。

從生產工藝上看,不算太精細,基本上就是消耗木材了。好在新峽縣木材原料還是挺豐富的,可能,這也正是外商願意來此落戶的原因之一。

總的來說,這個廠子生產還算正常,有那麼多半成品、產成品擺在那嘛。

看著那些“牌位”,胡晨陽隨口問了一句:“這些牌位都往哪銷啊?好象現在鄉下都很少搞這些了。”

老闆姓湯,隨口答了一句:“哦,主要是銷到***去的。”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胡晨陽當時沒說什麼,回到縣政府,越想越不對勁。

那些“牌位”是銷到***去的?沒準就是放到***那個什麼“神社”去的?

這事要傳出去,對新峽縣的影響可就大了,新峽縣就臭掉了!

胡晨陽對文濤道:“你跟木雕廠的湯老闆聯繫一下,請他來一趟。”

“哎。”

縣長有請,湯老闆很快就趕來了。

湯老闆道:“胡縣長有什麼指示?”

胡晨陽問道:“湯老闆,今天我到你們的企業看了一下,當時有別的人在場,我有個問題不大好問。”

“什麼問題?”湯老闆還是笑眯眯地樣子。

胡晨陽道:“湯老闆,我有些好奇,你的廠子,規模雖然不大,卻能接到國際上的定單業務,比如***的定單?”

湯老闆嘿嘿笑道:“一般般啦。”

胡晨陽點點頭:“湯老闆,***有個‘***’,你知道麼?”

“聽說過。”

“聽說過吧?這個***,至今還擺放著那些侵華日軍戰犯的靈位,***人至今還不肯向我華夏認罪,這事你也聽說過吧?”

“……聽說過。”湯老闆覺得胡縣長臉色越來越嚴峻了,這是怎麼了?

胡晨陽這才道:“湯老闆,那些牌位是銷到***去的,會不會是放到那個什麼‘***’去啊?”

湯老闆“啊”了一聲,呆掉了。

胡晨陽也不再說什麼,讓湯老闆自己去思考。

半天,湯老闆道:“胡縣長,我沒想過這些,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些牌位究竟是不是全部銷到***去的?”

“你不知道?”胡晨陽顯然是不信。

“真的,”湯老闆解釋道,“胡縣長,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大老闆,真正的大老闆在臺灣,我是聽大老闆說過一次,這些牌位是***生意。”

胡晨陽點點頭:“是這樣啊,那問題更嚴重了。”

“問題更嚴重?”

胡晨陽道:“據我所知,臺灣有些人,是親***的,親***的***都是些鐵桿***分子,比如李***那種人,***人就是他親爹,你那個大老闆,做***人做這種牌位生意,我估計,也是親***的,說不定也是個***分子了。”

湯老闆聽了,有些苦笑,一個“***”就夠嗆了,又加上一個“***分子”,這可怎麼辦?

“那怎麼辦?”湯老闆道,“我是生意人,接了單子,就要交貨,交不出貨,就是違約。”

胡晨陽道:“這個我能理解,湯老闆,這樣好不好:前面的,你加緊清理掉,以後,不要再接這個活了。”

湯老闆還有些不情願:“就怕業務上不去啊。”

胡晨陽道:“湯老闆,你自己考慮吧。我還有個會,下次再說。”

湯老闆有些無奈地走了。

……

隨後,胡晨陽把張建懿找來,說了木雕廠的事,張建懿倒抽一口涼氣!

“是我考慮不周,”張建懿趕緊做檢討,“那個廠子我也去看過,那些牌位我也看到過,我也以為是銷到農村鄉下去的,沒想到,是給***人加工的,沒準還真是給那個‘***’定做的。哎呀,這要傳出去,難聽啊。”

胡晨陽道:“是啊,這要讓網民知道了,還不罵死我們啊?”

張建懿苦笑:“是,是,罵都會罵死。”

“行了,這事就過去了,你盯緊一點,讓湯老闆趕緊清理掉。關鍵是以後不要再做了,如果還做,讓他們滾蛋、走人。”

“是!”

後來,張建懿去落實這事,湯老闆果然沒有把胡縣長的話當回事,還抱怨張建懿:“張縣長,當初是你拉我來新峽縣辦廠,現在好,我做什麼產品你們都要干涉,這樣不行啊,以後誰還願意來你們新峽縣投資。”

張建懿一聽,正色道:“湯老闆,你剛才這些話,有沒有跟胡縣長說?如果沒有。我陪你你找胡縣長,你當我面再跟他說一次,你的事我就不管了。”

湯老闆不作聲了。

張建懿道:“湯老闆,我實話跟你說,換一個縣長,也許不會這麼認真。不過,胡縣長這人,你還是不要跟他較勁,他爺爺是老紅軍,是開國元勳,進了八定山的;他父親參加過抗日,跟***鬼子拼過刺刀的,是有深仇大恨的,你現在給那些***人加工牌位,他能不生氣麼?”

張建懿這一頓“忽悠”,讓湯老闆更不敢作聲了。想了半天,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張建懿道:“反正,牌位這種東西,你不要在新峽縣加工了,換個地方吧,要不這樣,這裡就算總廠,你再到別的地方去搞一個分廠,專門加工牌位,就沒事了。”

湯老闆道:“那我還不如全部搬走?”

“隨你的便。”

不久後,木雕廠還真整體搬遷走了。

空出來的廠房,很快就有了新的主人,是粵海省老闆投資的一家膠合板廠,仍然是消耗木材的。

……

後來,喬光榮知道了此事,特意從京城打來電話表揚胡晨陽:“這件事,你發現得及時,處理得也對。有些事,一旦被人拿出來說事,無限放大,就可能搞出很大的政治醜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