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105章酒後妄為
聽到沈清越安撫的話語，簫珩原本均勻的吐納變得有些急促，箍在她腰側的手臂也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沈清越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恰好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眸。不知何時，簫珩睜開了眼。
那眸子此刻被濃重的醉意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籠罩，水光瀲灩，迷離而專注，正直勾勾地帶著灼人的溫度盯著她。
他的目光先是有些渙散，似乎在努力聚焦，隨後，便牢牢鎖住了她近在咫尺的臉龐。
燭火掩映下，她清麗的面容彷彿蒙上了一層柔光，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因方纔的掙扎和此刻的窘迫下，漾動著些許慌亂的水波，顯得格外清亮動人。而那雙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脣瓣，在光線下泛著自然的嫣紅光澤……
簫珩混沌的腦中，理智早已被酒精衝刷得所剩無幾，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驅使。他看著她微微開啟，似乎想說什麼的脣瓣，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如同野火般竄起，瞬間燒毀了他所有的剋制。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帶著試探性地，低下頭，朝著那抹嫣紅靠近。
沈清越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頭狂跳，見他突然俯身逼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卻被他固定在懷中，動彈不得。
眼看著他的氣息越來越近，那混合著酒氣的灼熱呼吸已經拂上她的臉頰，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唔……」
微涼帶著酒意的脣，精準地覆上了她的。
沈清越渾身劇震，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她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腦中嗡嗡作響，所有的血液彷彿都衝上了頭頂，讓她一陣眩暈。他……他在做什麼？！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般的羞憤！她開始掙紮起來，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用力推拒，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這太荒唐了！
然而，她的掙扎非但沒有讓簫珩退卻，反而像是點燃了他更深層的徵服欲。他原本只是帶著試探和迷醉的親吻，驟然變得強勢而深入。
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讓她無處可逃。脣上的力道加重，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瘋狂，試圖撬開她緊守的牙關。
充滿了男性侵略氣息的觸感與味道，讓沈清越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她心一橫，貝齒猛地用力，朝著那肆意妄為的脣咬了下去！
「嘶——！」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兩人緊貼的脣齒間溢出。尖銳的刺痛感瞬間穿透了簫珩被酒精麻痺的神經，讓他動作猛地一僵，迷離的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和愕然。
趁著他喫痛鬆懈的瞬間，沈清越用猛地將他推開，自己也踉蹌著向後跌退了好幾步，她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臉頰滾燙，一雙美目中含羞帶怒夾雜著慌亂，狠狠地瞪著榻上那個捂著嘴脣，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的簫珩。
然而——
榻上的簫珩，在被她咬痛短暫地僵住並流露出一絲混雜著痛楚和茫然的清明之後，那緊繃的身體竟像是驟然斷開了所有絃索，猛地鬆弛下來。
他捂著下脣的手無力地滑落，原本灼灼盯著她帶著醉意眼眸，也沉重地闔上了。幾乎是眨眼之間，他那深鎖的眉頭甚至都微微舒展了些許，呼吸變得深長而均勻，胸腔隨著平穩的起伏，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竟然……睡著了？！
前一刻還如同侵略性十足的野獸般強勢掠奪，下一刻，竟像個無事發生般的孩子，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滿腔的怒火和質問如同蓄力一擊打在了空處，噎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幾乎內傷。
她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確認他是真的睡熟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長睫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配合著均勻的呼吸，竟透出一種近乎無辜的平靜。唯有那微抿的下脣上還隱約可見一道傷痕，昭示著方纔那場短暫卻激烈的衝突並非幻覺。
「……」沈清越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是該上前把他搖醒，厲聲質問他方纔的孟浪之舉？還是該立刻轉身離開，當作一切都未發生？
可看著他此刻毫無防備的睡顏，再想到他醉酒的原因以及之前斷斷續續吐露的委屈，那股強烈的憤怒奇異地被一種極度荒謬和無奈的情緒衝淡了些。跟一個醉得完全不省人事，連自己做了什麼恐怕都不記得的人，能理論出什麼結果？
她最終只是無力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抬手揉了揉發痛的額角，感覺比連續施針幾個時辰還要疲憊。
猶豫片刻，她還是走上前去。動作帶著些許僵硬和殘留的怒氣，她伸手探了探他臉頰的溫度，依舊有些燙，但比剛才似乎緩和了些。又替他將滑落的薄被拉高，蓋至胸口，避免他著涼。
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的動作儘可能的輕，儘量避免再觸碰到他。
她站在榻邊，低頭凝視著這張此刻顯得異常安靜甚至有些脆弱的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今晚發生的一切，如同失控的馬車，徹底偏離了軌道。
那個吻，粗暴而突然，帶著酒氣和強勢，是她從未經歷過的侵犯，讓她心驚慌亂。可此刻，這個人卻以這樣一種全然無知無覺的狀態躺她的牀上，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地的尷尬和混亂。
「簫珩……」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無可奈何，「你真是……可惡。」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沈清越最終沒有再做什麼，只是默默吹熄了桌案上多餘的燭火，只留下一盞角落裡的夜燈，散發著朦朧微弱的光暈。她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內室，輕輕合上了房門。
倚在門廊的柱子上，夜風吹拂著她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她卻覺得心裡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今夜之後，他們之間那層本就模糊的界限，似乎被徹底打破了。往後，又該如何相處？
而內室榻上，安然入睡的翊王殿下，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脣上那細微的刺痛感，似乎化作了一個模糊而執拗的印記，沉入了未知的夢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