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144章暗毒顯現
簫珩徹底愣住,完全沒料到她會如此強硬。印象中總是冷靜自持的她,何曾有過這般近乎「蠻橫」的堅持?尤其此刻,她眼中盛滿的焦急、關切,讓他所有預設的推脫之詞都哽在了喉間。
這份因他而起毫不掩飾的緊張和強勢,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心口,同時也帶著針扎般的刺痛——他越是想保護她,卻似乎越是讓她陷入了更深的憂慮。
他一時忘了掙脫,就那樣任由她緊緊攥著手腕,被她半拉半拽地帶著朝聽風院走去。一路上,他看著她因急切而微紅的側臉和緊繃的下頜線,心底那點因身體異狀而生的隱憂和不願她涉險的固執,竟奇異地被這種混合著愧疚、心疼與無法言說的暖意所覆蓋。
他默然收攏手指,反手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不再掙扎,任由她「押送」著自己前行。或許,終究是瞞不住的。或許,讓她知曉,共同面對,纔是對的?簫珩竟猶豫了。
聽風院內,藥香嫋嫋。沈清越徑直將簫珩帶到她平日裡處理藥材、研讀醫書的靜室,這裡工具齊全,更適合她診治探脈。
「坐下。」她將他按在鋪著軟墊的竹榻上,動作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然後轉身迅速淨手,取來脈枕和一方潔淨的素帕。
簫珩依言坐好,看著她忙碌卻有條不紊的背影,脣邊不自覺勾起一絲縱容又無奈的弧度。這樣的沈清越,鮮活、強勢,滿心滿眼都是對他的擔憂,讓他覺得新奇,更覺得……心動得很。
沈清越再次將手指搭上他的腕脈,這一次,她更加專注,摒除了一切雜念,甚至閉上了眼睛,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指尖那細微的搏動上。時間一點點流逝,她的眉頭越蹙越緊。
「如何?可是發現本王『病入膏肓』了?」簫珩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凝重的氣氛。
沈清越沒理會他的調侃,倏然睜眼,眸中一片沉凝:「脈象沉穩有力,表面看確無大礙。但……」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沉取之時,關脈深處似有極細微的滯澀,如沙礫潛流,時隱時現。
這不是勞累或尋常內息不穩的脈象。」她作為醫者的直覺和多年經驗告訴她,這絕不正常。
簫珩面上的輕鬆之色漸漸斂去。他知她醫術精湛,更知她不會無的放矢。
「我需要用金針探一探你的『氣海』與『羶中』。」沈清越說著,已轉身取來她的金針囊,攤開,露出裡面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閃亮金針。她神色嚴肅,「此法可探查經脈深處有無隱晦阻滯或異常。可能會有些許脹痛,你需放鬆,莫要運功抵抗。」
「脫衣,」她取出金針,看著他。
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簫珩心中最後一點不以為意也消散了。他點了點頭,依言解開上衣前襟,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好,依你。」
沈清越深吸一口氣,捻起一根細長的金針,在燭火上迅速一燎消毒。她指尖穩定,目光專注,先取「羶中」穴,輕輕刺入。金針入體,簫珩只覺心口微微一麻,並無太大感覺。
沈清越凝神感知著針下的反饋,指尖微微捻動。片刻,她拔出金針,仔細觀察針尖,並無異樣。她面色不變,又取一針,刺向他臍下三寸的「氣海」穴。
這一次,金針緩緩刺入,起初亦無異狀。然而,當沈清越凝神運氣,將一絲極柔和的內息通過金針渡入,仔細探查他丹田氣海深處時,異變陡生!
那絲內息一深入,便彷彿撞上了一層極其稀薄卻又真實存在的「屏障」,或者說,是一種粘滯的「濁氣」!這「濁氣」並非簫珩自身內力,也非尋常病氣,它極淡,幾乎微不可察,卻隱隱帶著一種陰寒蟄伏的特性,悄然盤踞在氣海深處,若非以金針渡氣配合特殊手法深入探查,絕難發現!
沈清越臉色驟變!她猛地抽回金針,指尖竟感到一絲輕微的寒意殘留。她迅速將金針湊到眼前,在明亮的光線下,只見那原本光亮的針尖之上,竟附著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痕跡!
「這是……!」沈清越心頭劇震,猛地抬頭看向簫珩,眼中已是一片駭然!
簫珩見她神色大變,心知不妙,沉聲問:「發現了什麼?」
沈清越捏著那枚金針的手微微顫抖,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有些發緊:「你體內……氣海深處,潛伏著一種極其隱蔽的陰寒濁氣!它並非傷病所致,更像是……像是某種人為種下潛伏極深的毒素」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結合簫珩的症狀來看,那不就正是——
纏絲!
兩人眼神一對!簫珩瞳孔驟然收縮!饒是他早已有所猜測,此刻也被她肯定的診斷驚得心神劇震。果然如此……
靜室內,藥香依舊,氣氛卻已降至冰點。沈清越握著那枚帶著不祥痕跡的金針,看著簫珩瞬間陰沉下來的面容,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以最壞的方式,露出了猙獰的一角。而背後下毒之人,其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