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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棋折謀 第32章清泉相救

作者:愛數錢的霍老闆

窗外,春風乍暖,枝頭嫩芽初綻,積雪消融,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

  而此刻的宸王府內,簫徹正於書房中展開一幅新得的《寒江獨釣圖》,蘇玉璃陪在一旁,輕聲品評著畫中意境。窗外月色皎潔,春夜靜謐,渾然不知一張暗網已悄然張開。

  三日後,清泉寺。

  山寺旁的古樹吐露新綠,溪水潺潺,帶著初春的寒意。蘇玉璃著一身鵝黃春衫,在兩名丫鬟和四名相府護衛的陪同下,沿著後山青石小徑緩緩而行。她今日心情頗佳——昨日簫徹邀她品畫時,言語間比往日多了幾分溫柔。

  行至半山一處僻靜涼亭,蘇玉璃吩咐護衛在亭外等候,自己帶著丫鬟入內歇腳。亭中有個小沙彌正在擦拭石桌,見有人來,合十一禮,默默退了出去。

  蘇玉璃剛坐下,忽聽亭外林中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什麼人?!"護衛首領厲喝,拔刀出鞘。

  下一刻,數道黑影從林中撲出,動作快如鬼魅,直取亭中蘇玉璃!護衛們拼死抵擋,刀劍碰撞聲慘叫聲瞬間打破山間寧靜。

  "小姐快走!"一名護衛拼著捱了一刀,撞開一個黑衣人,對丫鬟嘶吼。

  丫鬟嚇得魂飛魄散,拉著蘇玉璃就往亭後小徑跑。蘇玉璃臉色慘白,鬢髮散亂,繡鞋在溼滑的青苔石階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黑衣人中為首者見狀,眼中寒光一閃,直撲蘇玉璃而來。蘇玉璃嚇得花容失色,腦中一片空白,連驚叫都卡在了喉嚨裡。眼看那閃著幽藍光澤的匕首就要刺到——

  "鐺!"

  一支飛刃破空而來,精準地擊在匕首上,將其打偏。緊接著,一道青色身影如春燕般從側面山林掠下,劍光如練,直取黑衣人首領。

  黑衣人首領反應極快,回身格擋,卻被那凌厲劍氣震退三步。他瞳孔一縮,毫不猶豫打了個呼哨,剩餘黑衣人立刻扔出數枚煙霧彈。

  "嘭——"

  濃煙瞬間瀰漫,待煙霧散去,黑衣人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四名受傷的相府護衛和滿地狼藉。

  青衣人還劍入鞘,轉身看向驚魂未定的蘇玉璃。初春的山風帶著寒意,吹動他青色衣袂。他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關切,露出溫潤笑容:"你沒事吧?"

  蘇玉璃怔怔看著眼前人,眉目清雅,不是宸王簫徹又是誰?

  "殿、殿下......"她聲音發顫,不知是驚嚇過度,還是別的什麼。蘇玉璃怔怔地看著他,心臟仍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劫後餘生的恐懼與被心上人相救的驚喜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微微喘息著,臉頰因方纔的奔跑和驚嚇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眸中水光瀲灩,既有未褪的驚恐,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和悸動。

  "我......我沒事......"她聲音微顫,下意識地抬手想整理散亂的鬢髮,指尖卻還在發抖,顯得楚楚可憐,"多謝殿下救命之恩……若非殿下恰巧路過……"她的話語帶著後怕,也帶著試探。真的是"恰巧"嗎?這巧合未免太過幸運,幸運得讓她心頭泛起一絲不真實的甜意。

  簫徹上前一步,語氣溫和:"無妨。"目光在她略顯凌亂的春衫和蒼白的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剋制的憐惜。他解下自己外袍,動作自然地欲披在她肩上,"春寒料峭,莫要著涼。"

  他靠近的瞬間,一股清雅的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體溫傳來,與剛才刺客帶來的血腥和煙霧味形成鮮明對比。蘇玉璃臉頰更紅,下意識地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拒絕,任由那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外袍落在自己肩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暖意包裹了她。

  "殿下......"她抬眸望向他,眼波流轉間,感激與情愫幾乎要滿溢出來,卻又礙於禮數強自壓抑著。

  簫徹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溫和坦蕩,彷彿只是做了件理所應當的事。但他並未立刻退開,反而就著披衣的動作,在她耳邊用僅容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賊人恐有同夥。本王送你回府。今日之事......頗為蹊蹺,回府後,還需請蘇相多加詳查。"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卻又彷彿暗含深意。這親密的距離和耳語,讓蘇玉璃心如擂鼓,方纔的驚嚇似乎都化作了此刻臉頰的滾燙。她連忙垂下眼睫,聲如蚊蚋:"......全憑殿下安排。"

  簫徹這才直起身,恢復了平常的疏離姿態,轉身從容地安排護衛查驗現場,彷彿剛才那片刻的靠近與低語從未發生過。

  蘇玉璃在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攏緊了肩上帶著他氣息的外袍,看著簫徹指揮若定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因這意外而滋生的更加無法自拔的傾慕。她覺得,經過此事,她與殿下之間的距離,似乎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而這份拉近,究竟是命運的饋贈,還是精心設計的陷阱,此刻沉溺於英雄救美浪漫幻想中的她,已無暇深思。

  而遠處山巔,一個戴著鬥笠的樵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悄無聲息地隱入林中。

  當日下午,蘇相蘇文遠聞訊匆匆回府,見愛女無恙,長舒一口氣。待聽完整件事經過,尤其是聽到宸王"恰巧"路過救下玉璃時,這位宦海沉浮數十年的老丞相,撫著長鬚,沉默了許久。

  "父親?"蘇玉璃輕聲喚道。

  蘇文遠抬起眼,看著女兒蒼白卻帶著一絲別樣神採的臉,緩緩道:"玉璃,從今日起,你暫時不要出府了。清泉寺那邊......為父會派人去查。"

  "可是殿下說他會......"

  "宸王殿下那邊,為父親自去謝過。"蘇文遠打斷女兒,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但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他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低聲自語:"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祁王府,密室。

  "廢物!"簫瑞一腳踹翻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區區四名護衛都拿不下?還讓簫徹'恰巧'救了她?!"黑衣統領以頭觸地:"屬下該死!但......但宸王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屬下懷疑他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簫瑞氣極反笑,"你的意思是,本王身邊有內鬼?還是他簫徹能未卜先知?!"

  周知竹連忙打圓場:"王爺息怒。事已至此,至少蘇相與宸王之間已生嫌隙。蘇相多疑,絕不會相信今日之事純屬巧合。只要我們後續再......"

  "閉嘴!"簫瑞額角青筋跳動,忽然覺得後背發涼。他以為自己在攪渾水,卻沒想到,有人早已在深水中布好了網,就等著他自己跳進來。

  "好一個簫徹......"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這是將計就計還是請君入甕?他這兩個好弟弟一個比一個不簡單。絕望和憤怒交織,反而讓蕭瑞催生出一股狠絕。他不能坐以待斃!既然水已經渾了,那就不妨讓它更渾!既然簫徹擅長躲在暗處操縱一切,那他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看誰先溺死!

  一個更加險惡更加不計後果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密室中燭火搖曳,將簫瑞扭曲的影子投在牆上,宛如困獸之囚。窗外,初春的夜色裡,暗流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