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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棋折謀 第31章困獸之囚

作者:愛數錢的霍老闆

軍餉案塵埃落定已半月有餘,祁王府的低氣壓卻一日重過一日。

  「砰——」

  又一隻上好的定窯白瓷茶盞在青石地面上炸裂,碎片四濺。祁王簫瑞胸膛劇烈起伏,面色鐵青地立在窗前,手中攥著一份剛呈上來的密報。

  「簫!珩!」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齒縫間碾磨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軍餉案雖已塵埃落定,但留給他的卻是一個爛攤子。

  「兵部侍郎的位置,本王經營了整整三年!三年!」如今,人死了,線斷了,經營多年的兵部一大勢力被連根拔起,這等於斷了他簫瑞一臂!更可恨的是,經此一案,父皇對他已生疑心,往日那些或想依附投靠的官員如今見了他都繞著走,生怕沾上「貪墨軍餉」的滔天罪名裡。這一切,都拜他那個好七弟所賜!那個慣會裝腔作勢、手段狠辣的翊王!

  「王爺,息怒啊。」心腹幕僚周知竹躬身立於一旁,聲音帶著惶恐,「此案陛下終究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未讓三司深究,已是給了王爺轉圜的餘地。只要暫避鋒芒,靜待時日……」

  「靜待時日?」簫瑞猛地轉身,眼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額角青筋暴起,「等簫珩重新拿回北朔軍權再徹底握死在手裡?等他把本王當成墊腳石,在父皇面前越發得意?還是等老五藉機把漕運也吞乾淨?等蘇文遠那老狐狸徹底倒向他?等本王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走到書案前,抓起另一份卷宗狠狠摔在周知竹面前:「你看看!漕運司上月三條大船的貨在津門被劫,二十萬兩的絲綢茶葉,就這麼沒了!查來查去,屁都沒查出來!漕幫內訌?水匪作案?這種鬼話你也信?!」

  周知竹撿起卷宗,快速翻閱,眉頭越皺越緊:「王爺懷疑是……宸王殿下。」

  「除了簫徹那個偽君子,還能有誰!」簫瑞冷笑,「漕運這塊肥肉,本王盯了多久?好不容易打通幾個關節,這幾年卻屢屢受阻。表面上是他那個西凌的娘在推動通商,暗地裡呢?你知道他們使什麼手段?」

  他越說越怒,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可簫徹呢?整日一副閒散王爺的模樣,不是賞畫就是品茶,要麼就是陪蘇玉璃遊湖!他倒把自己摘得乾淨!」

  周知竹沉吟道:「宸王此人,確實深藏不露。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謹慎。如今陛下對王爺已有不滿,若此刻與宸王正面衝突……」

  「本王等不起了!」簫瑞打斷他,聲音陡然壓低,卻透著一股狠戾,「你可知昨日宮中傳出的消息?蘇文遠那個老匹夫,竟在御前誇讚老五『處事穩妥,顧全大局』!還有蘇玉璃——本王的倒看得清清楚楚,這半月她去了宸王府三次,每次都以賞畫論詩為名,一待就是半日!倒是本王相邀她就推三阻四!」

  他走到周知竹面前,一字一頓:「蘇相的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若真讓老五得了蘇家支持,文官清流一脈盡入其手,再加上漕運的財路……本王還有什麼勝算?」

  周知竹額角滲出冷汗:「王爺的意思是……」

  簫瑞走回書案後坐下,手指在案面上緩慢敲擊,眼中陰鷙之色翻湧:「老五最擅長的不就是『若即若離』、『不爭是爭』麼?他既想得蘇家助力,又想維持閒散王爺不爭不搶的好名聲,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王爺著是要……對蘇小姐下手?」周知竹心頭一震。

  「蘇文遠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視若掌上明珠。」簫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她出了什麼事,而這件事又恰好與老五扯上關係……你說,那老狐狸會如何?」

  周知竹倒吸一口涼氣:「此計太險!蘇相門生故舊遍天下,若被他察覺是王爺所為……」

  「所以要做乾淨。」簫瑞眼中精光閃爍:「蘇玉璃每月十五必去皇家寺院清泉寺為其父上香祈福,這是她多年的習慣。清泉寺後山清幽,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在秋風中搖曳的梧桐:「不必傷她性命,但要讓她受些驚嚇。最好……讓她以為是衝著老五去的。具體怎麼做,你看著辦,務必不留痕跡。」

  周知竹知道自己勸不動,只得躬身:「屬下明白。只是王爺,此事若成,固然可離間蘇相與宸王;但若敗露……」

  「敗露?」簫瑞輕笑一聲,笑聲裡卻無半分溫度,「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老五並非表面那般無害。他既能暗中出手想掌控漕運,難道就不能為了逼蘇相站隊,使些下作手段?」

  他轉過身,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牆壁上,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困獸。

  「本王倒要看看,等水渾了,是誰先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