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52章回府暗查

清晨，山間的薄霧尚未散盡。沈清越與蕭珩便辭別了熱情挽留的農家老夫婦。

　　蕭珩留下了一錠足夠這戶農家數年嚼用的銀元寶作為報酬，老兩口推辭不過，千恩萬謝地收下，一直將他們送到小路口。

　　馬車早已在墨離的安排下等候在官道旁。見到蕭珩與沈清越安然出現，尤其是看到蕭珩親手虛扶著右肩傷勢未愈的沈清越上車時，墨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立刻恢復了恭謹。

　　經過昨夜那場開誠布公卻又冰冷刺骨的談話，兩人之間似乎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沈清越靠著車壁，閉目假寐，臉色因傷勢和心緒而依舊蒼白。蕭珩則正襟危坐，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景物，眼神銳利，依舊是那個運籌帷幄的翊王殿下。

　　回到翊王府，表面上一派風平浪靜，書房內蕭珩端坐主位，面色沉靜如水。

　　「王爺，」墨離呈上一枚樣式奇特的烏木令牌，令牌邊緣刻有隱祕的蛇形紋路，「林中刺客皆已自戕，齒間藏有劇毒，應是豢養的死士。但屬下在其一名頭目貼身內襯中，發現了此物。」他頓了頓，繼續道，「經查，此紋路與北朔『暗影樓』標記吻合。且其中兩名殺手所用彎刀與搏殺術，確有北朔軍中路數痕跡。」

　　蕭珩指尖摩挲著那冰冷的令牌，眸中寒光乍現，隨即隱去。北朔？這水比預想的更深。是有人慾嫁禍北朔，攪亂渾水？還是簫瑞當真膽大包天，與北朔有所勾連？無論哪種，這都將是砸向簫瑞的一記重錘。

　　「消息放出去了嗎？」他抬眼看向墨離。

　　「已按王爺吩咐，著人開始在茶樓酒肆以及一些品階不高的官員中散播，」墨離回道，「只說王妃於京郊遇襲，兇徒手段狠辣，疑似與……幾位皇子間的齟齬有關。語焉不詳，但足夠引人遐想。」

　　蕭珩微微頷首。輿論如水，無形卻能載舟亦能覆舟。先讓這「奪嫡疑雲」的風聲吹起來，朝野上下有了猜測，屆時他拋出「證據」，才更能坐實簫瑞的罪名。

　　「繼續查。」蕭珩聲音冷冽，「盯緊祁王府，還有簫瑞身邊的那幾個人。」

　　而聽風院這邊，自那日受傷而歸，沈清越一直在此靜養，太醫每日請脈，侍女伺候周到，院外亦有侍衛保護。她雖然肩傷還未痊癒，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正如蕭珩所料，翊王妃遇襲的消息不脛而走，各府女眷們便以探病為由，紛紛登門。今日是某侍郎的夫人，明日是翰林院學士的誥命，言辭間滿是關切，但眼神卻多少帶著探究地在她臉上逡巡，試圖從她口中撬出些許內幕。

　　「王妃真是受驚了，光天化日之下，京畿重地，竟有如此狂徒！」翰林學士的李夫人拍著胸脯，義憤填膺。

　　沈清越倚在軟枕上，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嘲諷，聲音虛弱卻清晰：「勞夫人掛心。妾身當時驚慌失措，只記得賊人兇悍。幸得王爺及時派人支援，方能苟全性命。」

　　她將遇險輕描淡寫，卻刻意強調了「王爺的支援」，並將話題引向賊人之「兇悍」與地點的「敏感」。

　　那些好事的來訪者從翊王妃嘴裡得到這模稜兩可卻又暗示性極強的回答，自是心滿意足，回去後難免添油加醋，使得流言愈發繪聲繪色。沈清越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受驚過度依賴夫君王妃角色。每一次會客，於她而言都是一場無聲的表演，配合著蕭珩的佈局，在這看似溫和的交際中，為那即將到來的風暴，添著一根又一根的柴薪。只是每當夜深人靜，她撫摸著肩頭的傷，心中那片寒冰，便又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