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61章恰巧偶遇

春日的京城，因著花朝節盛會而顯得格外喧鬧。朱雀大街上遊人如織，兩旁店鋪張燈結彩，各式各樣的應節花卉爭奇鬥豔，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花香。

　　沈清越肩傷初愈，在夏竹連日的央求下，終於應允出來走走。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素雅衣裙，聽著夏竹像只出籠的雀兒，興奮地在她身邊嘰嘰喳喳，指看著各種新奇玩意兒。

　　主僕二人信步由韁，隨著人流來到一座拱橋之上。從此處望去，長河兩岸風光盡收眼底，確實是個觀景的好去處。沈清越正憑欄遠眺，稍解連日困於府中的沉悶，忽聽得身旁的夏竹壓低聲音驚呼道：「王妃您看！那不是殿下嗎？」

　　沈清越順著夏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橋下不遠處，一個賣精巧香囊的攤位前，赫然立著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翊王簫珩與丹翎公主。

　　簫珩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在人羣中如鶴立雞羣。而丹翎則是一身火紅的西凌服飾，如同燃燒的火焰，她正拿起一個香囊，笑靨如花地遞到簫珩面前，似乎在說著什麼。簫珩雖未接過，卻也沒有立刻走開，只是微側著頭，日光下，他冷硬的側臉線條似乎……沒有那麼緊繃。

　　沈清越的目光在那幅畫面上停留了一瞬，臉色依舊平靜無波。她迅速收回視線，對夏竹低聲道：「莫要聲張，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無論簫珩為何會與丹翎一同出現在這市井之中，都與她無關。她無意窺探，更不欲捲入這種令人尷尬的局面。

　　她轉身欲走下橋去，不料剛邁出一步，便撞入一個帶著淡淡龍涎香氣的懷抱。對方似乎也正要上橋，兩人撞了個滿懷。

　　「唔……」沈清越猝不及防，肩頭被撞得微微一痛，腳下踉蹌。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避免了摔倒的窘境。

　　「小心。」一個溫和而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沈清越站穩身形，立刻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她抬眼望去，扶住她的人，竟是宸王簫徹。

　　簫徹今日一身寶藍色錦袍，更顯溫文儒雅。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與關切，目光落在沈清越身上，「原來是翊王妃？沒撞疼吧？」他的語氣十分自然。

　　「無妨，多謝宸王殿下。」沈清越垂下眼簾，斂衽行禮，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她心中卻是一凜，怎麼會這麼巧？

　　簫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橋下那對顯眼的身影，又落回沈清越身上，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方纔在橋下，早已將橋上沈清越駐足凝視，繼而轉身欲走的一系列動作盡收眼底。此刻的「偶遇」，自然並非巧合。

　　「本王也是難得有閒，出來逛逛這花朝盛會。」簫徹語氣輕鬆，彷彿閒聊般說道，他的目光再次瞥向橋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看來七弟今日亦有雅興，與丹翎公主倒是……相談甚歡。」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向了沈清越刻意維持的平靜。他沒有點破沈清越的迴避，反而將焦點引向了簫珩與丹翎相處的和諧。

　　沈清越眉頭微蹙。簫徹此話，試探之意昭然若揭。她若流露出絲毫不悅或尷尬，便落了下乘。

　　她尚未回應，簫徹卻含笑向前一步，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姿態優雅從容，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既然碰上了，便是緣分。橋下喧囂，難免擾了王妃清靜。看七弟與公主一時半刻也敘不完話，王妃不妨陪本王沿河走走？前面有處茶軒，景緻清幽，正好可坐坐。」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甚至帶著體貼，避免了她此刻與簫珩丹翎迎面撞上的尷尬。但沈清越深知，這看似解圍的邀請，實則是更深的試探，將她置於兩難之境。若斷然拒絕，不僅掃了這位宸王殿下的顏面，顯得自己心虛氣短，亦可能激化眼下這微妙的局面；若勉強應下，便是踏入他精心佈置的言語羅網，步步都可能暗藏試探。

　　夏竹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沈清越，又偷偷瞄了瞄橋下，小手揪緊了衣角。

　　避，已然避不開了。既然如此，不若以進為退，掌握主動。

　　她抬起眼，目光清冽依舊：「宸王殿下盛情，卻之不恭。只是妾身偶感不適，原打算稍作遊覽便回府歇息，恐不能久陪。若殿下不嫌，沿河走走，領略這花朝盛景，自是好的。」

　　她應下了，卻同時劃下了界限，時間短暫，緣由正當。既不全然拂逆簫徹，也明確表達了不久留的態度。

　　簫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味。他沒想到沈清越如此冷靜，應對得這般滴水不漏。他笑容不減，側身優雅地讓出道路：「王妃請。若覺疲累，隨時可到茶軒小憩。」

　　「殿下請。」沈清越微微頷首，示意夏竹跟上，然後邁步向前，與簫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失禮，亦顯疏離。兩人並肩沿河而行，夏竹惴惴不安地跟在幾步之後。

　　河岸楊柳依依，繁花似錦，遊人如織，喧囂聲不絕於耳。然而在這看似和諧的同遊畫面下，氣氛卻微妙得近乎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