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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棋折謀 第63章宸王之禮

作者:愛數錢的霍老闆

沈清越正對著窗前一株新綻的梔子花出神,那日花朝節橋上的紛擾似乎已隨著幾日時光漸漸沉澱,但她心知,有些東西,已然不同。簫珩自那日後便忙於公務,甚少回府,即便回來,兩人相見也只是寥寥數語,空氣中總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與緊繃。

  夏竹輕手輕腳地進來,:「王妃,宸王府派人來了,說是宸王殿下有東西要當面呈給您。」

  沈清越眸光微斂。簫徹?他又想做什麼?

  「請進來吧。」

  來者是宸王府的長史,態度恭謹,手中捧著一個用錦緞包裹的狹長木匣。「卑職參見翊王妃。宸王殿下命卑職將此物送來,說是前日整理庫藏,偶得此物,想起此前公主殿下魯莽,損了王妃心愛之物,心下甚是不安。殿下言道,此物或可稍作彌補,聊表歉意。」長史話語得體,將緣由全然推至丹翎身上,又點明是「聊表歉意」,讓人難以拒絕,他將木匣打開奉上。

  裡面並非金銀珠寶玉鐲金釵,而是一部線裝古籍,書頁泛黃,邊角略有磨損,顯然是年代久遠。書封上,寫著四個字《青囊藥性論》。

  這是前朝藥王門下一位不世出的奇人所著的手札孤本,傳聞中對藥材的性味歸經有著極為精闢獨到的論述,尤其對疑難雜症的用藥有奇效,早已失傳百年!對於精研醫術之人而言,此物堪稱無價之寶!

  簫徹竟然找到了這個,還以此作為「賠罪」之禮?這賠禮,未免太重了。重到超出了尋常禮儀的範疇。

  沈清越並未示意夏竹去接,她目光落在木匣上,片刻後,抬起眼,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宸王殿下厚意,妾身心領。雪魄之事,不過只是小事,丹翎公主心性率真,妾身並未掛懷,更不敢勞動宸王殿下代為致歉。」

  她微微一頓,繼續道,聲音清晰而平穩:「況且,此等前朝孤本,乃無價之寶,應置於賢德之士處,供天下醫者研習,方不負先人心血。妾身才疏學淺,居於內宅,實不敢領受如此重禮,以免明珠蒙塵。還請長史大人原物帶回,並代為轉達妾身的感激與惶恐之情。」

  那長史顯然沒料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既全了宸王顏面,又撇清了私人關係,更抬高了禮物格調,讓他一時無法強求,只得道:「王妃過謙了,殿下是一片誠心……」

  「正因殿下誠心,妾身更不敢愧受。」沈清越適時打斷,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送客的意味,「夏竹,代我送送長史大人。」

  長史無奈,只得捧著那未曾送出的木匣,訕訕離去。

  夏竹送客回來,小臉上滿是疑惑與一絲後怕:「王妃,那醫書,您怎麼就……就這麼謝絕了?宸王殿下會不會不高興?」

  沈清越重新拿起醫書,目光卻並未落在字上,淡淡道:「無功不受祿。更何況,是宸王的祿。」

  禮物越重,所圖必然越大。她不願為了一本醫書,欠下簫徹一個巨大的人情,更不願被他以此為紐帶,將自己拉扯進危險的漩渦。保持距離,是最好的自保。

  當晚,簫珩回府。聽聞白日之事後,他終是踏入聽風院,眉宇間除了帶著一絲倦色,還有更深的一種冷冽質疑之意。他揮退下人,目光直接落在沈清越身上。

  「今日,宸王府來人了。」他開口,並非詢問,而是確認。

  沈清越放下手中的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宸王殿下派人送來一本《青囊藥性論》孤本,說是替丹翎公主賠償『雪魄』之事。」

  簫珩眼神一凜,緊盯著她:「你收了?」他語氣中帶著緊繃。

  「我謝絕了。」沈清越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簫珩明顯一怔,深邃的眸中掠過訝異。他預料了多種可能,唯獨沒料到她會如此乾脆地拒絕。那本醫書對醫者的誘惑有多大,他並非全然不知。

  「為何?」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偽飾或勉強。

  沈清越抬起眼,清冽的眸子在燈下如寒星:「我與丹翎公主之事,乃內帷瑣事,以此為由收受重禮,於禮不合。再說了此書珍貴,恐承受不起,亦不願因此物與宸王府有過從甚密之嫌,徒惹是非。」

  她目光微抬,清凌凌地望進他眼底,「還是殿下認為,我謝絕此禮,是做得不對,拂了宸王面子,還是……損了翊王府的顏面?」

  她將問題輕巧地拋回給他,語氣沒有波瀾,卻每一個字都點在關鍵處。尤其是最後那句「翊王府的顏面」,讓簫珩心頭一窒,他胸中那因聽聞宸王贈禮而瞬間燃起的無名火,彷彿被一捧冰雪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只餘下冰冷的震撼和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她總是能在他以為看透她時,給他新的意外。

  他當然知道她做得對,理智上再清楚不過。可那股無名的火氣,卻並非源於對錯。見她如此冷靜地撇清,分析利害,一種強烈的想要打破她這層冰殼的衝動湧上心頭。他猛地又向前跨了一步,兩人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因他逼近而放緩的呼吸。

  他再次逼近,沈清越退無可退,簫珩將手臂抬起,撐在她身側的書架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身上的氣息強勢地籠罩下來。他俯視著她,試圖從她那雙過分平靜的眸子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