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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117暗濤洶湧(二)

作者:桑鯉

117暗濤洶湧(二)

蘇塵兒聞得老闆娘提及的信字,眼底有片刻的一凝,隨即恢復了淡然道:“他們不過胡亂謅個理由,老闆娘莫要偏信。除此之外,他們可還有說什麼?”

老闆娘連忙搖了搖頭:“其餘便沒有說了。”頓了頓,似想到了什麼,有些踟躕地望著蘇塵兒道,“對了……他們有提到,說是阮家堡的人。這……”

蘇塵兒沉吟了番,方定定地望向老闆娘,道:“這兩人說是送信,實則是我們兩人握了他們把柄,特來此滅口。老闆娘也知阮家堡在江湖裡是何地位,這事還望保密,否則怕是連累老闆娘你,惹來阮家堡的殺身之禍。”

聞言。老闆娘臉色一驚,果然忙不迭地點頭道:“定然不說,不說。”說著,又瞥了屍體一眼,“那……姑娘能不能儘快將屍體處理掉?我怕……”

“我知道了。”蘇塵兒頷首應了,轉頭望向堵在門口一臉呆愣的石頭,柔聲道,“麻煩小二哥關下門罷,此時莫要讓人進來。”

石頭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瞥了一眼老闆娘,見她點了頭,方踟躕地關上了門。自己卻仍貼在門上,有些懼怕般的並不挪步。

蘇塵兒與兩人言罷,轉身朝華以沫走來。

華以沫方才一直望著蘇塵兒處理眼前狀況,本以為她生了氣,但如今見此,竟一時有些拿捏不準她的態度。正思忖間,蘇塵兒已在自己身前站定,冷靜地開口問道:“你可有毀掉屍體的藥物?”

一刻鐘後。

老闆娘望著徹底消失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塵兒神色平靜地望著華以沫將屍體融化殆盡,方轉頭朝櫃檯後的老闆娘略一頷首:“老闆娘,此事便當沒有發生過罷。老闆娘這般聰明,也該知曉要如何做。我們便先告辭,不打擾了。”

“是是,我知曉的。姑……姑娘慢走。”老闆娘說話的語氣裡仍是掩不住的心驚。言罷,忽然轉頭瞪向猶自呆立在門口的石頭,低聲道,“石頭,還不開門讓客人出去!”

石頭傻傻地點點頭,方挪了步子,忽然咦了一聲。

“你咦個什麼勁!”老闆娘見狀忍不住提了聲音呵斥。然話一出口驚覺眼前兩人尚在,又壓低道,“又怎麼了?”

石頭有些無辜地撓了撓後腦勺,指著樓梯邊道:“方才……聽老闆娘提及信,是不是……是不是那個。”

他話音一落,華以沫與蘇塵兒不約而同地望向石頭指著的地方。

果然,緊貼著樓梯的地上安靜地躺著一封褐色的信,應是之前男子滾落間飄到那處樓梯角落。而之前兩人只顧著屍體,因此並未留意。

蘇塵兒瞥過那封信一眼,才緩步走去,俯身拾了起來。

四個淋漓墨字出現在蘇塵兒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蒼勁字跡。乃阮天鷹所寫。

塵兒親啟。

華以沫垂在身側的手見狀,暗自攥了緊。她的神色沉凝,並未阻止蘇塵兒,只冷冷地睨著這一切的發生,沒有開口。

一時間,客棧裡安靜得只剩下信封被拆開時傳來的紙張“簌簌”聲。

華以沫望著蘇塵兒面色平靜地取出了信封裡的白色信紙,展了開來。那掩下的眸並不能讓人看清神色,只有微蹙的眉顯出閱讀者的心緒來。

這般過了片刻,蘇塵兒方自信紙上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一直定神望著自己的老闆娘與店小二身上,隨意將紙折了,淡淡道:“小二哥,將門開了罷,我們也該走了。”

“是是。” 石頭聞言,順從地將門打了開,自己則貼在了櫃檯邊。

蘇塵兒這時才轉身望向自方才便一直沉默著的華以沫,眼底浮現一抹無奈,緩聲開了口道:“先上車罷。我有事同你說。”

車伕已在外等候多時。此刻終於見得兩個客人出現在面前,方舒了口氣,朝華以沫與蘇塵兒道:“兩位姑娘可算出來了,不知要去哪裡?”

華以沫正待開口說白雲鎮,蘇塵兒已先話道:“大叔便先行著,我與同伴商量下再作決定,同你言說。”

華以沫的目光微微一變。

車伕不明就裡,自是點頭應了。瞧著兩人皆上了馬車,喊了一聲“兩位姑娘可坐穩了”,便一甩馬鞭,駕著馬車往前行去。

車廂裡。

華以沫定定地望著蘇塵兒,目光裡壓著不悅:“塵兒同車夫所言是何意?你不覺得該給我一個解釋麼?”

一張紙被遞過來,在華以沫眼下。

蘇塵兒抬眼回望著華以沫:“你自己看罷。”

華以沫有些遲疑地接過了蘇塵兒手中的信,低頭掃去。

白色信紙上並無幾字,其內容卻讓華以沫驚訝得臉上都有了震色。

“塵兒,昔日吾言與爾斷絕關係,時日久之,卻覺心憾,又感愧對蘇兄,實不應該。所幸聞得你與鬼醫相安無事,方得些許安心。本不欲擾之,再生事端。然此次乃有要事相告,故託人帶信與你。下月初八,炎兒與茜兒便將成其連理,大婚天下。吾知此生無福見爾入阮家之門,但望你能回堡見吾等一面,慰吾思爾之心。”

隔了一行,又見數字,上書:“望塵兒說服鬼醫,或邀其一同前來,也是無礙,阮家堡必不計前嫌,以禮相待。待爾佳信,欣然候之。”

不過幾次掃目之間,已然閱畢。

華以沫自書信中抬起頭來,望向蘇塵兒,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莫怪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實在是此事來得太突然。一月之前那阮君炎尚死死糾纏著塵兒,甚至被自己傷了腿部經脈,如今竟要成婚,何其奇哉。

倒是蘇塵兒,落在華以沫眼中依舊是一臉平靜。她見華以沫沒有說話,正色道:“我若要回阮家堡一趟,你可會攔我?”

華以沫沉默著,並沒有馬上應答。

兩人的視線對在一處,彼此都探尋著對方的想法。車廂陷入短暫的寂靜。

半晌。華以沫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臉上的沉凝儘自被唇角笑意驅散:“我若攔你,塵兒可會怨我?”

蘇塵兒抿了抿唇,淡淡道:“不會。”

“縱是方才我殺了那兩人?”

聞言,蘇塵兒的目光一晃,隨即搖了搖頭:“不會。”頓了頓,蘇塵兒的視線自華以沫身上移開去,眉間匿了一抹嘆息,“我雖不願見你這般,但你既已做了,追究也是無用。何況那兩人實則也是因我而死,我如何來得資格怨你?”

華以沫唇邊笑意一滯。

蘇塵兒接著道:“我知你不待見我與阮家堡的人有什麼牽連,我便也儘可能地順著你。只是……其實你大可不必這般。”說著,蘇塵兒重新望向華以沫,目光清冽如雪,“我與阮家堡的關係,遠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簡單。”

老闆娘與石頭一直目送著華以沫與蘇塵兒上了馬車離去。

石頭略帶驚色的神情瞬間換上了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此時,一個身著藍色布衫的男子正來到客棧前,抬腳想要跨入,身前忽然被一個人影擋住去路。

“不好意思,老闆娘吩咐,客棧今日不營業。還請另尋地方。”石頭言罷,便當著男子的面將客棧的門轟然關了上。

來人有些驚詫地怔了片刻,方搖著頭返身離去,嘴裡嘀咕道:“大白天的不營業,真是古怪。”

客棧裡。

石頭方關好了門,身後老闆娘平靜的聲音已經響起:“阿罡,按計劃將客棧收拾了,準備撤退。”

“是。四娘。”之前是的石頭,即被喚作阿罡的男子迅速點了頭,開始走過去將地上所有長凳都翻到了桌上。

而那裝扮成老闆娘的四娘則掀開布簾,走進裡屋,停到角落裡,一把掀開了一塊布簾。

兩具屍體頓時出現在眼前。

屍體臉上面容皆只剩下淋漓血肉,竟是活生生去了層皮,瞧來當真疹人得緊。而身上的衣衫也只剩下一件中衣。

四娘見狀卻是面色不變,兀自在懷裡取出一個黑色瓷瓶,撥開塞子,朝著屍體傾倒而下。

澄清液體流出瓶口,滴了幾滴在屍體之上。

只見那中衣很快便成了炭黑之色。

然後是死去不久尚鮮活的肌膚。

炭色蔓延得極快,不過幾個呼吸間,屍體便蜷縮焦黑起來,最後成了一小抔炭灰。

四娘處理完這些,頭也不回地離了去。

客棧緊閉著。上面被貼上了一張紅底黑字的紙。

上書:回家省親,暫不開張。

雖有些潦草,但筆鋒之間還是能瞧出筆墨功底來。

街上行人漸漸多了,並無人為此駐足,發覺到這開張頗有些時日的小客棧有什麼不一樣。

一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般。

華以沫聽聞蘇塵兒這般話語,倒是微微一怔:“塵兒所言何意?”

蘇塵兒撩了撩車簾,視線投向車外,口中淡淡道:“你可還記得阮君炎中毒一事?”

華以沫頷首:“自然。”

蘇塵兒放下手,目光回到華以沫身上,回望著她,開始解釋起來:“我以往不曾提及,只覺畢竟有損阮家堡的名聲。如今說與你卻也無妨。關於阮君炎的毒,我在事後想了許多,也漸漸明白過來。料是這毒,應是他如今未過門的妻子與他孃親聯手所投不假。”

華以沫的眼底不禁浮現一抹訝色:“怎會?”

蘇塵兒凝視著華以沫,繼續解釋起來:“風茹一向不待見我,只是迫於阮天鷹才不明言,仍在眾人面前裝作和藹可親的模樣。然對於我可能會成為她未來兒媳的結果,想來更是難以忍受。在她心目中,阮君炎的妻子的最佳人選,自然是她的侄女風茜。只是阮天鷹平日雖對風茹寵愛有加,但因我父親的緣故,對這個決定卻從來都是固執堅持。按尋常發展,怕是難以扭轉這個局面。”說著,蘇塵兒的目光有一瞬的搖晃,卻很快又平靜下來,接著道,“阮君炎在阮家堡裡,平日飲食皆是熟人侍奉,除卻親近之人莫能下毒,何況還是慢性之毒,連發作時間都掌控得如此準確。而之後順勢提及的只有你能解毒,甚至求你的最好人選莫若我去,也是算準了我不會拒絕。倘若單單如此,也不足稀奇。稀奇的是,就在你應下救人的時候,阮君炎卻被劫走,又託風茜的福解了毒。”頓了頓,“不過是為了將功勞攬過去罷了。她們深知你的脾性,既應了條件,就算沒有救到人也不會放我離開。而這樣一來,既除了我,又解了毒,風茜更得了好處。一石三鳥,可謂高招。”

華以沫在聽到蘇塵兒的話時,臉色已頗有些沉凝,雖是如此自己才得以與塵兒相識,但意識到自己被算計進去,還是有些不滿。她低低嗤了一聲,道:“所謂正派,這般惡毒之事,竟也當使得。”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關於信的內容有沒有也很震驚!~~

關於塵兒與阮家堡的關係,也開始作說明了。哎,其實塵兒也挺倒黴的,這樣被算計,還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江湖險惡啊~~~

ps:因為晚上有事,本來想先放存稿箱八點再發的……結果一粗心按成了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