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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153追仇殺敵(三)

作者:桑鯉

153追仇殺敵(三)

夏於銘皺緊眉,站在門口不動,視線細細打量過門外,直到確定沒有什麼危險了,才往前跨了一步。

卻依舊聽不到任何動靜。

夏於銘的眼底浮起一絲迷惑。他當然不會相信華以沫會一招即退,只是……

忽然,夏於銘略微提了聲音,朝眼前的夜色開了口道:“我知道是你。怎麼,我站在這裡,反而不敢出來了?”

話音落,回應夏於銘的依舊是一片沉寂。

“小以沫,你不是要報仇嗎?還藏什麼呢?藏著怎麼殺我?”夏於銘又重新開了口,目光謹慎地掃過眼前的黑夜化神戒。

這一次,耳邊忽然聞得身後房間裡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夏於銘本就高度警惕的心令他猛然迴轉頭望向房間。

漆黑的地上只有一點瓦礫碎片。似乎是方才屋簷上的瓦礫不知怎麼有些破碎了,被風一吹,鬆動著便下落在了房間裡的地上。

幾乎在夏於銘往後看清動靜的同時,兩枚銀針夾著風飛快地朝他後背飛來。

夏於銘極快地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來不及回頭,身子本能地往後仰去。他幾乎能感到銀針堪堪擦過鼻尖一閃而逝的寒意,最後“咄”地釘在房間裡的牆上。

與此同時,夏於銘身後的冷汗跟著刷的流了下來,緊接著背摔到地上,傳來一陣疼痛。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夏於銘剛才的一跌已經讓他重新跌入了漆黑的房間,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時不敢再動。

身前不遠處的門開闔著,露出外頭深沉的夜色來。這些在此刻的夏於銘瞧來,更像是一隻猛獸的血盆大口。他提了所有警惕望著門外,心裡的焦躁在時間的流逝中一點點爬上來。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敵人盯住的獵物,不時被玩弄著。他討厭這樣的感覺。做多了刺客,習慣於藏匿於暗處的他,此時卻突然被放置於光亮的中央,像是角色完全被顛倒了,甚至他能感到身上的氣機都被鎖定了,只要他一動,攻擊就會像狂風暴雨一樣襲來。這樣的感知讓他很不習慣。明明知道暗處裡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他卻沒有辦法找出來。

第一次,夏於銘察覺到了生命的威脅如此迫近。只因黑暗裡的氣息,竟沉穩得沒有發出絲毫洩露,像是一個心理素質極好的殺手。這讓夏於銘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隱隱起了不安。

他不明白,如果真的是華以沫,怎麼會忍耐住那些對自己龐大的殺意一步步暗中部署那些攻擊,她不應該是偷襲不成便直接衝出來與自己纏鬥嗎?這一點都不像那個人的風格。若非這些銀針,夏於銘甚至忍不住懷疑到底黑暗處的敵人是不是華以沫了。

空氣在緊張的氣氛裡好似凝結起來,讓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夏於銘邊凝神警惕著,邊在心裡思忖驚動院子外侍衛等他們趕來後,自己有幾分把握在這段期間逃避華以沫的追擊。一般侍衛必定不是華以沫的對手,但卻能足夠幫自己拖延一陣,憑藉自己的輕功,往阮天鷹那處主院去只需片刻,等到了那裡便不會有麻煩了。

這般想著,夏於銘咬了咬牙,忽然動了。

他整個身子如同離弦之箭,眨眼間便往門口衝去!

幾乎是他一動,鎖在他身上的氣機也如波瀾般晃動起來。夏於銘一瞬間衝到了門口的同時,三枚銀針也跟著到了眼前。

夜色清寒。

阮天鷹正熟睡間,耳邊忽然聞得一陣輕微響動。雖不過一點動靜,卻足以讓阮天鷹睜開了眼。

“咕噥。咕噥。”

阮天鷹側耳傾聽了片刻,眼底閃過些微訝色。他望了一眼身旁猶自安睡的風茹,然後輕聲輕腳地下了床,打開了門。

漆黑的夜色中,一隻灰色鴿子停在院中欄杆上,不時搖晃下頭,邁著步子在上面走幾步。似乎感覺到了阮天鷹的靠近,小眼睛望過來,並沒有閃躲的意思。

阮天鷹自然認得,這正是當初讓蓮兒出堡時一道帶出去的信鴿,當時擔心塵兒那裡若有什麼蓮兒一人解決不了的麻煩,便傳信鴿告知於他至尊仙皇。

只是沒想到兩人離開了一日,這隻鴿子竟這麼快就回來了。

阮天鷹探手抓過鴿子,灰色信鴿沒有抗拒,溫順地由著阮天鷹取下了腿上的竹筒。阮天鷹將鴿子隨手一拋,那信鴿才撲稜著翅膀飛入了深夜之中,消失了蹤跡。

展開的紙捲上,是熟悉的筆跡。即便沒有落款,阮天鷹也再清楚不過是誰的手筆。

只是看到的第一眼還是不免意外,塵兒竟會突然與他聯繫。

然而很快,阮天鷹的目光便微微變了變,紙上不過只有幾行小楷,他卻看了很長時間。眼底神色變幻,最後陷入沉思當中,站在原地凝視著手中紙卷許久沒有做聲。

眼底晃動的疑慮與踟躕顯而易見。

三枚銀針飛至夏於銘眼前的瞬間,他的腰硬生生一扭,將前行的身子往旁側去。

然而未待夏於銘穩住身形,又是一枚銀針連著細線氣勢逼人地直直地朝他喉嚨刺來。華以沫的身形也出現在如墨般的夜色裡。

夏於銘臉色一白,勉強從體內再次提了氣,腳尖一點,更斜地左邊避去。

一聲冷笑在安靜的夜裡響起。

只見華以沫手腕一抖,銀線微微晃動,竟帶著銀針轉了去勢,依舊朝夏於銘攻去。

眨眼間,銀針已近在咫尺之間。夏於銘眼中泛了血絲,咬著牙將半空中的身子挪動了分毫,避開了要害部位。

“撲哧。”銀針極快地刺入夏於銘的肩膀之中,隨之有麻癢感緩緩散開。

夏於銘臉上幾乎失盡血色,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失了先機,見狀也不逗留,極快地將一粒藥丸拋入嘴中,然後就著去勢朝外飛快衝去!

華以沫自然不會輕易將夏於銘放走,腳尖一點便跟著對方往院子外追去。

“快攔住鬼醫!”

夏於銘甫一踏出院子便瞧見了巡邏的阮家堡守衛,用力喊出的聲音撕開寂靜的夜色,遙遙地傳開去。

雖服下了藥丸,然而左肩的痠麻依舊在慢慢啃噬夏於銘的神經,他只覺得整條左臂都有些開始不聽使喚。雖如此,他腳下的步子依舊不敢慢上一分。

要快些。再快些。只要驚動阮天鷹,自己便安全了。

這樣想著的夏於銘,眼裡的血色越甚,根本不敢鬆懈分毫,只管往前一路衝去。

華以沫望著提劍湧上來的一隊守衛,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衣袖一揚,一蓬白色粉末已經散出,被夜風吹開在空氣裡。

“有毒!大家小心!”守衛的頭領見狀連忙捂住鼻子,卻還是喊遲了些,只覺頭腦昏沉,一眼掃去,身旁同樣衝在前面的同伴已經搖晃著身子軟倒在地。

“快去叫人。”昏倒前,頭領只來得及吩咐這最後一句話,已經也步入了同伴後塵。

深夜中的阮家堡,此時像是一鍋漸漸煮開的水,由一點氣泡,逐漸擴散至一片沸騰。

而引起動靜的兩道身影,正一前一後劃破深沉的夜色,往主院方向奔去。

夏於銘雖不回頭看,但聽身後動靜也知曉華以沫一直綴在自己身後,且有越來越近的趨勢。而自己肩膀的麻意,卻有隱隱散開的趨勢。

沒想到自己的清靈丸竟壓制不了片刻這毒,只願能撐到那裡特種精英玩網遊。夏於銘心裡劃過這個念頭,只覺恨意難當。然而他能做的,只有儘量將一路上遇見的阮家堡守衛不斷引來,暫且擋一擋,不至於讓自己被華以沫追上。

華以沫即便不懼這些普通守衛,然而來多了心裡還是頗為煩躁。眼看著夏於銘已經近在眼前了,被那些人一阻,便又落了幾步。

終於,華以沫見到眼前的男子身子微微顫了顫,身形也跟著一滯。她心頭一喜,手裡的銀針便趁機飛了出去。

夏於銘自然感覺到了身後襲來的銀針,奈何左肩的毒突然湧來,讓他真氣一陣紊亂。他眼睜睜感覺銀針攜帶的殺氣迫得背後肌膚都有些疼痛,正絕望間,一把劍忽極快地擲來,擊在華以沫的銀針上,將針打了落。

夏於銘一身冷汗,他轉頭望去,神色跟著一喜:“管叔!”

管叔神色凝重地朝夏於銘點了點頭,望向一臉殺氣騰騰的華以沫,皺著眉:“是你?”

華以沫的眼神簡直恨不得要吃人。無怪她這般憤怒,眼看著就要擊中夏於銘,半路忽然殺出個程咬金,怎能不恨?

一旁的夏於銘卻只是沉著臉色,琢磨管叔雖然比一般守衛厲害,但也摸不準是否能攔住此時的華以沫。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再次往愈來愈近的主院飛去。只是這麼一耽擱,體內的毒蔓延得越快。夏於銘覺得半邊身子都麻木得沒有了知覺,想來若非清靈丸護住心脈,自己早已命喪九泉。不過他相信,只要給他調養的時間,憑藉刺影樓的豐富藥草,解開這毒並不是沒有可能。

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見到阮天鷹!

華以沫眼看著夏於銘離開,腳尖一點便要追。管叔不知情由,卻也不能眼看著堡中貴客易先生被斬殺,連忙站出身攔在了華以沫身前。

“給我讓開!”冰冷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銀針也勢如破竹地來到了管叔眼前。

管叔一個翻轉避過,落腳時口中呵道:“鬼醫,你別太狂妄!竟敢屢次傷我阮家堡之人!”

話音方落,管叔便看到華以沫嗤了一聲,也不理會自己,衣袖一揮,瞬間騰起了白塵。

管叔一驚,連忙屏了呼吸,見華以沫試圖越過自己往前追去,抬腳便將方才擲出落在地上的劍往對方踢去。

華以沫一個閃身避過背後的劍,見到夏於銘的身影在這耽擱間又遠去了些,神色一時怒不可遏,猛地轉頭望向管叔,壓低了聲音吼道:“這是我與對方的恩怨,你別逼人太甚!若非看在塵兒的面上,你以為阮家堡的人都還有命麼?”

管叔聞言,下意識地往躺在地上的守衛望去。神色一怔。

那些昏倒在地的守衛雖不省人事,臉色卻是如常,看來並無生命危險。

華以沫卻不再管他,重新提步往夏於銘逃走的方向追去。

這一次,管叔只是神色複雜地望著華以沫消失的背影,終歸還是嘆出口氣,沒有跟上去。

他聽堡主提過蘇小姐讓他們警惕易先生的事,雖不敢確定,只是照如今看來,鬼醫潛入阮家堡的事,蘇小姐應當是知曉並答應的罷。否則按照鬼醫的性子怎會不下毒手。想來是蘇小姐特意關照過,免得傷及了阮家堡的人。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雖然那番話只是蘇塵兒的片面之詞,也並無甚證據,但他還是下意識站在了蘇塵兒這邊,選擇了相信她。

作者有話要說:凡事留一線。這才是明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