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 第138章有沒有想過以後?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快一個月了。
乾隆的傷養得差不多了。後腰那道口子結了痂,走路已經不用人扶。大夫來看過,說傷口長得挺好,再養些日子就能徹底好了。他最近閒不住,偶爾在院子裡活動活動胳膊腿,說是躺太久,骨頭都僵了。但是從不去外面,因為堂堂天子也受不了街邊婦人的八卦視線。
姜嬈每天還是老樣子,曬太陽,罵罵乾隆,讓他按按腿,按按腰。肚子又大了些,六個多月的身孕,坐著躺著都費勁。腰痠得厲害,腿也腫,夜裡翻個身都要折騰半天。他倒是殷勤,只要她在屋裡躺著,他就守在旁邊按腰按腿,按到她睡著為止。
這天下午,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骨頭都酥了。
姜嬈靠在竹椅上,眯著眼睛,手搭在肚子上。孩子在她肚子裡動來動去,一會兒踢這邊,一會兒踹那邊,消停不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肚子上鼓起一個小包,又很快消下去。
「小東西,這麼能鬧。」她嘟囔了一句。
素心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低著頭忙活。旁邊放著一個竹筐,裡頭堆著做好的小衣裳小襪子,滿滿當當一筐。
姜嬈偏頭看了一眼。
「你又做這麼多?」
素山頭也不抬。
「不多,還有幾件就做完了。」
姜嬈伸手翻了翻那筐。藕荷色的,月白色的,寶藍色的,大大小小,厚的薄的,連小被子都做了兩牀,還有幾雙虎頭鞋,針腳細細密密的。
「你做這麼多,孩子穿得過來嗎?」
素心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穿得過來。小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多備著點沒錯。再說小姐懷的是龍種,金貴著呢,多準備些總是好的。」
姜嬈笑了。
「什麼龍種不龍種的,就是個娃娃。」
素心抿著嘴笑,又低下頭繼續縫。
陽光照在她手上,照在那件還沒做完的小衣裳上。藕荷色的料子,上頭繡著幾朵小花,繡工精細得很。
姜嬈看著那件小衣裳,忽然想起什麼。
「素心。」
「嗯?」
「你跟了我這麼久,有沒有想過以後?」
素心愣了一下。
「什麼以後?」
「就是……」姜嬈想了想,「你總不能一直跟著我,你想不想嫁人?我給你做主。」
素心的臉騰地紅了。
「小姐!你說什麼呢!」
姜嬈看她那樣,笑了。
「害羞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不能說的?」
素心低著頭,使勁搖頭。
「奴婢不嫁。奴婢就跟著小姐。」
姜嬈看著她。
「真的不嫁?」
「不嫁。」素心抬起頭,看著她,「小姐對奴婢好,奴婢這輩子就跟著小姐。伺候小姐,伺候小主子,以後小主子長大了,奴婢就伺候小主子的孩子。」
姜嬈被她這話說得心裡發軟。
「你倒是想得長遠。」
素心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縫。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姜嬈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曬太陽。手搭在肚子上,感受著孩子在裡頭動來動去。
忽然,外頭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三下,不輕不重。
姜嬈睜開眼,看了素心一眼。
素心放下針線,剛要站起來,陳大已經從偏房跑出來了。
「我去看看。」
陳大走到院門口,打開門。
門外站著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青布長衫,乾乾淨淨的。手裡拎著個籃子,上頭蓋著塊藍布。站在那兒,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陳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誰?」
那年輕人笑了笑,拱了拱手。
「在下姓周,是新搬來隔壁的。今日特來拜訪鄰居,認認門。」
陳大回頭看了姜嬈一眼。
姜嬈擺了擺手。
陳大這才讓開身,把人請進來。
那年輕人進了院子,看見姜嬈靠在竹椅上,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看見她隆起的肚子,趕緊移開眼,隨即又拱了拱手。
「這位想必就是姜娘子了。在下週文彬,在隔壁學堂教書,剛搬來沒幾天。今日冒昧來訪,還望姜娘子不要見怪。」
姜嬈坐直了些,打量了他一眼。
二十出頭,白白淨淨的,五官端正,眉眼溫和。說話文縐縐的,帶著點書卷氣,確實像個教書先生。
「周先生客氣了。」她說,「坐吧。素心,倒杯茶來。」
素心應了一聲,放下針線進屋去了。
周文彬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把手裡的籃子放在石桌上。
「這是在下自己做的幾樣點心,不成敬意,還望姜娘子收下。」
姜嬈看了一眼那籃子。
「周先生自己做的?」
「是。」周文彬笑了笑,「在下一個人住,閒著無事就琢磨這些。做得不好,姜娘子別嫌棄。」
姜嬈笑了。
「周先生倒是多才多藝。會教書,還會做點心。」
周文彬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尖泛了點紅。
「姜娘子過獎了,就是瞎琢磨。」
素心端著茶出來,放在他面前。
周文彬道了謝,端起茶喝了一口。
姜嬈看著他。
「周先生在學堂教書?」
「是。」周文彬放下茶杯,「在附近的清風學堂,教幾個蒙童讀書。」
「教什麼?」
「主要是《三字經》《百家姓》,大一點的孩子教《論語》。」
姜嬈點點頭。
「周先生是哪裡人?」
「蘇州人。」周文彬說,「來杭州謀生的。去年家鄉遭了災,待不下去了,就出來討生活。在杭州待了大半年,前些日子纔在學堂找到差事,剛租了隔壁的屋子安頓下來。」
姜嬈聽著,點點頭。
「一個人來杭州?家裡人呢?」
周文彬眼神黯了黯。
「家裡……就剩在下一個了。父母都沒了,也沒兄弟姐妹。」
姜嬈愣了一下。
「抱歉,不該問這個。」
周文彬搖搖頭。
「沒事。都過去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周文彬先開口。
「姜娘子是哪裡人?聽口音不像杭州本地的。」
姜嬈想了想。
「京城來的。」
「京城?」周文彬眼睛亮了亮,「那可是個好地方。在下一直想去京城看看,可惜沒機會。」
姜嬈笑了。
「也沒什麼好看的,就是房子多,人多。」
周文彬也笑了。
「姜娘子說話真有意思。」
兩人就這麼聊起來了。
周文彬問她京城的事,她挑著能說的說了幾句。周文彬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兩句。說著說著,又聊到了書。
周文彬聽說姜嬈也讀過書,眼睛都亮了。
「姜娘子也讀書?那可太好了。在下還以為這巷子裡找不到能說話的人呢。」
姜嬈笑了。
「讀過一點,不多。」
周文彬連忙擺手。
「姜娘子太謙虛了。聽你說話,就知道是讀過書的。剛才姜娘子提到《論語》裡的句子,一般人可說不出來。」
姜嬈愣了一下。
她剛才提了嗎?好像是提了一句,隨口說的。
「周先生記性真好。」
周文彬笑了笑。
「讀書人嘛,別的本事沒有,記性還行。」
兩人越聊越熱絡。
周文彬說起學堂裡的孩子,哪個調皮搗蛋,哪個讀書用功,說得活靈活現。說有個孩子背書背不出來,急得直撓頭,把頭皮都撓紅了。說有個孩子上課偷偷喫糖,被他發現了,嚇得把糖整個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姜嬈聽得直笑。
「周先生倒是個好脾氣的,那些孩子怕是不怕你。」
周文彬笑了笑。
「教書嘛,得有耐心。打打罵罵的沒用,得哄著他們學。再說那些孩子也不容易,家裡窮,能送出來讀書就不錯了。在下也是窮苦出身,知道讀書的機會多難得。」
姜嬈點點頭。
「這話說得對。」
兩人正說著,堂屋的門簾忽然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