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 第139章朕怕

作者:墨晴岱明

姜嬈餘光掃到,沒轉頭。

  周文彬正說著話,忽然頓住了。

  姜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乾隆站在門口。

  穿著件青灰色的袍子,站在那兒,往這邊看。

  然後他走過來了。

  走得慢,一步一步的。後腰的傷還沒好利索,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實了。青磚地面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走到姜嬈身邊,站定。

  周文彬已經站起來了,拱著手。

  「這位是……」

  姜嬈沒抬頭。

  「我家裡的。」

  周文彬愣了一下,看看乾隆,又看看姜嬈。

  「哦……原來是姜娘子的夫君。失敬失敬。」

  乾隆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周文彬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乾笑了一聲。

  「在下週文彬,是新搬來隔壁的,今日特來拜訪……」

  「嗯。」

  就一個字。

  周文彬的笑僵在臉上。

  姜嬈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出來幹什麼?」

  乾隆低頭看了她一眼。

  「躺久了,出來走走。」

  「那你走你的,站這兒幹什麼?」

  他沒說話。

  目光從她臉上挪開,落在周文彬身上。

  從頭看到腳。

  又從腳看到頭。

  周文彬被他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那眼神說不清是什麼,冷冷的,沉沉的,像是看什麼不該出現在這兒的東西。

  「那個……在下想起來學堂還有事,先告辭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要走。

  姜嬈叫住他。

  「周先生,你的點心。」

  周文彬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姜嬈把籃子遞過去。

  「拿回去吧。」

  周文彬猶豫了一下。

  「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

  「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拿回去。」姜嬈說,「剛搬來,花了不少錢吧?留著自己喫。」

  周文彬還想說什麼,餘光掃到旁邊站著的那個人。

  那人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可那雙眼睛落在他身上,像是能把他釘在地上。

  周文彬的話咽回去了。

  他接過籃子,又拱了拱手。

  「那在下告辭了。」

  說完轉身就走。

  走得飛快。

  陳大把院門關上,偷偷摸摸的去了偏房找趙七去了。

  素心也溜去了廚房。

  院子裡安靜了。

  姜嬈靠在竹椅上,斜眼看著乾隆。

  「你故意的?」

  乾隆在她旁邊坐下。

  「什麼故意的?」

  「裝什麼裝?」姜嬈說,「你剛才那樣,誰看不出來?」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手搭在肚子上。

  「行了行了,人家就是來串個門的。被你嚇成那樣,以後估計不敢來了。」

  他開口。

  「不敢來最好。」

  姜嬈轉頭看他,忽然想起什麼。

  「弘曆。」

  「嗯?」

  「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說過什麼?」

  他看著她。

  「什麼?」

  姜嬈笑了。

  「我說過,等孩子生下來,找個清秀的小書生。十八九歲,白白淨淨的,眼睛亮亮的。每天讓他陪著我,哄著我,伺候我。他心裡只裝我一個人,我說什麼他聽什麼,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姜嬈繼續說:「今天來的這個,雖然二十出頭了,但長得還挺清秀的。說話也好聽,還會做點心,還會教書。脾氣也好,剛才被你那樣嚇,都沒生氣。」

  她頓了頓。

  「你說,他要是沒成親……」

  「姜嬈。」

  他打斷她。

  聲音不高。

  可那兩個字落下來,沉甸甸的。

  他看著她。

  眼神暗得驚人。

  「你故意的。」

  姜嬈笑了。

  「什麼故意的?」

  他盯著她。

  「你故意說這些。」

  姜嬈沒說話。

  他繼續說:「你知道朕聽了會怎樣,你故意說。你故意提那個小書生,故意說他又年輕又好脾氣,故意說他會做點心會教書。」

  姜嬈靠在椅子上,看著他。

  「那又怎樣?」

  他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可那手指涼涼的,貼在她皮膚上,讓她激靈了一下。

  「弘曆——」

  「朕怕。」他說。

  姜嬈愣住了。

  他看著她。

  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碾出來的。

  「你說要找個清秀的小書生,朕怕。你說他年輕,朕怕。你說他說話好聽,朕怕。你說他會做點心會教書脾氣好,朕怕。」

  他頓了頓。

  「朕看見你跟他說話,笑得那麼高興,朕就想起你說的那些話。你說要找個人伺候你,哄著你,心裡只裝你一個人。你說他年輕,你說他白白淨淨。」

  他攥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

  「朕怕你覺得他好。怕你覺得他年輕。怕你覺得他比你那個歲數大的男人強。怕你覺得跟他說話比跟朕說話有意思。怕你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他好。」

  姜嬈張了張嘴。

  「弘曆——」

  「朕知道你是故意的。」他打斷她,「朕知道你是氣朕。可朕還是怕。」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跑過一次。朕受不了第二次。」

  姜嬈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的手。

  指節泛白,涼涼的,可攥得很緊。緊得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跑掉。

  她抬起頭,看著他。

  「弘曆。」

  「嗯?」

  「你至於嗎?」

  他看著她。

  「至於。」

  姜嬈被他這話堵得沒話說。

  兩人就這麼對著。

  風吹過桂花樹,沙沙的響。

  過了好一會兒,姜嬈開口。

  「行了行了,我就是說著玩的。」

  他看著她。

  「說著玩的?」

  「嗯。」

  「那剛才那個教書先生……」

  「人家就是來串個門的。」姜嬈說,「我在這兒待了快半年了,除了素心陳大他們,就是巷子裡那些嚼舌根的婦人。難得來個能說上話的,還不能讓我聊兩句?」

  他沒說話。

  姜嬈盯著他。

  「你倒好,出來就把人嚇跑了。」

  他看著她。

  「朕錯了。」

  姜嬈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下次不嚇了。」

  姜嬈盯著他看了兩眼。

  「下次?」

  「嗯。」他說,「下次讓他進門,讓他說話,讓你高興。你想聊多久就聊多久。」

  他頓了頓。

  「朕在旁邊看著就行。」

  姜嬈被他這話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你有病吧?」

  他想了想。

  「有。你假死之後得的。」

  姜嬈被他氣笑了。

  「你無賴上癮了是吧?」

  他沒說話,就看著她。

  眼睛亮亮的。

  可那亮底下,還壓著剛才那些東西。暗沉沉的,像是永遠化不開。

  姜嬈別開眼。

  「行了行了,懶得跟你說。」

  她想把手抽回來。

  他沒松。

  「弘曆?」

  他還是沒松。

  就那麼攥著。

  姜嬈低頭看著那隻手。

  又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

  「嬈兒。」

  「嗯?」

  「你真的不會再跑吧?」

  姜嬈內心:"他是複讀機嗎?每天重複的問"@_@。

  "都說了看你表現,真是歲數大了,這麼囉嗦。"

  乾隆"╭(╯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