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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貳 水調歌頭(中)

作者:可恨

貳 水調歌頭(中)

瞧著河畔的夕陽,我的心裡不由的生出一聲嘆息。

夕陽很美,卻是一個終結,絢麗的終不能長久。

我抹了抹滿是油膩的嘴巴,把幾枚五銖錢放在了桌子上,便起身離開了麵攤。

“董宣入宮見駕,預計初更返還!途徑英雄樓!”我剛起身,沒牙蛇突然匆匆從我身邊走過,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輕聲在我耳邊說道。一言已盡,依舊踏著原本的步伐離開,似乎與我只是路人一般。

唔,臨時變計劃嗎?這也好,省得熊晃還得在縣衙牆頭看守大半夜的時間。

我漫不經心的轉過身去,順著蜿蜒的護城河,向遠離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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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初更的鑼聲響起了。

連通皇宮的街道的另一端準時駛出來一架馬車。

我伏在英雄樓對面民居的屋頂,靜靜的看著馬車漸行漸近。熊晃也來了,但他躲在哪裡我卻是感知不到的。

對面的英雄樓依舊客似雲來。

這裡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行刺地點,它可以為我提供的便利之處只有兩點,一是一旦人群起了騷亂我可以趁亂逃離,二是英雄樓中常有貴客因此不常有巡邏的禁軍前來“騷擾”。

噠、噠、噠。

馬蹄聲清脆而響亮,即便是處在英雄樓熱鬧、喧嚷的氛圍中。

董宣身邊御賜的四名帶刀侍衛分前後左右護住了馬車,一騎當先當引馬的正是其中之一。

我的目光“不小心”被這侍衛所吸引。

他的衣服很華貴,身材也很魁梧,不愧是羽林軍中的精英,但比起樣貌和衣飾,他身上更為奪人眼目的卻是他腰間的那柄刀!

一柄修長而且奢華的刀。

刀鞘上的珍珠和玉石即便在這茫茫黑夜之中亦是極為耀眼的,而那刀刃所散發出來的層層寒氣更是透過了奢華的刀鞘,傳到了刀鞘外、傳到了我的心中。

這樣的刀,這世上共有八百柄,而我的面前就有四柄。

刀非凡物,卻可量產,這就是大漢王朝的底蘊?這就是大漢王朝的底蘊!

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耀武揚威的羽林精銳,我慢慢的從袖子中摸出了匕首。

這是一柄長不逾手的短匕首。

血紅色的刀身從來不在月光下反光,任誰也猜不出它最初的模樣是那樣的潔白如雪;刀背上雖然有些鏽跡,但刀刃很鋒銳,這是我經常磨的結果,既拿石“磨”,也拿命“磨”。

人命。

相比帶刀侍衛手中的非凡之刀,它沒有那樣寒氣逼人,也沒有那樣鋒銳無匹,更沒有“刀”本不該有的奢華豪貴,卻有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凜冽殺氣和與我的心心相印!

……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狗子,你呢?”

“我姓任,叫任重!”

“你為什麼要救我?你不怕被這幾條狗咬嗎?”

“因為透過你,我看到了我自己!我小時候也像你一樣乞討為生!”

“咦?那你為什麼穿得這麼好?這衣服穿在身上一定不會感到冷吧!”

“狗子,你想不想不再做乞丐,讓自己吃得飽、穿得暖?”

“想!可是……我沒錢……”

“我可以教你如何去賺錢!用自己的雙手賺錢!”

“真的嗎?可是……我很笨……”

“沒關係,這賺錢的法子與旁的無關,只要你有決心、有毅力,你就一定能成功!”

“那……好吧!我跟你走!但我想先求你一件事!”

“說吧!”

“幫我殺掉這幾條狗,我要吃它們的肉!讓它們再敢欺負我!”

“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呢?記住,要報仇就不要假手於人,除非你死了!”

“可是……我打不過它們,我會被它們咬死的……”

“給,拿著!”

“這是什麼?”

“這個叫匕首,是一種刀!它將是你以後人生中最重要的夥伴!拿著它,殺掉這幾條惡狗!報仇!不要害怕,勇敢地邁出第一步,揮出第一刀,你一定能成功!”

“我,刀,夥伴……我,一定,能成功!”

……

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夥計,你也老了!

我情不自禁的摩挲著掌中的匕刀,當日足足有我小臂長短的匕首,如今能被我輕易的藏在袖中、掌中。人生短暫啊!

看著這柄任重送我的匕首,我彷彿看見了任重老大那深邃的笑顏……

“你說過,要報仇就不要假手於人,除非人死了。現在你死了,就只能由我替你報仇了!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安心!不管仇人是誰,他都死定了!”

轟隆!

正在我喃喃自語間,董宣的車駕正巧從英雄樓的門前經過,不知在哪兒埋伏的熊晃突然衝了出來,朝著當中的車駕扔了一柄大錘。這場面,大有張子房博浪沙刺秦皇的氣勢!

砰!

出身羽林精銳的帶刀侍衛果然非同凡響,車駕左邊護衛著的那名侍衛在第一瞬間便向那大錘撲了過去,以身替死!大錘將那侍衛砸的血肉模糊,卻未能傷到董宣分毫!

熊晃的身影暴露在了眾護衛面前,當然,他戴了蒙面黑巾。他的出場成功吸引了其餘三大帶刀侍衛和諸多衙役的注意力,下面就看我的了!

雖然這場截殺是臨時起意,但以我和熊晃、沒牙蛇在多年配合中所產生的默契,即便是這種從未經過磋商的刺殺事件也足以銜接的天衣無縫。

熊晃現身的瞬間,我也從屋頂躍將下來,趁著黑夜向董宣的車駕奔襲過去。

我沒有蒙面,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我若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實在愧對我“影子刀手”的綽號!或許是我衝動了,但這不是自負,是自信!

兩個起落我落在了當引馬的帶刀侍衛的身後。他的身邊空無一人,而他的注意力卻仍在熊晃身上。

堵口,割喉。

如果是正面對戰,沒有十幾招甚至幾十招我不可能拿得下他,但刺殺,半瞬的時間就夠了。我的動作一如往昔的完美、利落,絕無一絲拖泥帶水。

周圍的光線漸漸變少,我微微抬頭一瞧,卻是因那月亮在不知不覺中躲避到了烏雲之後。英雄樓搖曳的燈光成了當下唯一的光亮。

天要助我,那麼,殺戮從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