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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陸 高山流水(上)

作者:可恨

陸 高山流水(上)

“老實人發怒才是最可怕的!”“老鐵”的這句教誨我一直銘記於心,但對於七年前這件事卻漸漸淡忘了,但隨著北邙山一戰結果的出現,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又完整地浮現在了我眼前。

諸葛第二真的還是當年的那個老實人嗎?

在我的印象中,自七年前這件事以後,諸葛第二——那時候還叫諸葛威——木訥了很多,他面對歐陽白露時常常表現得很懦弱、很畏懼,雖然他依舊十分樸實,卻不再會全心全意的相信別人了。這個“別人”甚至包括他的師傅兼兄長——“青芒劍”諸葛卿!

諸葛卿也知道自己太過自私,因此他對諸葛第二倍加關懷、信任,二人的兄弟情誼似乎並沒有被破壞,甚至更加親密了。當然,這是表象還是現實,就只有天知、地知,以及他們兄弟倆知了!

但不管怎麼說,諸葛第二是有謀害歐陽白露、甚至是謀害其兄諸葛卿的動機的,他說一不二的性格和超絕的忍耐力讓我相信,他是絕對有可能蟄伏七年再對歐陽白露下手報仇的!而且還有一點,雖然他跟呂純斌不是特別熟,但以他的武功而言,是有可能將呂純斌一擊致命的。因此,諸葛第二便成了我的第三個目標。

諸葛第二的家在城郊、不在城內,他表面上的身份是洛陽附近的菜農,他負責的工作正是“血衣堂”中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的轉運。

因為今天上午我去探查呂純斌的家宅有些勞累,所以我睡了個午覺來頤養精神。午覺一醒,我便匆匆忙忙向城外趕去,剛好趕在日落關城門前出了洛陽城。

還好董宣沒有喪心病狂的關閉城門,否則洛陽早就民怨沸騰了!託他的福,我還是有出城的自由權的,雖然我在出城時被仔仔細細地搜了三遍身,害得我連貼身匕首都沒敢攜帶。

走到南郊小鎮的鎮子口,我趁沒人注意時,爬上了鎮子口樹林中最高、最粗的一株大樹上,將我四個月前藏在樹洞裡的匕首取了出來,藏在袖子裡以作防身、殺敵之用。

像這樣的備用匕首我還有十柄,其中三柄分別藏在洛陽東郊、西郊、北郊的不起眼的地方,其餘七柄分別藏在洛陽城區的犄角旮旯,以備不時之需。而且我每隔兩個月便改變其存放的位置,以免被人拿走、使得需要用的時候卻找不見了。

這也是任重老大在我的刺客生涯中曾教給我的“小手段”。

諸葛第二住在南郊的最西頭,那裡有一座小型塢堡,塢堡的主人是個“地主”——諸葛卿,而諸葛第二則是那裡的“佃農”。

現在諸葛卿死了,前幾天歐陽白露正式宣佈將這座塢堡賜給了諸葛第二,從此他便擺脫“佃農”身份而翻身成為“地主”了。

靠近塢堡,我剛想尋個沒人的地方,用鉤子翻牆,卻不料聽得塢堡裡隱隱傳來一陣優雅的樂曲聲。

這曲子十分的……宛轉悠揚?悅耳動聽?好吧,我承認,我是個粗人,品不出樂曲的好壞,但我卻知道該如何形容這首我極其熟悉的旋律——時而“峨峨兮若泰山”、時而“洋洋兮若江河”!

這首曲子正是春秋戰國時期俞伯牙的傳世名曲《高山流水》!

作為一個對音樂絲毫不感興趣的人,我之所以這麼熟悉這首曲子以至於能一耳朵將它辨別出來,實在應該感謝全洛陽的青樓楚館!作為一名“糧行”的“管事”,我有時必須要陪伴生意上的“夥伴”穿梭於各種各樣的“美妙”場所,會晤全然不同的各色佳人,而那些才華橫溢的佳人要麼舞跳得好,要麼琴彈得妙,而那些擅長彈琴的一出場十有八九要給我彈這首《高山流水》,真真是把我快聽吐了!

除此之外,我們紅雪樓——“血衣堂”中也有一位古琴妙手,極擅長彈這首《高山流水》。雖然我聽不出他彈得怎麼樣,但所有人都跟我說他彈得非常好。我想想也是,他若不是彈得極妙,能被洛陽城裡的名士們譽為“大家”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離開了牆邊,轉而走到塢堡的前門,“噹噹噹”地叩起門來。

天色入夜能夠出現在塢堡裡彈奏這首曲子的人想來也只有他了,既然是他在這裡,以他的內力和感知力,我即便潛進去也必然會被他發覺,與其到時候尷尬不已,還不如現在大大方方的走進去!再說了,我人已經到了塢堡了,難道還能掉頭離開嗎?即便離開那城門也早就關了,合著我總不能睡野外吧——雖然我小時候經常這麼做!

我正在想著應該怎麼圓謊——我總得要編出前來塢堡的理由才成啊——塢堡的大門忽然被人開啟了。

“歐陽國?”

“是你!”

我和開門的人一齊驚叫了出來。

“你來幹什麼?”歐陽國一邊質問著我,一邊給我讓開了路、放我進去。

我沒搭理他,只是“哼哼”了幾聲,趁著他插門的空當,獨自朝塢堡的大廳走去。我聽得清清楚楚,《高山流水》的琴音就是從那裡來的!

“高狗子,我問你話呢!”歐陽國追上來逼問道。

他孃的,拽什麼拽,仗著自己是歐陽白露的乾兒子,成天裡擺譜、耍橫,老子看你不爽不是一兩天的事了!而且你個小兔崽子現在還是我心中的四大嫌疑人之一,我不把你抓走逼供就不錯了,哪還輪得到你來問我話?!

我粗暴地推開歐陽國的阻攔,徑直走向了塢堡的大廳。大廳的門虛掩著,門口掛著兩個慘白的大燈籠,我一推門,眼睛裡頓時出現了一個渾身白衣似雪的中年男人,他坐在大廳的正中間,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用一雙狼一般的眼眸毫無感情的看著我,他的雙腿盤膝而坐,他的雙手仍舊在毫不停歇的撫著膝上的古琴、彈奏著那首傳承數百年的經典名曲——《高山流水》!

這個人就是原紅雪樓青霜閣閣主、“血衣堂”堂主、“白露為霜”歐陽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