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陸 高山流水(中)
陸 高山流水(中)
“來了?”
“來了。”
歐陽白露直到一曲奏畢才開口跟我說起話來。
“這麼晚來幹什麼?”
“唔,我聽說諸葛第二最近心情不好、一直醉酒,故而想來勸勸他!”
“噗嗤!”聽了我的回答,歐陽白露竟一下子笑了出來,讓我十分的生氣。就算聽出來我在撒謊,你也用不著這麼*裸的打臉吧!我高狗子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武功並不在你之下,就算你不敬重我這個人,難道我的身手還不值得你歐陽白露認真對待?!
話說回來,這歐陽白露確實很有能耐。他不善器械,卻精通拳腳,而且他的內力也非同小可,老樓主死後他便成了紅雪樓中當之無愧的內力第一人!不過他打不過雷無鳴,不僅是因為雷無鳴劍法極高,更是由於雷無鳴出手太快,他根本防不勝防!至於我,我內力大不如他故而難以對他造成大的殺傷,他速度和身法遠不如我,因此也根本傷不到我,算是平分秋色吧!
歐陽白露這個人很堅韌也很“賤人”,他所轄的青霜閣主掌紅雪樓內的監察事務,專門負責替老樓主監管其餘諸閣的人、事,可謂大權在握,再加上他極其“盡忠職守”,因而特別被人憎恨。他的綽號“白露為霜”就跟這頗有幹係。
“白露為霜”有兩重含義,一是贊他所練的“寒冰真氣”已至大成,能將露水在轉瞬之間冰凍成霜晶,這份內力雖稱不上驚世駭俗,但在洛陽黑道乃至整個司隸校尉部的江湖上都很有名氣;二是說他這人喜弄權術,好“指鹿為馬”,自然也能夠指“白露”為“霜”了!
歐陽白露喜歡大權在握的感覺,但這並不代表他有玩權術的天賦,至少在“一劍霞飛”霍明的面前他總是灰頭土臉地吃癟,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在老樓主死後,聯絡與自己交情不深卻也沒大仇的雷無鳴共同除掉了霍明。
除了權術之外,他還喜好音樂,在各種樂器中他猶好古琴,《高山流水》似乎是他最擅長的曲子。在外人面前他的身份就是一名樂師,他甚至憑著自己的一手琴藝在偌大的洛陽城中創出了一個“歐陽大家”的名頭。
於我而言,歐陽白露這個人有些……怎麼說呢,我很不喜歡歐陽白露此人,因為我覺得他不夠豪氣、不夠磊落,但也說不上厭惡他,畢竟他是個有本事的人!在江湖上,有本事的人總歸是容易被人信服的!
“笑什麼?”我垮著臉、硬著頭皮問道。
“沒有,我只是覺得這世道變得太快了,我都有些跟不上了!連一向性格豪烈、敢說敢做的高狗子都竟然學人撒謊,我真不知道以後還敢信誰!”歐陽白露一邊微笑一邊說著,同時還拿他那雙狼一樣陰鷙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哼哼,別拿這種目光看著我,我還沒弱到會被你的威勢嚇到!”我嘴裡表達著自己的不屑,心裡卻有些壓抑不住的小興奮,歐陽白露此人總歸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能被他誇耀一句我也算是“有為”了!
“歐陽堂主,你先別問我,你又在這裡做什麼?”我知道這麼說話很無禮,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把謊話往下編了。
“我正是擔心諸葛賢侄心緒不佳、影響身子,故而特來探望、勸勉他的!”歐陽白露一面說著,一面將膝上的古琴收好並緩緩的站起身來。
“呵呵,我還道歐陽堂主會說出什麼樣令人敬佩的理由來呢,原來是重複小弟的話啊!這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是叫‘拾人牙慧’!”
“非也,我所言所語皆由心生,並非託詞!”
“好吧,既如此,那高某也確實是來探望諸葛第二的!”
“諸葛賢侄是我的老部下了,我來看他自然無可非議,可是狗子你,似乎跟諸葛賢侄並無交情吧!”歐陽白露譏笑道。
“哼!諸葛賢侄?歐陽堂主叫的好親啊!是,你們倆之間是有交情,還是棍棒打出來的交情呢!”我反唇相譏道,“我看啊,諸葛第二看見你這張臉恐怕更得借酒澆愁嘍!”
“高狗子,你大膽!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這麼跟我義父說話!”歐陽白露還沒說話,他身旁站著的歐陽國便跳出來衝我罵道。
王八蛋,不給你點教訓,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眯著眼瞪了歐陽國一眼,而後腳下一發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奔到歐陽國的身前、抬手扇了他兩個耳光,又倒著身子回到了原地,冷笑著望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歐陽國。
等到歐陽國反應過來、捂著臉大罵起我來時,時間才從指縫間溜走了不到兩瞬而已。
“高兄弟,阿國是我愛子,即便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也該由我這做父親的來教導吧!”歐陽白露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容,但目光中卻已漸生了幾分寒意。
“歐陽堂主說的是,高某確實是有些越俎代庖了!但我也是好意啊,我只是想告訴歐陽賢侄,別管我是不是東西,起碼在我眼裡你歐陽國不算是個人!你若是人又怎的不懂得尊敬長輩!”
比我小了不到四歲的歐陽國聽到我喚他“歐陽賢侄”時,臉色已經鐵青,等我最後兩句話的話音落下,他早已目眥欲裂,卻因忌憚我的身手而只能強行忍耐。我在一旁看著他的神態變化,一邊感到心中好笑,一邊不由得要替歐陽白露嘆息——收乾兒子收了這麼個窩囊廢,恐怕會毀了他歐陽白露的半世英明啊!
“阿國,聽到你高叔叔說什麼了嗎?還不快跟你高叔叔道歉!你也不想想,你有什麼能耐指責你高叔叔?回去以後你給我好好反省一下!”歐陽白露嚴厲地責備道。
“罷了罷了!我又怎麼會跟晚輩置氣!”我看著歐陽國滿腹不情願的樣子,心中一陣痛快,“不過,歐陽堂主你的教育方式有問題啊!什麼叫‘有什麼能耐指責’我?歐陽兄,你的意思莫不是隻要歐陽賢侄武功夠高、手段夠硬便可以批判我了?嗯?……哈哈,一句玩笑罷了!歐陽兄莫往心裡去哈!對了,您還是讓我見見諸葛第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