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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叄 春從天上來(中)

作者:可恨

叄 春從天上來(中)

土垠縣,右北平郡治所所在,北伐騎兵的集合地。

春寒料峭。

騎兵們都凍得發冷。我還好些,還能借著烈酒暖和暖和身子。

行軍不得飲酒,但天冷到這份上,就沒人顧得上了。章哲雖然自己不喝,嚴格的執行著自己下達的禁酒令,但對我們這些小軍官,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田琪是有錢人,他在邊市上買下了上百壇酒,一人一罈。我瞧不起他收買人心,沒喝他的酒。

已經整整七天了,北伐的騎兵還沒湊齊,本來按照荀豫——護烏桓中郎將下達的命令,幽州諸郡篩選出來的騎兵應該在大前天就到達這裡、匯合整訓了,可現在除了我們涿郡、廣陽郡以及右北平郡的騎兵外,樂浪郡、玄菟郡、漁陽郡、遼西郡、遼東郡、代郡、上谷郡等其餘七郡的兵馬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樂浪郡、玄菟郡、遼東郡、代郡四郡距離右北平郡較遠,再加上天寒地凍的外界條件,他們來得晚可以理解,可是遼西郡、漁陽郡、上谷郡離得這麼近竟然也沒來,這可讓人不得不萬分氣憤了!

要不是這群混蛋,我們哪兒至於在這冰天雪地裡多等這麼多天!

早上,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方佐等人打聽:“其餘七郡的人來了嗎?”

黃鑫正好在營帳裡,他湊了過來,憂心忡忡地說道:“代郡那邊傳來訊息了,匈奴那邊又有動作了,代郡、上谷郡、漁陽郡的兵馬停止調動,他們三郡的騎兵不參與這次行動了!”

“匈奴這群雜種還真是不老實啊!我恨不得飛到幷州去教訓教訓這群膽敢冒犯我天朝上邦之虎威的雜種!”文俊冷哼道。

“得了吧,就你的能耐,別被匈奴人教訓了就算走運了!”顏優嗤笑道。他和文俊家境相仿、官職平級、閱歷相近,私下是很好的朋友,常常互相揶揄。但與“胸懷大志”的文俊相比,他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在我所住的營帳裡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方佐、黃鑫、文俊、顏優四個人,以我們的家世和官職住在一起正合適,要是真讓我們跟喬老二、許越廣這些人住在一起,我們嘴上不說心裡也會不痛快的。本來以田琪的身份也該跟我們同住,但章哲也好,文、顏、方、黃也好,他們都知道我討厭田琪,因而有意無意的將田琪排斥在外。田琪最終是跟章哲同帳而宿了。

“說得對!子美啊,你以為你是子安兄麼?”黃鑫指著我衝文俊笑道。“子美”是文俊的字,顏優之字為“公秀”。

文俊漲紅了面龐,嚎叫道:“我水平不如子安兄,難道還不如你們倆?!”

“接著嘴硬!不服的話出去比劃比劃!”顏優撇撇嘴,不屑的說道。

“哼!領軍打仗看的是戰術,不是將領的個人勇武!”文俊仍在嘴硬。文俊能在涿郡二十餘個縣的縣尉中脫穎而出,其武藝上是較為出眾的,但拿來跟我們幾個相比就不夠看了。事實上,他的武藝放在經由我訓練多年的涿縣騎兵中頂多排進前三十,算不得特別頂尖。

我們正拿文俊開玩笑時,軍帳門簾卻突然被人掀開了,門外呼嘯的冷風倒灌而入,害得我們四個直打哆嗦。

兩個滿身冰雪的高大漢子走了進來,前者臉頰凍得通紅,一臉老實相,正是喬老二——他前幾日被章哲賜名喬漢英,仍是低賤的雙名——後者倒是一身英氣、頗為不俗,只是他戴著斗笠,使得我們看不清他的面容。

“諸位大人,這位大人要見你們!”喬漢英說完,行了個禮就離開了軍帳。

“大人?閣下是……”黃鑫看了我們幾個一眼,做代表開口問道。

來人將斗笠一摘,露出一張英俊而熟悉的臉龐來,他開口衝我和黃鑫笑道:“子安兄,伯興兄,怎麼,一年不見就不認得遼西公孫疇了嗎?”

我心裡一突,忽然想起了這人是誰!公孫疇,遼西郡都尉,涿郡前任郡守公孫備的族弟!

他來做什麼?是為了那公孫備的死因來找我報仇?不會啊,殺公孫備的是許乙、高狗子那些江湖上的殺手,查不到我頭上啊!再說,我都因為“保護不力”而被貶職了,照官場的規矩這事兒應該了了啊……

我正胡思亂想間,黃鑫已經站起身來跟公孫疇聊了起來:“哎呀,公孫大人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子美,公秀,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乃是遼西郡的太守副貳、郡都尉公孫疇公孫大人!他是咱們原來的太守大人的族弟……是堂弟麼?不好意思,是堂弟!……你們別看公孫大人年輕就小覷他,他可是帶兵打過硬仗的人!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跟隨著子安兄在上谷郡迎擊鮮卑敵寇,那時候幸得公孫大人馳援,否則我等可是性命危矣啊!公孫大人,這兩位都是我們涿郡世家子弟,這位是故安縣縣尉文俊文子美,這位是良鄉縣縣尉顏優顏公秀。”

“見過公孫大人!”文俊和顏優早已站起身來,此時雙雙衝公孫疇抱拳道。我這才想起來,站起身來表示一下對公孫疇的歡迎。

“文兄,顏兄,小弟字‘子泰’,兩位喚我表字好了!”公孫疇客氣的說了一句,而後衝我問道:“子安兄,我看你面色不好,怎麼,生病了?”

“沒有!”我強笑一下,問道:“子泰賢弟,你此次前來右北平郡所為何事?”

“嗯?不是說護烏桓中郎將荀大人要組織精兵北上教訓鮮卑嗎?這不,我領了一百五十個遼西精兵前來,別看我這回帶來的人少,但他們可都是能一人雙騎、舉弓騎射、以一當十的好漢子呢!”公孫疇頗為自豪地說道。

聽公孫疇這麼一說,我心裡的大石才落了地。

所謂“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公孫備那件事上我這做了虧心事,就難免疑神疑鬼了!

黃鑫苦笑一聲說道:“真不愧是邊郡歷練出來的男兒,我們涿郡一共才挑選出來了一百零八個人,這還包括我們幾個在內呢!”

“這麼少?那這次的作戰計劃能實現嗎?”公孫疇低聲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