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叄 春從天上來(下)
叄 春從天上來(下)
“作戰計劃要取消嗎?子泰賢弟,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我有些緊張的詢問道。
這次北伐是我獲取戰功、重新取得功名的最佳機遇,若是這次的北伐被取消掉或被無限擱置了,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碰上這樣賺取戰功的好機會!
“作戰計劃是不會取消的!”軍帳再次被掀開,這回進來的是方佐。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先聽哪個?”方佐衝我們笑笑,“賣關子”道。
“好訊息!”文俊、顏優雙雙齊聲叫道。
“壞訊息!”與此同時,公孫疇和黃鑫一起說道。
方佐看向了我,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言道:“先把壞訊息說來聽聽吧,我想看看這訊息到底能壞到什麼程度!”
“壞訊息是高句麗蠢蠢欲動,與其接壤的玄菟郡和樂浪郡的兵馬來不了了!另外,遼東郡的兩百精騎在路上跟流民攪合在一起了,恐怕還得等兩到三天才能到!”方佐咂咂嘴,說道。
“還兩到三天?那時候我們都凍死了!”顏優抱怨道。
文俊眉毛一皺,思索著道:“邊郡的流民中不乏外族耳目,搞不好遼東郡的兵馬無法及時趕到這裡是鮮卑人暗地裡使的絆子,他們恐怕已經知道了咱們的動向,正在調兵遣將呢!”
黃鑫嗤笑道:“哎喲,別說鮮卑人可能已經知道了,就算他不知道咱們的計劃,咱們五個郡的兵馬能幹什麼?按照護烏桓中郎將荀大人的計劃,幽州十個郡各出精兵,一共能湊齊的精兵在兩千左右,兩千精騎雖然不多,但都是以一當十的精兵,若突然奔襲五七千人的鮮卑部落,必能以質取勝;就算是碰上了萬人以上的大中型部落,做足準備咱們也能吃得下來!可現在,常年戍邊徵戰的五個郡都來不了人,咱們涿郡只出了一百人,遼西郡一百五十人,本地右北平郡一百三十人,遼東郡二百人,廣陽郡還不如咱們,才七十人,一共六百五十人,才達到原計劃的三分之一出頭,這仗怎麼打?別說五七千人的鮮卑部落了,三千人的小部落咱們都未必吃的下來!”
黃鑫分析的很有道理,他所言即我心中所想。大帳中的人都不是沒見識的,原本紛擾的大帳瞬間陷入了一陣沉默。
“我說……諸位能否聽一下好訊息再消沉呢?”方佐苦笑道。
“還不快說!”“方元輔,有好訊息你不說,你想捱揍啊!”文俊、黃鑫等紛紛叫嚷道。
“除了子安兄,你們誰打得過我?”方佐低聲嘟囔了一句後,說道:“好訊息是作戰計劃並不會取消,荀大人考慮到現在的情況,於是將他麾下的兵馬派出了一半,來填補咱們的空缺!”
“荀豫大人麾下有三千人,一半就是一千五百騎兵,好大的手筆啊!可是原來不是說,擔心護烏桓中郎將所屬部隊調動會引起鮮卑人的警惕嗎?”顏優問答。
“你傻啊!”文俊笑罵道:“現在匈奴又跳出來作亂了,荀大人調動部隊再正常不過!鮮卑人即便發現荀大人發兵,也只會猜測到他是想派兵迎戰匈奴,根本不會懷疑荀大人想要收拾他們這些鮮卑崽子!”
“那匈奴人那邊不要緊嗎?”黃鑫提出疑問道。
“應該沒事的!”我和公孫疇異口同聲的說道:“匈奴主攻的應該還是幷州方向,咱們幽州只要做好防禦和救援工作就行!”
我和公孫疇說完後,對視一眼,由心而發地齊齊大笑了起來。
方佐點點頭說道:“子安兄和子泰賢弟所言正是荀大人所考量到的,故而荀大人沒有絲毫改變計劃的意思!”
“不過,我還有一點不明白!”黃鑫又提問道:“去年的時候,鮮卑人入侵幽州被咱們打服了,他們中的那個挺有威信的頭領於仇賁不是帶著他麾下幹將滿頭去洛陽乞降了嗎?我記得他們倆還分別被天子封了王、侯之爵,為什麼咱們今年又要跟他們打,還要主動出擊呢?!”
“你也說了,他們是被打服的,而不是真正的心服!”我嘆了一聲,說道:“那個於仇賁我見過,此人很有遠見和野心,而且很不要臉、能屈能伸,其人絕非甘於人下之輩!他當時率領求降隊伍從涿縣經過時,我就建議郡守公孫備大人將其暗中斬殺以絕後患,公孫備大人不敢擔這個責任,反而詳加保護,把他們護送去了京城。哎,真是失策啊……”
公孫疇點點頭,說道:“諸君都是涿郡人,不常在邊郡活動,不知道這些鮮卑、烏桓人的無恥嘴臉,他們當中講仁義道德的可是極為少數的!就拿這些年來歸降大漢的這些鮮卑、烏桓頭領來說,以我的見識,其中真正願意跟咱們大漢融為一體、誠心歸附的只有兩個人,就是遼西烏桓大人郝旦和遼東鮮卑大人偏何了。
“郝旦是遼西人,跟我稔熟,此人年長、胸無大志卻很愛惜治下的百姓。他為了能讓治下的普通烏桓牧民能跟咱們漢人平等交易,主動放棄了兵權,現在小日子過得也挺舒服!偏何祖居遼東,其人胸懷野望卻又仰慕漢學,他知道我大漢地大物博,無法力抗,於是歸附了遼東太守祭肜大人。祭肜大人很看重他,不但為其請封為鮮卑‘君長’,還任其為將,使其反擊匈奴在伊育訾部。其人徵戰勇猛、屢獲戰功,所受封賞絲毫不下於其部落每年遊牧所得,故而其人更是歸心,現在可是祭肜大人麾下的第一戰將了!
“除這二人之外,其餘我所見過的所有鮮卑、烏桓頭領都是心懷異志之輩!他們表面上歸降我大漢,暗地裡卻見風使舵,當起了匈奴和我大漢之間的牆頭草!他們這些異族首領什麼都不相信,只信奉利益和絕對的力量,如果能給他們一次慘痛的教訓後再行安撫的話,我相信幽州北疆十年內再無戰事!那時候,飽受戰火紛擾百年的幽州百姓,才能真正見到太平的盛世和不再寒冷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