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肆 晴色入青山(上)
肆 晴色入青山(上)
雪霽,風未息。
“閒著也是閒著,去打獵吧!”走出軍帳後,黃鑫望著北面連綿的群山,提議道。
“伯興兄,你又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神箭嗎?”顏優略帶恭維地開玩笑道。
黃鑫連連擺手道:“你們常說我、子安兄和田季玉是涿郡三大神射手,其實我們三個加起來都沒子泰賢弟的箭術高明!公秀,你在子泰賢弟面前稱我為‘神箭’,這可是在罵我啊!”
顏優趕忙賠罪道:“是嗎?那我可真是有眼無珠了!子泰賢弟,愚兄得罪了!我想想哈,這話應該這麼說,你才是真正的‘神箭’,黃伯興、田季玉和子安兄都是‘小神箭’,哈哈!”
公孫疇聽了顏優的話,連連謙稱不敢。眾人笑作一團。
田季玉就是田琪。我們正說到他,他正好從軍營另一邊走過來了。
“田大人,久違了!”公孫疇沖田琪問好道。公孫疇跟田琪只有一面之緣,不過他的記性一向很不錯。
“你是……公孫備大人的……”田琪看見公孫疇,露出一種似曾相識的表情,並低著頭努力地回憶著。
“是啊!公孫備是我堂兄,我是遼西公孫疇!”
“原來是遼西郡尉公孫疇大人!你瞧我這腦子!”田琪撫額輕嘆,話語間極為客氣,但舉止上卻把自己和公孫疇放在了同一地位。
按照級別而言,田琪一個小小的軍司馬根本沒有資格跟公孫疇這位比兩千石的朝廷大員相提並論,但從家世來看,田琪背後的田家乃是整個幽州都數得著的名門世家,而公孫家則單薄得多,只是遼西郡的地主豪強,因而田琪才有了這番底氣。
除此之外,實權也是衡量兩人之間地位的尺度。按照大漢律例,只有邊郡才設定郡尉一職,以輔助郡守掌兵,普通的郡國太守或國相兼職掌兵。整個幽州只有涿郡和廣陽郡並非邊郡、不設郡尉,因而我前些年才能在公孫備的支援下,以涿郡郡治所在的涿縣縣尉的身份執掌一郡之兵。如今涿縣的新縣尉還沒上任,於是田琪直接被章哲任命為了此次行動中涿郡部隊的最高指揮官,而公孫疇這位遼西郡尉自然就是遼西郡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了,二者權責相同,故而田琪才能厚著臉皮跟公孫疇“平起平坐”。
“你來幹什麼?”我毫不客氣的打斷了田琪跟公孫疇的客套。
田琪看見我,原來堆滿的笑容也瞬間都垮了下來。他冷哼道:“劉子安,你搞清楚!本大人現在是你的上官,你說話間語氣給我客氣一點!”
“你也搞清楚,我是斥候營的,歸方佐直接管轄,你無權越級管我!”我白了田琪一眼,嗆聲道。
田琪不再理我,對方佐和公孫疇說道:“方元輔,孔長史帶著兵馬到了,現在他和章長史都在大帳中,正召集營級將校開會,跟我走吧!公孫大人,孔長史也遣從事去尋你了,咱們一道過去吧!”
方佐、公孫疇連連答應,田琪瞪了我一眼後,與方佐、公孫疇二人一道離開了。
“哎,孔長史是誰啊?”文俊問道。
“孔修,孔德文!好像是孔子的多少世孫來著,大學問人!”我回憶了一下,說道:“從荀豫大人上任護烏桓中郎將後,孔修就一直是荀君的文長史,替荀君處理文書、政務。只不過比起替荀君建立汗馬功勞的武長史章哲,孔修就少為人知得多了!”
頓了頓,我又說道:“田季玉剛才說孔長史帶著兵馬到了,說的恐怕就是荀君答應派來的那一千五百名精銳騎兵!”
“騎兵來就來吧,但他來幹嘛?”顏優略帶擔憂的問道。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孔修。
文俊白了他一眼,說道:“當然是來當監軍的了!你見過什麼時候武將出徵能不帶監軍的?”
黃鑫憂慮的問道:“咱們這次是小股騎兵部隊的奔襲戰,要個文人當監軍會拖累大家吧?”
“所以就不能派普通的文人當監軍了,所以孔修就來了!”我眯著眼說道。
“不普通?難道他會武功?”一向理性的文俊聽了我對孔修的評價也忍不住揶揄道。
“不會內力,但劍術比你強!”我再次無情地深深地刺激著文俊那“柔弱”軀體下的柔弱心靈,“孔修他可是正宗的儒士,精通六藝,御車馭馬、開弓搭箭都沒問題,劍術更是一流,不過招式有些繁雜、沒殺氣、殺傷性不高,但如果讓他上戰場搏殺上幾次,他的劍術一定會改頭換面的!”
文俊被我嘲弄了一番,頓時沒了氣勢,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彆氣餒了!你拳腳一般,但頭腦好用啊!從用兵這方面來看,你起碼比顏優更有用!”我一邊說,一邊笑著望著顏優漸漸變黑直到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色。
“咱們還是去打獵吧!”沒有了“神箭”公孫疇在側,“小神箭”黃鑫又活躍了起來。
“去吧,去吧!”我一拍大腿說道,“我也好久沒打獵了!趁著遼東郡的兵馬還有兩三天才能到,這幾天‘上面’整理情報、商討戰略戰術又用不到咱們,咱們好好進山玩一趟!今天進去,後天上午再出山,如何?”
“好!”文俊、顏優、黃鑫紛紛應和道。
“這樣的話,我分配一下任務!子美,你去負責跟章哲大人交涉,他現在正在等人到齊好開軍事會議,你現在趕到大帳去肯定能見到他,至於怎麼讓他批准就是你的能耐了!公秀,你負責準備一切器具,包括武器、弓箭和打火石等必備之物!伯興,你叫人去!好不容易打一次獵,就咱們幾個去實在是太沒意思了!”
“好主意!最好把咱們涿郡所有分部負責人都拖上,所謂‘法不責眾’,到時候就算章哲不批准咱們的打獵計劃,咱們偷摸進山,他將來也不敢狠狠地處置咱們!”文俊斜著嘴笑道。
我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笑罵道:“有功夫想這些,還是先想想怎麼跟章哲請示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