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132章 黑暗之夜
大概顛簸了一刻鐘的時間,馬車便停了下來,然後便聽到馬閻羅的聲音,“給我扔地窖裡,然後把地窖門鎖死了,再派幾個人一刻不停地輪流守著。”
接著,劉景便感覺自己被人抬了起來,大概幾個呼吸的功夫,又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之後又被狠狠地踢了一腳,身體不由自主向一側滾去。
大概是地窖入口有一處向下的斜道,劉景的身體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了速度向下滾去,“嘭”的一聲,狠狠地撞到了地窖牆壁,緊接著“哐”的一聲,地窖門也被關上了,隨後一陣鐵鏈的嘩啦聲,還有鎖舌合上的聲音。
“你們兩個給我看好了,老大已經交代了,這個人是小侯爺點名要的,不能有任何差池,若是丟了,咱們可吃罪不起。”
“知道了,大哥,那小子被綁的結結實實,地窖門又那麼厚,而且還是鐵鏈鎖著,絕對跑不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地窖口只剩下兩個人看守著。
劉景剛才滾下來的時候,還好是先撞到了屁股,身體的傷勢才沒有加劇,只是馬閻羅的那一腳確實夠狠,劉景的右腿現在還沒有知覺,使不上任何力氣。
若是在凌晨之前不能逃出去,恐怕劉景真的會一頭栽在這裡,再也沒了出去的機會,還好,劉景在孟門關的時候劉景遇到了方老大。
當時,劉景就感覺這方老大是一個人才,所以來了京城之後有幾天的時間,劉景一直是在看方老大表演如何偷竊、如何解綁,光看當然是看不出來竅門的,劉景就無恥地逼著方老大教自己。
劉景雖然學了一些皮毛,但是對於自己身上的繩子還是能夠應付的,馬閻羅的那些手下大概是看自己已經被踢廢了一隻腿,所以就有些粗心大意,幫的雖然結實,但是繩結確實平常用到最簡單的那種。
輕鬆地解開了自己的身上的繩子,從麻袋中拖著右腿爬了出來,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半點亮光,只能憑著感覺確定自己造地窖中的位置。
劉景爬出麻袋的第一件事,就是左手託著自己的右腿,右手從大腿根部慢慢地按摩下去,確定自己的右腿受傷程度。
劉景自己就是一個半吊子醫生,跟著師傅學了一些外傷的救治,雖然給別人看病不行,但是看外傷骨折一類的還是非常拿手的。
確定自己右腿沒有骨折,只是被馬閻羅一腳踢的膝蓋關節直接脫臼,不是外八字的那種脫臼,而是內八字的脫臼,這種疼處直接使劉景右腿麻木、血液受阻,以至於沒了感覺,怪不得馬閻羅曾說過要不是李公子要,這一腳自己早就殘廢了。
劉景臉上露出了一種詭異的笑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這馬閻羅還真是有些自大,骨子裡就小瞧了自己這個商人。
劉景先是慢慢地給自己膝蓋關節處的肌肉慢慢按摩,直到其發熱,然後使勁拍打著自己大腿,保證血液一會兒能夠快速暢通,然後脫下自己的長衫,揉成了一團使勁塞進自己的嘴裡,雖然現在右腿沒有直覺,但是劉景害怕接上骨頭以後突然有了直覺,自己會忍不住大叫驚動了看守的人。
確定準備工作都就緒以後,劉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閉上了雙眼,然後一隻手使勁按住大腿,另一隻手扳住小腿,確定了手感之後,猛然發力,只聽一聲清脆的“嘎嘣”聲,緊接著一陣無比的巨痛襲來,使得劉景渾身顫抖,喉嚨中發出嗚嗚的沉吟聲。
良久,疼痛微微減輕了一些,劉景這才把嘴中的布團取了出來,展了展自己的衣衫,又重新穿上,之後便鬆了一口氣躺在了地上……
中華酒莊長安分號。
客廳中,李寒不斷地碾轉徘徊,崔清原坐在椅子上也是乾著急,看著李寒在眼前總是晃來晃去,就忍不住開口說道:“老寒,你就坐下吧,再著急也得先等小七的訊息,光晃來晃去的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李寒聽聞,一屁股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椅子還沒暖熱立馬又站了起來,“我看咱們還是加派人手吧!”李寒說完,立馬對門口的護衛吩咐道:“快去把高威高隊長叫過來,就說有要事緊急商量。”
“今天也怪我,莊主走的時候沒有帶一個侍衛,我看見了卻沒有提醒,不然到這個時候無論莊主做什麼也該有個信。”
就在這個時候,小七急匆匆地從外邊走了進來,直接開口道:“我已經先派人去問過相國府的門衛,他們說天快黑的時候莊主已經離開了,然後我又派人沿著莊主從相國府回來的路線打聽,現在確定莊主根本沒有走出郭城(朝廷官員專門居住區)。”
“確定嗎?”李寒深吸了一口氣。
小七點了點頭,“莊主若是很晚回來或者突然有事也會事先派人通知我們,而現在連馬伕也沒有回來,那就很可能是出事了,接下來怎麼辦,請李管事吩咐。”
李寒呆呆地坐回了椅子上,嘴裡叨唸著,“我已經派人去喊高威了,我們恐怕要做最壞的打算了,莊主之前曾和漢中候的兩位小公子發生過沖突,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的報復。”
高威原本在城外督造寶馬莊,已經累了一天,所以回來後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衣服沒脫、晚飯也沒顧的吃。
聽了護衛的通報後,高威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便直接朝著酒莊急匆匆奔來,到的時候正好聽到了李寒的話。
“莊主出事了?”高威有些不相信。
李寒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高隊長,立即去集結所有的護衛,要全副武裝,並且收拾好東西,告訴護衛們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情況不利就馬上撤離京城。”
“好,我這就去!”
看著下去準備的高威,李寒又說道:“小七,現在京城的情報工作是你負責,所以現在你最好去別的地方隱藏起來,不要參與這件事,也不要再回酒莊了,要保證情報體系繼續有效執行下去,這件事情之後,就在離京城最近的情報點聯絡。”
“李管事,這不太妥吧?我怎麼說也是莊主身邊的親隨。”
“莊主現在不在,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來負責,你也瞭解莊主的脾氣,現在是特殊時期,你要考慮不服從命令的後果!”李寒冷聲道。
“好吧,我現在就走!”
小七原本是不想負責情報的,自從接手這個任務後,小七發現自己就跟幽靈差不多,總是飄忽奇蹟地出現在大家的眼前,但是,這同時也是莊主對自己的信任,所以小七還是認真地去做了,現在也要為了情報工作考慮,自己確實需要隱藏起來。
“崔清原,明天早上城門開啟以後,若是還沒有我的通知,你立馬帶著竹兒姑娘和你妹妹還有酒莊所有的人員離開,同時告訴周掌櫃,離開前把所有的釀酒設施全部摧毀了。”
“確定要這麼做嗎?那咱們在京城所有的努力可就化為烏有了。”崔清原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嚴肅的場面。
“必須這麼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為了所有人的安全,不得不小心謹慎,莊主曾經說過,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可就無法挽回了。”
“那好吧,今晚若是有行動,我還是可以幫上忙的。”
“不過,一會兒所有的行動都要聽高隊長的,不得擅自行動。”李寒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安排是否合適,但卻是目前自己所能想到最穩重的辦法了,但願莊主目前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酒莊附近大部分的居民這個時候都睡得正香,屋外雖然有有很多人在行動,但是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齊燕原本睡得很死,只是白天喝的水有點多了,睡覺前也沒有撒尿,所以這會兒很無奈地被憋醒了,然後就悉悉索索從床上爬了起來,熟門熟路地摸到了窗戶邊的桌子,爬了上去,開啟窗子直接對著外邊撒尿。
齊燕所在的房間是閣樓的二樓,下邊是一片菜園,由於痛恨老頭對自己的殘忍無道,齊燕任性地就把尿灑在菜上,想氣死那老頭,而每天的菜齊燕是死活不吃的。
齊燕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撒完之後提褲子的時候發現眼前有些光亮,於是痛苦地睜開了眼睛,這不看還好一看把齊燕給嚇了一跳,前邊酒莊竟然還亮著燈光,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附近人不斷向酒莊聚集。
“哎,大儒,醒醒,快醒醒!”齊燕晃著還睡得死死的郭大儒。
“師弟,你又怎麼了?明天還早起呢?不然老師又要打手板了。”郭大儒揉了揉迷迷糊糊的雙眼。
“你快來看?對面的酒莊在幹什麼?這麼晚了還有那麼多人,是不是圖謀不軌啊?難道這就是祖父所說的造反嗎?”齊燕死纏爛拽地把郭大儒拖到了窗戶邊,然後指著前邊的酒莊說道。
“師弟,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前邊是酒莊,可能這是夜班的夥計要幹活了,或者是這個時候要出酒了,哪裡有什麼造反啊?這裡是京城,造反都是在京城外邊早飯的。”郭大儒一臉鄭重地教育自己的師弟。
“哦。”齊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