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133章 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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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一個平靜的夜晚，此時在酒莊內卻顯得氣氛異常緊張，每個護衛心中都是憂慮重重的，因為莊主出事了。
“動靜給我小點，別驚動了附近的人。”
高威一邊訓斥著手下那些毛手毛腳的護衛，一邊迅速整理隊伍，一百名護衛很快便整整齊齊、全副武裝地站在院中。
李寒此時也從客廳中走了出來，對於護衛們的反應速度還是比較滿意的，看著臺階下一片肅穆的侍衛們，李寒就有些信心了，隨後開口說道：
“諸位兄弟，事情的大概你們也知道了，那就是莊主和車伕一起不見了，很可能已經出事了，所以今天晚上咱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找到莊主，至於具體怎麼辦，一切都要聽從高隊長的指揮，凡是有違紀不尊擅自行動者，定嚴懲不殆，明白了？”
“明白了！”臺下的護衛們齊聲沉吟道。
之後，李寒便轉身又進了客廳，高威也跟著進去。
“客廳只有我們三個了，能想辦法出主意的也就我們三個了，護衛們也已經集中起來了，都說說怎辦行動吧！”李寒坐下就直接詢問。
“我進莊的時間不長，瞭解的也不多，這幾天又天天和官員們打交道，忙著完成莊主交代的事情，所以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們兩個商量這就行了，到時候我會跟著高隊長一起行動的。”
崔清原心中很明白，自己剛加入劉家莊還不到兩個月，若不是有莊主的信任和看重，恐怕自己跟李寒、高威兩個老人沒法比的，說話的份量也是很輕的，而且這件事的性質很特殊，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涉及到自己。
“高隊長呢？”看到崔清原委婉的表態，李寒又轉頭看向高威。
“我就是一個領隊的，那有什麼好注意，還是李管事說吧，我老高聽著。”高威也客氣了起來。
“你們兩個都不發表意見，我也明白你們心中的顧慮，事關莊主確實很麻煩。首先，相國府的門衛可能沒有說實話，所以先派人把白天的門衛偷偷抓起來，不論什麼辦法，要讓他老老實實開口。其次，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漢中候的兩位小公子所為，所以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溜進漢中候府，直接把那兩個小公子抓起來，但是這樣做的後果太嚴重了。”
李寒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所以，這次要從一百名護衛中選出二十名武功高強、經驗豐富的，再加上莊主原本身邊的八名親衛，二十八人就足夠了，四個護衛為一小隊，一隊去相國府，一隊去漢中候府，其他的在郭城四處偵查，發現有異常的立馬發訊號聯絡。還有，去相國府的小隊要先行動，若是從門衛口中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漢中候府的再行動，不到萬不得已，我們還不能對朝廷高官下手，記住，郭城晚上有很多巡夜計程車兵。”
“至於其他剩下的護衛，就在酒莊十里範圍內佈防，若是發現官府的人朝這裡趕來，也要發訊號通知，之後大家便立馬組織撤退，高隊長覺得如何？”完了的時候，李寒問了高威一句。
高威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按照李管事的吩咐行動，我立馬去執行！”
隨後，高威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崔清原這時也站了起來，“我跟高隊長一起行動，可以幫上忙。”
二人離開了，客廳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安謐，只剩下李寒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兩眼盯著窗戶上不斷搖曳的燭影……良久，一陣嘆息聲發了出來，“但願是我太謹慎了，莊主只是臨時有事沒有回來而已……”
劉相國府，這會兒下人們是手忙腳亂的，先前老爺接見客人的時候，突然癲笑不止而且行為異常，就連走路也是磕磕碰碰的，下人們生怕老爺不小心摔倒，就都緊張地跟在後邊。
管家劉福聽說後，立即派人去請大夫，可是派去的下人很快又回來了，說是在府門前漢中候的小公子李亨帶了很多人堵在門口，說是要找劉景出口惡氣。
“劉景是哪個？”管家一頭霧水。
“就是今天老爺宴請的客人啊？劉管家不知道嗎？老爺就是看見他之後才突然發癲……”下人立馬討好地回答。
“停停停，知道了！”管家這才恍然大悟，隨後又說道：“那你從後門走，快去快回，請最近的華太醫。”
把下人打發走之後，劉福仔細地思索了一番，這李亨帶人敢堵著自家的門口確實有些張狂了，若老爺現在正常的話，定會讓自己把人攆走，可是老爺現在神志不清，自己也不好做主，萬一惹惱了李亨，自己可就麻煩了。
算了，老爺現在還要人照顧呢，這些瑣事自己還管它做什麼，只要那李亨不帶人衝進府裡就行了，至於那劉景，自己之前根本沒有聽過，而且貌似是一個商人，老爺的情況也是因他而起，沒找他麻煩就不錯了，隨他去吧！想到這裡，劉福喊過來一個下人，隨意吩咐了幾句，然後就去找老爺了。
劉相國發癲之後，一路狂笑著朝書房奔去，進了書房之後就重重地關了房門，然後就開始翻牆箱倒櫃地在書房中找起東西來了。
門外聚集了一大堆的下人，可是卻沒一個人敢上前敲門或者把門開啟，聽著裡邊不斷有瓷器打碎的聲音，就有人開始揪心起來：這裡邊可是老爺平時最喜歡的古董，就這麼“砰砰砰”地碎了，那得多少錢啊？
不光一個人是這麼想，其他人都是這麼想的，於是有人開口說道：“快去後院叫夫人來勸勸老爺吧！”
但是沒有一個人去，而且說話的這個下人也沒有去，因為夫人跟老爺已經冷戰一年多了，夫人在後院新建了一座佛堂，每天都在那裡渡過，雖然靜心向佛，但是卻沒有出家人一絲的慈悲，上次就有一個下人因為不小心打擾了夫人的清修，被夫人命人打了個半死。
“劉管家來了！”
也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大家的目光立即紛紛朝劉福望去。
“老爺在書房嗎？”
“在。”
得到下人們肯定的回答之後，劉福走到書房門口，先試著喊了一聲：“老爺？客人已經走了。”
良久，書房內沒有回應傳出來，劉福又大著膽子敲了敲門，隨後把耳朵貼到了門框上，“老爺，我已經去請華太醫了，馬上就來。”
“滾！都給我滾！”一聲暴喝，把書房外邊的劉管家嚇了一跳，渾身都有些哆嗦，顧不得耳朵內的嗡嗡響，立即驅趕周圍的下人，“老爺已經發威了，大家趕緊都給我走。”
書房內，劉相國仍舊瘋狂地翻著書櫃，當找完一個書櫃還沒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時，就把這個書櫃猛地掀翻到了地上，已經快七十歲的劉守仁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當書房內的書櫃都被一個個掀翻在地上之後，劉相國還是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東西，大聲癲笑著跪在了地上，雙手狠狠地抱著自己的頭，也顧不得頭髮的凌亂，只是笑著笑著就變成大聲慟哭了。
突然，牆角一個落滿了灰塵長條盒子吸引了劉相國的目光，努力著從地上爬起來，便朝著那盒子奔去，卻一不小心被地上散落的厚重書籍絆了一腳，一下子摔倒了地上，也顧不上渾身的疼痛，劉相國一下子抓住盒子。
一向喜歡乾淨、一塵不染的劉相國直接用袖子擦乾淨盒子，然後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長條盒，裡邊赫然兩幅畫卷。
劉相國沒有開啟畫卷，而是對著盒子不斷叩頭痛哭，佈滿鬢霜的眼角也已經充滿了淚水，直到額頭流出血跡，渾身再也沒了力氣，勉強靠著牆壁坐了下來，這才喃喃自語道：
“父親大人，當年你要是不逼我，我也不會做出如此惡毒、手足相殘的事情，當年你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陳姨的死也是我一手造成的，三弟也是我親手僱人殺死的，可這都是你逼得我的啊！”
“父親大人，過了這麼多年，我原本以為我能忘記這件事情，可是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當年你為了把家主之位傳給三弟，用盡了各種手段，雖然這樣對我和二弟來說很不公平，即便在咱們父子關係最壞的時候，您也從來沒有考慮過對我下毒手，可是我卻不顧人倫，犯下滔天罪行！”
“父親大人，我知道我錯了，我該死，我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的養育之恩，可是您有沒有顧慮我的感受啊？當初在你眼中的只有三弟，你覺得什麼都應該留給三弟，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二弟也是您親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