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155章 牌坊牌坊
同樣是走私,但是影響卻不一樣。
商人們走私,人們會覺得很正常,因為避禍趨利是商人們的本質,沒有人會因此責怪商人;官府走私則是不可原諒的,因為在人們心中,官府是是代表朝廷、代表天子的威儀所在,被賦予了某種特殊的使命,是不可褻瀆的。
在馬邑郡民眾的一片罵聲中,周太守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萬一這事被捅到了朝廷,那自己這輩子就算完了,於是,不得不和商人們妥協。
於是,馬邑郡的走私又恢復到了以前,商人們只需要每月固定給周太守打點一些即可,不用再交那麼高昂的賦稅,而劉安在這場變化中獲得了極大的聲譽,北方商號又重新把控了馬邑郡的大部分走私。
而馬峰這會兒正在清水河這塊荒蕪的肥沃土地上建設著大農莊,根本不用和官府打招呼,因為縣老太爺根本無法顧及這裡,即使有這個心思也沒這個能力,馬峰只需要和附近稀少的幾戶人家打個招呼,然後給足這幾戶人家的好處,這些無主土地就全部變成劉家莊的。
每年突厥人南下,這裡首當其衝是一個要點,附近又是大片的平原,沒有險峻的地勢可守,因此農莊的建設極為重要。
按照當地人的經驗,農莊一般要臨山而建,院牆要足夠高,外圍挖上溝渠,院牆內建有瞭望塔,塔上準備有號角,發現成群突厥人騎馬南下就會立即吹響號角,外出幹活的莊丁就會立馬回到莊內,然後備戰。
因此,在農莊的選址上就費了馬峰很大的功夫,靠山的地方地勢忐忑不平,亂石叢生,距離耕地較遠,而且取水不便,臨水又臨平原的地方不安全,就好比清水鎮的居民,每年都會在突厥人南下的日期內向商人們打聽或者好幾天都不見一個商人,人們就會結群去山上躲一陣,確定沒有危險了才會下來。
最終,農莊選在了清水鎮西北的方向,一面臨水一面臨山,面積比劉家莊所在的山谷還要大,不過當地人煙稀少,很難找到匠工,除了高價從善陽城和大利城以及附近的小城鎮挖來的幾個師傅,其他的都是馬峰手下那一千來號馬匪以及劉安從樓煩關接受的一些難民。
經過差不多兩個月的建設,農莊只是建好了院牆,一千多人可以安心的在裡邊搭建帳篷睡覺,再也不用擔心晚上會有餓狼出來覓食。
劉家莊在劉安的主持下,釀酒、製藥一直都很穩定,而且經營範圍從最初的走私烈酒、藥材、皮毛、馬匹、成藥不斷向外擴張,最為賺錢的茶葉、瓷器、絲綢、首飾也開始涉獵,每個月利潤也保持著上漲,不但能夠維持將近五千人的護衛,也能夠保證農莊的快速建設。
京城酒莊的開始營業不但不需要馬邑郡再提供資金支援,而且開始向馬邑郡輸送銀錢,若是洛陽、齊郡的酒莊也能正常開業,則每個月的利潤就會在增長一番,足夠劉景維持一萬人左右的護衛。
一個商人,擁有一萬人的護衛隊當然是很不現實的,即使有這個財力也不敢如此草率,否則那就是造反了,辛虧劉景在樓煩關的那三千人披著官府的外衣,否則劉景就算有那個心也不敢如此顯擺。
目前,劉景所知道的馬邑郡的情況也就這些了,還算正常,不過樓煩關的狀態還是讓劉景有些擔心,若是周太守接到朝廷的調令,知道了自己將會接替他的位置,說不定會來一個狗急跳牆,直接乾巴巴地把樓煩關送到彭乾的眼前,到時候彭幹就算不想接手也得接,也好臨走前噁心自己一把。
不過,劉景還有一個疑問,每年秋收的時候突厥人就會南下打一次秋風,今年貌似好像沒有聽說過突厥南下,莫不成突厥人今年羊肥馬壯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你們莊主是誰?老夫要會一會你們莊主,不要阻攔我!”
劉景聽完小七的報告之後,準備和李寒商量一下在京城附近的村莊在多僱一些匠人,加快寶馬莊的建設,因為劉景有一種預感,吏部的任命書應該很快就會下來了,在這之前寶馬莊要建好,一應的事情也要安排妥當,卻聽到外邊有一個老頭的聲音在嚷嚷,而且從聲音中就可以判斷這個老頭還是精神矍鑠的那一類,相當的有力氣。
“一個老頭怎麼找上門來?若是一個漂亮的姑娘或者一個有錢的商人還算回事,這來了一個老頭算是什麼事?”
劉景喃喃自語之間,門外的老頭已經打了進來,沒錯,是打了進來,攔著老頭的三個夥計都被打倒在了地上,然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不斷地**著。
劉景當即站了起來,雙拳一抱就開口說道:“不知這位老前輩這是為何?酒莊不知道哪裡得罪了老前輩,竟惹得老前輩如此大的火氣,劉景在這裡賠禮了。”
劉景這話當然很違心,但是卻又不得不恭敬,因為這老頭確實當得上前輩,剛才打倒夥計時展現出來的實力給劉景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這老頭也不客氣,見劉景站了起來,就坐到了劉景的位置,小七當場就要發怒,卻被劉景給攔住了。
“老前輩當坐這裡,這是劉景的榮幸!”劉景說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算你這個後輩識趣,老夫也不為難你了,就跟你實話實說了,你這個酒莊當初開業的時候你可知道是誰幫的忙嗎?”
“康王。”
“不錯!”老頭說完就衝著門外大聲喊了一句,“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馬上給我進來!”
劉景好奇地把眼光看向門外,卻發現兩個十歲左右的少年聳拉著頭很不情願地從外邊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眨眼的距離愣是給走出了一炷香的路程。
“你們兩個再給我磨蹭,就罰你們晚上不準睡覺!”老頭怒吼了一句。
老頭的話剛落,兩個少年就撒開了步伐,瞬間的功夫就跑到了客廳內,劉景注意到左邊那個滿臉桀驁不馴的少年,尤其是他的右手已經腫了起來,看來是沒少捱過戒尺。
“燕兒,你給我說,那天晚上你聽到了什麼?”
“李寒、高威,趕緊出來,這兩個瘋婆子太聒噪了,明明是青樓中人,開門做生意的,卻非要立個牌坊。”
當少年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劉景著實被嚇了一跳,不是因為這少年一字不差地把自己那天晚上的話給複製了過來,而是因為這少年竟然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雖然當初劉景的這句話是喊出口的,但是聲音卻不大,甚至有些偷偷摸摸,就是為了避免打擾到附近的居民。
“老夫今天前來,就是要你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以免誤人子弟,我也不瞞你,他們當中有一位就是康王之孫,當初康王完全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才幫了你。”
劉景這才明白當初為何康王會無緣無故地幫自己的忙,原來是因為這個老頭,不過這老頭幫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吧?
不管如何,劉景當即陪起了笑臉,“都是晚輩的過錯,竟然不知道老前輩就住在附近,改日一定前去拜訪,一定……”
老頭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劉景的話,“別打岔,我讓你解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燕兒,你先說說這句話你是怎麼理解的?”
“牌坊就是指豎在各個坊間的木牌,上邊寫有坊名,青樓中人立個牌坊的意思就是……就是在青樓門口立上一個木牌,好讓人們辨別。”少年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之前的意思那是萬萬不敢再講出來的。
“嗯?”老頭聽到這裡就覺得有些變味了,當即斥責道:“怎麼這麼快就變卦了?你早上是怎麼給我說的?”
“老師,我現在是這樣的理解的。”少年狡辯了一口。
“好好好!”老頭不再理會這個少年,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劉景,“這句話既然出自你的口中,那老夫就想聽聽你是怎麼個解釋法?”
劉景也暗暗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牌坊這個詞是在城市出現市坊以後才有的,那也就是說很有可能現在的人不知道既要做**又要立牌坊是什麼意思了,現在老頭逼著劉景解釋,劉景還真的難以啟齒。
“老前輩,你的那位弟子理解很正確,我也是這麼個意思。”
“好,既然你不講,那老夫就代你講了。本朝太祖把城市劃分坊間以後,才出現了牌坊這個詞,在前朝是被稱為牌樓的,是朝廷用來表彰功勳、科第、德政以及忠孝節義所立的建築物,不過你嘴中的牌坊恐怕更多的是朝廷表彰貞節婦女的意思,也就是做了青樓女子還要裝作很有貞節,表示女子下流下賤,老夫說的可對?”
“老前輩誤會了,晚輩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劉景現在是打定了主意,死活不承認,“不過,前輩的解釋也是很有幾分道理,晚輩自嘆不如前輩學識淵博,解釋起來也是另有見章。”
劉景一句話就給老頭扣了一個想歪的帽子。
“你不承認也無妨,我就是來告訴你這後生晚輩,以後莫要讓老夫知道你帶壞了我這兩個學生,否則你這酒莊怎麼開業的就怎麼關門,話盡於此!”
老頭說完,雙袖一揮,拉著兩個少年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