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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平王 第165章 論酒相談

作者:阿丹哥

“諸位,你們先商量著,一會兒老夫再過來,前堂還有些事要處理。”田彥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進了前堂,卻是有人前來告狀,就是之前那酒樓老闆,訛人不成,桌椅門窗卻多有損壞,那總得有人負責吧?於是,原本膽子就小的掌櫃在士兵們的恐嚇利誘之下,直接來這京兆府伸冤。

田彥在堂上端端正正坐下之後,就直接讓人先打這掌櫃的五個板子,因為這樣的案子應該先有長安縣令審理,若是對長安縣令判決不服才可以向京兆府伸冤。

打完板子之後,田彥耐著性子聽這掌櫃的把事情前後經過講了一個遍,掌櫃的大概意思就是,先前有人喝酒不給錢,自己讓小二前去催賬,結果小二被打昏了過去,然後自己親自上去要賬,卻遭到馬邑郡商人劉景的恐嚇,並且揚言要拆了自己的酒樓,沒想到不久之後果然有人在酒樓鬧事,請來官兵之後,酒樓裡的傢俱、門窗就被打的稀爛。

田彥的第一反應就是,怎麼又跟劉景扯上關係了,上次的大福酒樓那麼多的人命,這次一家普通的小酒樓公開和官兵對抗,這劉景的膽子真是不小啊。

雖然不能確定這次事件劉景是否真的插手了,但是掌櫃的話,田彥卻是不信,這劉景眼中幾萬兩銀子說不要就不要,卻會在乎小小的吃飯酒錢,再說這劉景現在好歹算是一個小官,有必要跟一個小小的酒樓計較嗎?

田彥當場就把這掌櫃的打發走了,讓他明天再來,既然已經有人報官,案件雖小,自己也應當受理,想要搞清楚這件事,還是要問劉景,或者嚴厲審問酒樓內的小二,隨後,田彥就派人先傳喚酒樓內的所有小二,然後又差人去通知劉景。

劉景意識到自己很可能也已經感染了樹漆的時候,就跟發瘋了一樣四處找大夫,藥鋪大堂沒有,劉景繼續向外奔去,終於在對面的酒樓內看到正在給一名傷兵包紮的老大夫。

劉景的第一反應就是跟看見了救命恩人一樣驚喜,“大夫,終於找到你了,事情是這樣的,剛才我不小心碰到藥房裡那三人的衣服,現在我感覺渾身奇癢無比,好想用手撓癢,怎麼辦?大夫,你一定要幫幫我,我可不想跟裡邊的那三個人一樣。”

老大夫聽了劉景的話,第一反應就是立馬閃身到了一邊,怒道:“既然你自己都覺得你已經感染了,那你還跑過來拉著我是什麼意思?趕緊出去,客棧內這麼多病人,萬一都被你感染了,那才叫冤屈呢。”

劉景就這樣被老大夫給轟出了客棧,萬分沮喪之下劉景準備自己去藥鋪鼓搗鼓搗,怎麼說自己也是一個半拉子大夫,不想又碰上了看見就眼紅的人。

“呦,這衣衫不整的就往大街上跑,劉莊主真是氣宇非凡,常人所不能及,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嚇跑了附近的小娘子們。”李淳看見劉景這個樣子,就忍不住出口笑了起來。

“哪裡哪裡,小侯爺過獎了,附近的小娘子們都是被小侯爺的兵給轟走了。”劉景毫不客氣地回應了一句。

李淳身後的親兵急忙附耳悄聲了幾句,李淳立馬變了臉色,聲音也帶了幾分肅殺,“劉景,你的外衣呢?莫不是剛才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用來擋箭了吧?要不要我派人找來送還給你?”

劉景聽完之後,深深地向李淳鞠了一躬,這才開口,“小侯爺真是費心了,連在下的外衣都要過問,是不是接下來還要過問我穿沒穿襪子,或者是否穿內褲了?在下真是感動啊,還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樣的問題。”

李淳當場惱怒道:“劉景,你別給我岔開話題,我的問題你要是答不上來,我就可以懷疑你跟之前的酒樓亂黨有關係。”

“既然小侯爺有這麼重的疑心,那我也只好如實回答,衣服在之前的藥房內,因為染上了漆毒,所以我就把它脫了,然後跑過來找大夫,我現在渾身奇癢無比,忍不住想撓一撓,不知小侯爺有沒有這個想法?”

劉景說完,李淳的臉色已經來回變了好幾次,終於語氣軟了下來,“什麼是漆毒?身上有些癢,跟漆毒有什麼關係?”

話一出口,劉景剛想回答,李淳身後的親兵又附耳說了幾句,最後李淳黑著臉瞪了劉景一眼便匆忙地走了。

既然老大夫請不動,那抓一個學徒還不是很輕鬆的事嗎?劉景用銀子威逼利誘之下,就有一個小學童乖乖就範了,拿出了早上老大夫擦身的藥膏。

劉景索性又讓這小學徒給自己的後背擦了一遍,這才噓了一口氣,藥膏中應該有薄荷,涼颼颼的,正好把發熱發癢的症狀給壓了下去。

藥房的那個地方,劉景是死活也不敢進去了,就這麼穿著內衣,在一群同胞的敬佩眼神中和一群老大娘的指指點點中,劉景飛奔著進了一家成衣店,隨便挑選了一件合身的衣服就披上了,這才算結束了在大街上的裸奔。

之後,劉景又僱了一輛馬車,往寶馬莊趕去,若是之前的那位先生脫身,按照先前的約定,這會兒也差不多該到了。

劉景前腳出城,後腳京兆府的官差便到了中華酒莊,同樣的大門,同樣的看守,不過卻是因為官差的身份,看守的那兩名壯漢就跟溫柔的綿羊一樣,連個屁都不敢放就把官差給迎了進去,然後就去喊掌櫃的。

周掌櫃一聽,是京兆府的來人,立馬不敢怠慢,穿的整整齊齊的出來了,沒想到卻是找莊主的,周掌櫃給兩個看門的一個白眼,然後笑著跟官差客氣了幾句,就用“莊主已經搬到了城外的寶馬莊”這句話把官差打發走了。

這名官差只好很苦逼地又跑回到京兆府,把情況如實跟田彥彙報,彙報完之後,得到同意之後,就去官府馬廄牽了一匹馬,騎著去城外找劉景。

經過一路辛苦的奔波,這名官差終於來到了這座位於郊外後林村的寶馬莊,不過這莊園怎麼看起來很寒酸的樣子,而且好像還沒有建好。

官差上前使勁拍了拍門上的兩個大鐵環,很快裡邊就有人回應了,隨後大門就被開啟了一條縫隙,門裡的護衛盯著這個官差看了半天才開口,而且態度相當的不好,“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還請回。”

護衛說完,就準備重新關上大門。

“慢!”官差急忙大喊了一聲,“奉京兆府田大人的令,前來傳喚劉景,今日有酒樓掌櫃前來狀告劉景在酒樓為非作歹,還請劉景馬上跟我走。”

一向吃香吃慣了的這名官差,被一個看門的下人如此對待,心中自然不爽,語氣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知道了,你在這裡等著吧!”護衛說完就把大門重重地關上了。

劉景此時正在一間偏房內,一邊與先前的那名酒鬼先生吃菜喝酒,一邊談論今天驚險的逃生,旁邊還有兩名護衛給二人包紮著傷口。

在破窗而出的時候,劉景的小腿部中了一箭,不過箭傷很輕,劉景自己也就懶得包紮了,回來後派人取金瘡藥給那位酒鬼先生換藥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也中了一箭。

這名酒鬼先生,姓羅名平,字平之,太原人士,兩人簡短的聊天中,劉景所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聽了看門護衛的稟報之後,劉景想也不想就說道,“告訴那官差,就說稍後我自會前去,讓他先回吧。”

說完,劉景就端起一杯酒,繼續朝羅平敬去,“來,先生,咱們兩人再來喝一杯,今天定要一醉方休,也不枉我費了如此大的功夫才沒能讓先生順利如願死去。”

“你這人……”羅平苦澀地笑了笑,“其實我還很年輕的,只是……”

羅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景打斷了,“先生當然很年輕,雄風依舊,不減當年,更是比同齡人有精神有氣質多了。”

“呵呵……”羅平搖了搖頭,頗有一些淡淡憂傷的味道,“其實我今年二十有三,也難怪,我這副邋遢、憔悴的模樣,你若是誤會了也很正常。”

說實話,當羅平說出自己的年齡只有二十三的時候,劉景心中確實大吃了一驚,這人也就比自己大了三歲而已,但是表面看起來至少快四十歲了。

劉景神色如常,“我當然知道先生很年輕的,怕是先生自己多想了,也怪我疏忽,這就馬上安排人給先生燒水準備新衣服。”

說完,劉景就對旁邊閒站著的護衛使了一個顏色,護衛立馬心領會神地下去了。

羅平沒有拒絕,因為現在自己的這幅模樣連自己都有些討厭了,也不知曾幾何時,自己就變得越來越放縱,再也沒了一絲的蓬勃朝氣。

羅平還深深的記著,三年前中秋詩會的那個夜晚,因為刺客的出現,當所有人都驚慌失亂的時候,一位女子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雖然是一個煙花女子,但是她卻懂得自己的心,懂得自己的一切。

就在那晚,兩人坐在樹下,望著月亮相擁而談,臨別的時候她把她所擁有給了自己,自己也親吻了她的每一寸肌膚。自此之後,她就離開了青樓,獨自搬進了一棟小院,當自己再去找她的時候,她卻不肯來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