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166章 往事回首
或許因為這個原因,孤身一人的羅平在三年的時間內遊遍了整個大江南北,最後來到了京城,一次偶然的機會遇到了一位同樣叫做詩詩的姑娘,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長安的這位詩詩姑娘,而對於太原的那位,更多的是同情、慚愧。
在這三年的時間內,羅平每到一個地方總是會先拜訪當地的官府,但大多的時候總是會吃閉門羹,偶爾願意相見的也是寥寥數語就打發了自己,隨後滿心的期望便寄予在了長安,誰曾料想來到長安後自己的處境更加窘迫。
沒有熟人,沒有後路,沒有銀子,沒有後臺,當所有的夢想化為泡影,所有的抱負爛在心中,唯有借酒消愁,一向不喜歡飲酒的羅平突然發現原來酒才是人生中不可缺少的好東西,唯有酒能夠一醉解千愁。
羅平拜訪過吏部尚書、侍郎,對方在看過見面禮之後,直接起身離開了;拜訪過陸相國、劉相國,僅僅是被禮貌請進去之後等了好長時間又被送了出來;拜訪過漢中候、趙國舅,可是卻連對方的大門都沒有進去。
羅平猶不甘心,於是就拜訪了長安一地的世家大族,有願意接納自己的,可卻僅僅是一名門客,世家門客何其多,何日才有自己的出頭之日?
羅平腦海中依舊清晰的記得那麼一段對話。
“先生欲謀何職?”
“無求高低,但求一展胸懷!”
“先生有何胸懷?”
“治以安民,武以護邦!”
“先生之才如何證明?”
“唯有務實!”
“我李家門客不下百人,每人都言自己有才,先生覺得當如何安排?”
羅平聽到這裡的時候,便沉默了,隨後便告辭了,臨走的時候,招待的主人還說了一句話,“恕我李家不能滿足先生!先生既無門路又無家世,想要謀求一職,難而不得,似先生這樣的人,普天之下比比皆是,先生有些自大了!”
自此以後,羅平便感覺自己的人生沒了目標,也不知道為何而活,更不知道如何面對父母,混混噩噩中,羅平每日在醉酒中度過,一次很偶然的機會,羅平遇到了上河園的詩詩姑娘,此後便瘋狂地喜歡上了。<>
羅平身上所帶錢物並不是很多,半個月的時間內便被自己揮霍一空,而自己追求的那位詩詩姑娘雖然對自己客客氣氣,與自己有說有笑,但實際上卻總是與自己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狀態,當羅平不顧一切地親口表白的時候卻被拒絕了。
倍感失落的羅平徹底感受不到了人生的任何樂趣,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荒唐,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花空了自己的錢袋,而自己卻連對方的身體都沒有碰到過,實在太窩囊了,雙方面的打擊之下,羅平只能用酒來麻痺自己。
所謂借酒消愁愁更愁,羅平逐漸有了一種想要解脫自己的念頭,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在羅平的內心中不可遏制的發展。
終於,那天晚上,羅平半夜酒醒,碾轉反側無法入睡,卻突然聽得房頂上有動靜,於是羅平就跟了出來,一直跟著那人到了一處院落,羅平的鼻子一聞,就知道這個地方應該是一個酒莊。
偏偏在這個夜晚讓羅平又一次見到了詩詩姑娘,更痛苦的是,羅平聽懂了幾個人的意思,詩詩已經被別的男人睡了,而那個男人先前還邀請自己下去客廳中一敘,羅平感覺到了這是一個天大的諷刺,自己苦苦追求而不得的東西,對於別的男人就很輕鬆的用強取得了,比這更絕望的就是,詩詩姑娘對此的態度曖昧不明,好像有那麼一絲的心甘情願。
終於,羅平下定了決心,來到了那個讓人生厭的酒樓,在夥計厭惡的眼神和諷刺的話語中用自己的祖傳玉佩換了最後一頓酒菜,想要舒舒服服地離開這世界。
可是,老天真是喜歡捉弄人,又讓自己遇到了那個用強徵服自己喜歡女人的男人,更可笑的是,這人竟然在自己面前裝起了好人,替自己付清了欠賬,又給自己要回了玉佩。
羅平之原本就有一種衝動,迫不及待的想要認識這個男人,這種衝動裡邊夾雜著羨慕、嫉妒,但是羅平卻忍住了,因為完全沒有必要了。
原本不能轟轟烈烈的大幹一場,那麼就平平靜靜的離去吧,但是酒樓貪婪的掌櫃卻把事情變的很糟糕,招來了一大群計程車兵,把這裡包圍了。
羅平沒有離開的意思,反正今天就是一死,原本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沒有還能讓自己感動的人了,但是那個男人,劉景,他卻做到了,自己一個落魄窮酸計程車子,他卻願意冒險前來勸阻自己。
其實,就在劉景第二次從窗戶中進來勸阻自己的時候,羅平的內心就已經動搖了,但是羅平卻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想要弄明白一見事,那就是這人為何要救自己。
聽劉景說了一半的時候,羅平就明白了這個人內心的想法,性格中有那麼一股子的桀驁不羈,內心更是充滿了對朝廷的藐視,無視朝廷的法度,朝廷、世家、士族在他的心中就如同兒戲一樣。
羅平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擁有一個大氣魄、大胸襟的人,但是卻已經在叛亂的邊緣上行走,隨時就可能在邊境擁兵自重,無疑就是造反。
但是,這人的話卻說到了羅平的心中,朝廷是世家大族的朝廷,像自己這樣貧寒落魄計程車子何其多,在這已經腐朽沒落的朝廷中註定是沒有自己的位置,自己又何必如此執著愚蠢,為了朝廷的一官半職,竟然會拋棄自己的親人。
就那麼一小會的功夫,羅平的內心中對劉景生出了很大的好感,於是果斷拋下了自己的那一層薄薄的遮羞布,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已經為先生準備好房間沐浴更衣,還請先生移步!京兆府的田大人派人前來相請,想必是定有要事,我也就先告辭了”
偏房內,劉景起身對羅平施了一禮便退了下去。
退出房間後,劉景身邊一名護衛深深不解道,“莊主,這不過是一個落魄的窮酸士子,有必要冒著那麼大的危險嗎?”
劉景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回應道,“莊主我有一個毛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的,就喜歡蒐羅這些落魄計程車子,有沒有才不是關鍵,關鍵是他們經歷過窮苦,對民間的疾苦有著親身的體會。”
“可是我覺得,正是因為他們經歷過貧苦,若是莊主重用他們,難免會出現一些貪墨銀子極度揮霍腐敗的行為。”
“是嗎?”劉景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你以前也是又窮又苦啊,也沒有見你做過一些對不起我的事情啊?”
護衛不再回答,心中卻在暗算:我這是因為沒有機會啊,沒有機會啊,若讓我去看管倉庫,我一定會偷偷摸摸地……護衛猛地打了一個冷噤,再也不敢想下去了,自己的一切都是莊主給自己的,莊主自然可以隨時收回,之前就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一些手腳不乾淨的莊丁護院被攆出去以後,沒有其他的店鋪敢再用,很快就又變成了流lang的乞丐。
田彥吩咐完前堂的事情之後,就回到了中堂,繼續聽之前的那些人爭吵,不過聲音卻是變小了,大概是吵累了,沒有力氣了。
直到劉景來的時候,這些人徹底沒有了精力,一個個坐在椅子上,就跟癱瘓了一樣,都懶得動了。
田彥靈機一動,就讓人把劉景直接請了過來。
“諸位,這位就是中華酒莊的莊主劉景,這些紅利是中華酒莊拿出來補貼給大家的,自然就應該交給劉景來分配。”
劉景一臉的不解,“田大人把我叫來是為何事?難不成就為了分這些銀子?不就才兩萬多兩銀子嗎?至於如此嗎?在座的我之前拜訪是差不多都已經見過了,都是各自酒莊重要的負責人物,每年經手的銀子沒有千萬兩也有百萬兩的,怎麼會介意這麼一點點的銀子呢?”
“什麼?”最先驚訝的不是眾人,而是田彥,“這個月你們酒莊送來的紅利明明只有一萬六千兩,怎麼會是兩萬多兩呢?”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搞錯了。”劉景深深地鞠了一躬,“送來的就是一萬六千兩,看我這記性,不過這不是紅利,是我劉景私下補貼給大家的。”
堂內的其他人都是一個個面帶異色,飄忽不定,其中就有兩個私底下悄悄交流著:怪不得這田大人一分錢不要,感情已經拿了大頭啊,只是苦了我們這些人,竟然被矇在鼓裡爭吵了這麼長的時間。
看著堂下眾人那臉上對自己不信任的神色,田彥也是急了,自己這次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這種事怎麼會解釋的清楚嗎!這劉景怕是故意的吧,好你個小子,竟然敢黑老夫,那老夫也要好好教訓你一番,也好讓你知道薑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