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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渡春來 第120章拍暈阿姐

作者:兔宛

「當初按你說的,我將聚魂的丹與神器交給了燦星,已儘量將朝玄的魂魄聚齊。」

  「只是到底生死一遭,也不知他做了什麼,魂魄虛弱得不似常人。」

  宋鶴息發愁的看著冰棺裡的魂魄,嘆氣。

  按常理來說,在禁地溫養百年,也該意識清醒了。

  但偏就是宋朝玄沒有一絲反應。

  依舊虛弱。

  宋聽婉顫抖著走到冰棺面前,試圖伸手觸碰父親。

  卻被冰棺擋在外邊。

  宋司遙扶著她,眸光亦是悲傷的看著父親虛弱的魂魄。

  「我用了你給的生骨丹那些,還有師父為我找來的稀世靈花,卻都對父親無效。」

  宋鶴息嘆息著點頭。

  這百年來,他們也不只是乾等著,包括雲隱族人都在想各種法子,試圖讓宋朝玄恢復。

  再不濟,能讓魂魄穩定些也好。

  但都沒有一絲效果。

  宋聽婉垂著眸聽著,手中出現了冰玉盒。

  這是當初,與聚魂的丹一齊煉製的溫魂丹。

  為了防備父親魂魄殘缺所制。

  沒想到還是用上了。

  宋聽婉鬆開手,丹隨心念,飛至冰棺上方。

  她轉眸看向宋鶴息。

  宋鶴息頷首,揮手之間冰棺打開了一道縫隙。

  丹霧隨著縫隙鑽入,落到了宋朝玄的魂魄上。

  眾人屏息。

  期待著宋朝玄的魂魄能夠凝實。

  一息。

  兩息。

  三息。

  毫無變化。

  宋聽婉疑惑抬眸。

  她所煉製的丹藥向來帶著奇蹟與意想不到的丹效。

  這還是第一次毫無反應。

  甚至,還是自己試圖救父親時出現。

  隨後,禁地裡除了宋聽婉之外的三人,瞧見了整個六界湊都湊不夠一堆八品丹。

  不值錢似的盡往宋朝玄魂魄上使。

  都毫無例外。

  沒有用。

  眼看宋聽婉面色漸漸凝重,三人更是沉了臉。

  「連你也沒辦法了嗎。」

  宋鶴息忽然的有些迷茫,他們默認阿婉能救回宋朝玄。

  從始至終都只當他暫時沉睡。

  若是連阿婉也沒法子…

  「…我再看看。」

  宋聽婉咬脣,強大的神識不掩,瞬間將整個禁地包裹其中。

  神識緩緩在冰棺上凝結。

  隨後靈氣探查。

  遮目的八品丹,無形丹,什麼都使了個遍。

  一無所獲。

  甚至看不出來宋朝玄的魂魄與普通魂魄的區別。

  「阿姐…」

  宋司遙艱難開口,輕輕扶住踉蹌的人。

  引以為傲,覺著無所不能的丹術都沒了辦法。

  那父親——

  宋聽婉無法接受,直在禁地冰棺前站了半個月。

  沒人能勸得動。

  宋鶴息只好與燦星先行離開,唯有宋司遙依舊陪在阿姐身側。

  心疼阿姐,也擔心父親。

  一個月後。

  宋司遙接住了軟身倒下來的女子,只聽聞她滿眼悽苦,手軟顫抖呢喃:「怎麼辦啊阿遙,我好像救不回爹爹了——」

  獻祭救世,以她自己作賭。

  她心無畏。

  可父親這邊,她只猜想到父親會有所動作,於是留下了很多丹藥。

  無非是窺天傷身。

  虛弱。

  再不濟,父親若是窺出個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若真身亡,她也能生骨將其救回。

  她將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千算萬算,算不到如今的場面。

  所有東西都對父親的魂魄無效。

  靠禁地溫養,千年或許都難以意識迴轉。

  「會有辦法的阿姐,世間萬物,不止丹藥靈植,咱們一樣樣的試,總有東西能助父親恢復。」

  宋司遙嗓音亦是啞然。

  在這之前,他們試過很多東西。

  但他們想,或許她阿姐親自出手會不一樣。

  宋聽婉只抓著妹妹的手腕,有些木愣愣的直搖頭。

  「或許是品級不夠,父親可是窺天的大祭司,尋常丹藥定無用的。」

  「阿遙,我現在去煉九品丹,對,我快想想什麼丹爹爹能用上…」

  呢喃自語,又顫抖得厲害。

  宋司遙從未見過她方寸大亂的模樣。

  少女摟住她的阿姐,用力的抱著沉聲道:「只要父親的魂魄在禁地溫養,總有一日會回到咱們身邊,所以阿姐,不要慌。」

  「你們都說我能決定六界滅亡。」

  「那我說,我們一定能將父親救回。」

  回應她的。

  是無聲的顫抖與低泣。

  宋聽婉心中的弦倏然崩斷。

  整整一個月,想盡辦法都無果。

  可最令她崩潰的是。

  她在父親面前,父親卻沒有一絲反應。

  她哭得很小聲。

  抽泣之間,阿遙支撐著她,學著她平日的樣子拍拍背。

  宋聽婉埋頭哭著又忍不住彎了脣。

  她的笨妹妹。

  就在這時。

  輕柔得彷彿是錯覺的風,輕輕的拂過她的發頂。

  令宋聽婉猛然看向冰棺。

  「爹爹,是你對不對。」

  然而,回應她的依舊是空蕩蕩的靜謐。

  宋司遙訝異的抬眸,順著阿姐的視線看了過去,隨後若有所思道:「阿姐也察覺到了?從前父親似乎總會在我極度悲傷時撫過我的頭,偶爾像是錯覺一般叫人琢磨不透。」

  宋聽婉卻帶著淚眼笑了。

  離開了妹妹的懷抱,溫柔的注視著冰棺裡透明的魂魄。

  「是爹爹,那股風就是他。」

  會輕輕的安慰女兒,是下意識的,來自神魂深處的愛。

  也是她獻祭時,不知因何能出現在她身側的撫頭。

  爹爹到底付出了什麼。

  她的獻祭到底是自己賭贏了,還是爹爹付出了什麼代價。

  所以才導致他的魂魄特殊。

  宋聽婉一聲不吭,就地陷入沉思。

  在發覺喊不醒阿姐後,宋司遙擔憂的嘆氣。

  只好在她身旁守著。

  不放心,很不放心。

  旁人總說她與阿姐的性子截然不同。

  從前她也這麼覺得。

  阿姐似乎總是這麼冷靜溫柔,她卻直來直去提劍就是幹。

  但自打獻祭一事後。

  發現她們真不愧是姐妹倆。

  骨子裡都是那樣的瘋狂。

  這一個月更是讓她發現,阿姐也會崩潰,亦是脆弱的孺慕依賴父親的小姑娘。

  從前鎮定,只是未到傷心處。

  家人,是她們心中共同的軟肋。

  阿姐崩潰時,像是隨時能顫抖著暈倒。

  但偏偏還在硬撐著,不眠不休的試圖找到破解之法。

  哭泣後的平靜面色之下,掩藏著試圖折磨自己的瘋狂執念。

  再這樣放任下去,怕是有些不妙。

  很想將阿姐打暈。

  宋司遙看著阿姐,默默攥緊了拳頭。

  唉。

  下不了手。

  她懷中的離光嗡了一聲。

  然後試探著往姐姐的方向指了指。

  宋司遙挑眉,然後咬著牙低聲警告:輕些。

  離光短促的嗡了一聲。

  肩負重任狗狗祟祟的飛起來。

  懸停在不設防的宋聽婉背後。

  然後啪的一下。

  不輕不重的給人拍暈了。

  「阿姐——」

  宋司遙奔過來,接住宋聽婉倒下的身子。

  忍不住將離光推遠怨道:「不是讓你輕點嗎。」

  離光憤怒的飛起來,「嗡嗡嗡?」

  再輕一點根本拍不暈人!

  宋司遙瞪了自己的愛劍一眼,輕輕鬆鬆的橫抱起阿姐往禁地入口走了兩步,隨後腳步一頓。

  走回了冰棺面前。

  鄭重道:「父親,我與阿姐一定會將你救回來。」

  「阿姐神識幾近崩潰,我先帶她回去休息,改日再來看您。」

  說罷,這才抱著阿姐出了禁地。

  玉蘭院內。

  百裡戲江跟阿寂等得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說好的先進去瞧瞧情況。

  怎麼一個月過去了,一點動靜也沒有。

  万俟寂本打算留個幾日便回魔界,見宋鶴息兩人出來說了宋聽婉的狀態後,又不放心的留下了。

  百裡戲江端著小板凳,日日在門口等著。

  若不是外人不能入禁地,他們早擔憂的跑進去了。

  今日也是,百裡戲江在門口長籲短嘆。

  還在逛著靈網呢,面前突然有人出現給他嚇得神魂不穩被彈出了靈網。

  剛皺眉還沒開口,就瞧見了妹妹抱著師父面色不好的回來。

  最重要的是!

  他師父竟是昏睡狀態。

  嚇得百裡戲江一個彈射起身衝過來,「怎麼了!禁地不是沒有危險嗎!師父受傷了還是?」

  「…婉兒怎麼了。」

  一陣風吹過,万俟寂瞬閃至他們眼前,擔憂的皺了眉。

  宋司遙眉頭鬆了松。

  「沒受傷,我先帶阿姐回房休息。」

  兩人一聽也鬆了口氣,「沒受傷就好。」

  至於別的,先讓妹妹送師父回房休息再詳說。

  万俟寂也是這麼想的,兩人安分的跟在宋司遙身後,在宋聽婉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怎麼了,雖然妹妹說沒受傷,但我看著師父昏睡的神色不怎麼好。」

  百裡戲江皺著臉,不安的走來走去。

  万俟寂思索一番,猜測道:「禁地只有宋朝玄前輩在,或許與這有關。」

  「…啊。」百裡戲江的腦瓜子瞬間亂了起來。

  下意識生出很多不好的猜想。

  嚇得他趕緊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我師公人這麼好,肯定沒事的。」

  「或許是師父發現什麼丹能直接救回師公,在那禁地煉了顆神丹呢。」

  之前渡丹劫也去的禁地,這個猜想也不奇怪。

  兩人瘋狂安慰自己。

  結果在宋司遙悶聲出來解釋之後,兩人天塌了。

  「…魔界的寶貝,能試試嗎?」

  万俟寂沉默良久,擔憂和安慰最終憋出來句這個。

  百裡戲江為師公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我爹孃寶庫裡不少好東西,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翻出來,全給師公試試!」

  話剛說罷,人就化作了黑龍沖天而去,叫人都來不及阻攔。

  宋司遙瞪大眼,難得有一絲慌亂。

  「先回來!」

  等她阿姐醒了,先不說怪不怪她打暈自己的事,一醒來徒弟也跑了。

  她怎麼跟阿姐交代。

  可黑龍在天上翻滾一圈,飛得更快了。

  一眨眼就沒了龍影。

  「…那我也回魔界問問先知大人。」

  這回,宋司遙眼疾手快拽住了万俟寂的巨刀。

  相當於拽住了他的命門。

  万俟寂疑惑回頭。

  宋司遙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

  「你留下,等阿姐醒了再走。」

  万俟寂一愣,沒多想便應了聲好。

  「要不要告訴秦禧和沈酌川。」

  宋司遙搖頭,「我們比阿姐多了一個百年,給她一點接受的時間,阿姐會緩過來的。」

  万俟寂想到婉兒的性子,與宋司遙並肩看著院內的玉蘭花,贊同的點頭。

  .

  兩日後。

  宋聽婉捂著後腦勺嚶嚀著醒來。

  意識還未清醒便蹙著眉揉了揉脖子。

  她怎麼在這。

  不是在…禁地嗎?

  記憶緩緩浮現。

  明明在沉思還有什麼能試的,卻忽然失去了意識。

  禁地裡除了她,只有阿遙了。

  宋聽婉倏然失笑。

  卻也欣慰的彎了眸。

  強行從失控的狀態脫離,今日再想起父親的事便冷靜得多了。

  不過,她妹妹下手可真重。

  嘶,怪疼的。

  宋聽婉給自己後腦勺灑了一片丹霧,緩解後換衣起牀。

  拉開房門,院子裡切磋的兩人頓時停下來。

  收勢看向她。

  「阿姐。」

  宋司遙驚喜的收劍飛來,万俟寂也笑著跟上。

  到宋聽婉面前時,離光默默將自己往主人身上縮了縮。

  主人姐姐,別怪它。

  都是為了幫主人解憂。

  也是為了姐姐著想嘛。

  劍沒錯!劍好!

  離光理直氣壯。

  「解釋一下吧,我怎麼回來的。」

  宋聽婉佯裝生氣,靠在房門邊上似笑非笑。

  宋司遙腳步一頓,提著心緩步走近。

  「…阿姐當時的狀態不對,我擔心,離光便將你拍暈了。」

  離光:…?

  憤怒起飛,猛的給了她主人腦瓜子好幾下。

  宋司遙懵了一下,宋聽婉也愣住了。

  万俟寂更是驚訝的張了張嘴,伸手欲幫忙攔住離光劍。

  「…嗡嗡嗡!」

  拍完後,離光再次安靜下來,乖巧的往宋聽婉的臉上輕輕碰了碰。

  宋司遙後知後覺的揉了揉腦袋,被拍懵了。

  被找回雲隱之前,她被楓野前輩指引得到神劍離光。

  當時離光的脾氣便很差,它嫌棄她修為低,天天就這麼揍她。

  直到回了雲隱,阿姐日日拿好東西給離光用,她也能沉下心好好修煉了,離光這纔好脾氣了百年。

  好險,差點忘了離光的壞脾氣。

  「…咳咳,是我想打暈阿姐但下不去手,離光這才動手的。」

  宋司遙老實開口,離光這才劍尖一轉,嗡的一聲懶洋洋的搭理她。

  万俟寂收回手,無聲一笑。

  宋聽婉掩脣,笑倚在門沿上。

  「幸好有阿遙與離光,否則我都快生心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