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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渡春來 第147章阿遙四人被囚

作者:兔宛

一聲暴喝。

  暗處三人一驚。

  各種防備的法器瞬間掏了出來,沈酌川更是將沒什麼修為的月鶴尋拉到了後邊。

  吸取力量的人停下來,整個殿內皆是安靜得針落可聞。

  椿梧尊者的目光掃視著殿內,他亦是中年模樣,蓄了長鬚,滿面紅光。

  但卻板著臉陰沉得有些邪氣。

  宋聽婉與沈酌川皺了眉。

  那次雲闕之巔的大戰,椿梧尊者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更和氣疏離,只暗暗在遠處觀察,沒有與人打招呼閒聊。

  三人沒動,寧西早已跪下不敢動彈。

  他們瞧著椿梧尊者的舉動,像是知道有人潛入,卻並不知具體方位。

  說起來,隱身符一張值千金,卻貴有貴的道理。

  渡劫期都很難窺見隱身後的人。

  只是維持的時間很短,需要不停的補上新符。

  三人屏息,在原地謹慎的觀察著。

  椿梧尊者那雙渾濁的目光掃了很久,冷笑著出聲:「挺好,這麼多年從未有人潛入過梧桐山,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饒有興致的說罷,手中凝出一股黑沉的氣。

  整座梧桐山響起一聲似鳳鳴般的聲音。

  隨後,地下潛藏的鬼氣翻湧。

  殿外,無數人驚恐尖叫的聲音不斷響起。

  再之後,鬼氣從地下往上攀扯。

  宋聽婉眸光一緊,意念一動,將對她不設防備的沈酌川與月鶴尋卷進了芥子空間。

  獨留她自己一個人,看著不斷瀰漫開來的鬼氣。

  她心一沉。

  要是自己也能進芥子空間就好了。

  念頭一過。

  她的意識一晃神。

  清冽濃鬱的森林氣味。

  「姐姐——」

  「婉兒。」

  「咦,你們怎麼都進來了?」

  宋聽婉看著眼前的兩人一白虎,還有一片枯葉,背後是自己的意念一點一點佈置的芥子空間。

  「原來…我也能進來的嗎。」

  但來不及多感慨。

  「阿遙他們還在外面。」

  沈酌川回神點頭,試探著給其他四人發去傳音。

  可惜。

  發不出去。

  「我試試。」

  宋聽婉身為芥子空間的主人,或許可以。

  ——阿遙,你們可還好?

  試探著發了這麼一句。

  她眉頭微松,沈酌川一看便放下心來。

  「先問地點方向。」他出言提醒,月鶴尋在一旁贊同點頭。

  宋聽婉便如此挨個給四人發了。

  一旁的小嗷與枯葉被沉重的氛圍影響,乖巧的沒插話。

  她凝神等待了片刻。

  毫無回應。

  女子皺眉回頭,沈酌川安撫她道:「或許在躲避四散鬼氣,先等等。」

  道理宋聽婉都懂,只是不免擔心。

  與此同時,她不忘給外界晏山君等人發去傳音。

  卻發現似乎發不出去。

  「阿遙她們的傳音,亦是踏入此大殿後才收到,椿梧與澤梧的大殿應該都有結界。」

  沈酌川猜測著,宋聽婉亦是如此想的。

  「椿梧尊者…竟能吸食鬼氣的力量為己所用。」宋聽婉想起方纔那場面,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他方纔那狀態,與邪法無異。」

  「他們殘忍豢養如此多鬼修,要我說,修真界早該除掉他們了。」月鶴尋忍不住開口。

  這麼多修士慘遭殺害,滿山頭的冤情。

  修真界竟無視了這麼多年。

  這些被害過的修士,都是有些怨的。

  宋聽婉很少嘆氣。

  但這回的確嘆息了一聲。

  或許晏山君他們也沒想到,經年累月下來,被害的修士數目有如此龐大吧。

  甚至若是晏山君他們幾大勢力不說,尋常人根本不知梧桐山有這種事發生。

  梧桐山對外很神祕,人數也少,更是不怎麼出門遊歷。

  唯有澤梧仙君出自梧桐山,尋常人只當是座小山的名字。

  若稱之為一方勢力,也是看在椿梧尊者這位渡劫期的面子上。

  誰曾想,他們竟如此大膽,不聲不響做了這麼多害人的勾當。

  甚至與外人有所合作,就如那日在江城抓人的兩人。

  想必到今日,那兩人已經進問劍宗大牢了吧。

  瞧見他們作惡,總不可能放任。

  就如梧桐山一般。

  不可能放任。

  「修真界如此大,到底是失蹤還是遇見了機緣閉關,亦是被殺害,根本無法得知。」沈酌川負手而立,有些感慨。

  頓了頓,他繼續皺眉道:「但梧桐山…與歸林山一樣不正常。」

  這麼多恐怖的力量,竟一絲一毫沒讓外界知曉。

  在醞釀著什麼,亦是無從猜想。

  宋聽婉垂了眼。

  是天命嗎。

  那團賜予他們詭祕力量的白霧。

  這是該有的劫難?

  宋聽婉冷冷扯了脣。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天命助紂為虐是想要這個世界毀掉嗎。

  天命不應該與天道一樣,盼著這世界好嗎。

  她屬實有些不懂了。

  天際望不到頂的高處。

  兩團力量不斷的在打架。

  很稚嫩的兩團氣。

  一團沉穩些,一團氣急敗壞的一直撞對方。

  沉穩些的氣頓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什麼,猛的撞向對方。

  它身上的正氣四散而開,將活潑些的氣團網在其中。

  而宋聽婉那邊。

  終於收到了宋司遙他們的傳音。

  ——我、阿寂,與秦圓圓他們匯合了,以阿寂的魔氣與秦圓圓的偽神器掩護,我們暫時躲了起來。

  ——阿姐,你們如何?

  宋聽婉鬆了一口氣,趕緊與她道。

  ——我們在椿梧尊者大殿中,被發現了才牽連了你們,如今我們都在我的芥子空間,暫時沒有危險。

  如今首要的問題是,得先想辦法匯合。

  再決定如何破局。

  「若不然,你試著操控手鐲移動。」沈酌川挑眉,與宋聽婉提議道。

  她一愣,試著去感知手鐲的存在。

  整個芥子空間晃動起來。

  宋聽婉重新穩了穩神,再次控制意念。

  芥子空間內反覆的移山,雲層四下亂飛。

  終於,她眉頭一鬆。

  『看』見了熟悉的手鐲。

  還有隱形的手鐲之外,漂浮著的濃鬱鬼氣。

  交雜著,來自無數鬼修橫衝直撞的鬼氣。

  接下來,便是費勁的移動。

  她額角急出了汗,沈酌川拿了塊乾淨的帕子,低眸給她擦著。

  「不著急,慢慢來。」

  女子弧度極輕的點頭。

  半晌,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將手鐲挪到了隔壁大殿。

  但難就難在。

  阿遙他們入了澤梧所在大殿的地下空間。

  他們要如何進去。

  ——阿姐,別來。

  宋聽婉還在發愁。

  瞬間,收到了妹妹著急的傳音。

  她想問發生了什麼。

  卻發現這次直接傳不出去了。

  芥子空間內,再次陷入沉默。

  「出去,與外界傳信,隨後我們去救人。」

  沈酌川當機立斷。

  其餘人沒有異議。

  在宋聽婉操控手鐲出了三座大殿之外後,沈酌川忽然想起來什麼。

  手中出現了一顆石頭。

  靈氣注入。

  隨後——

  「完蛋了,連你們這些天之驕子都被關進來了,我們更是沒救了。」

  「…澤梧仙君,您為何…」

  「哎呀,你還叫他仙君呢,他就是個偽君子,連絕學劍招都是偷的別人的。」

  「閉嘴!」這是澤梧的聲音。

  隨後他們聽見百裡戲江哼了一聲。

  「怎麼,都把我們關進來了,還不讓人說啊。」

  「或許,用得久了真以為是自己的吧。」秦禧哼笑了一聲。

  芥子空間內,眾人一喜。

  「哇,雲川尊者,您真有先見之明啊。」月鶴尋誇道。

  「沈叔叔太棒啦!」這是來自小嗷的誇誇。

  宋聽婉在一旁被這稱呼笑得搖搖頭,「得虧你了。」

  沈酌川朝她溫柔一笑,「我也沒想到。」

  「那先去寧西那邊,但如何進密道…」

  「你們在說那個陰鬱變態折磨我的那個地方嗎,我知道怎麼進去!」

  枯葉飛起來,在宋聽婉打了個轉。

  「只不過那地方很窄小,我就是從那裡邊鑽出來的。」

  「麻煩給我形容一下?」宋聽婉溫聲詢問。

  可惜,小七那時候誤打誤撞又很迷茫,描述得亂七八糟的。

  宋聽婉找了好幾個地方都不對。

  月鶴尋都有些急躁了。

  石頭另一邊,澤梧仙君似乎開始動刑洩憤了。

  有宋司遙與万俟寂的悶吭聲,還有秦禧哽咽的低泣,但百裡戲江的聲音卻一直沒聽見。

  沈酌川不安的攥緊了拳。

  可開口仍是溫潤的安撫小七:「慢慢想就好,拜託你了。」

  但小七聽著大家捱打,也很著急,一著急腦子裡就不受控制的一團亂。

  急得哭腔都出來了。

  「這地方呢,宋姐姐進去了嗎。」

  他又回憶了一下出口附近的模樣,著急的問宋聽婉。

  半晌。

  宋聽婉溫聲笑:「這個老鼠洞能進去,我先試試,謝謝小七。」

  「呼,希望是對的!」

  與此同時,石頭那邊終於傳來了百裡戲江的哭腔。

  「你打我跟阿寂就行,打兩個姑娘顯得你更小人!」

  澤梧仙君似有些懶得理他,慘叫聲夾雜著宋司遙的悶吭後,纔不急不慢的嘲諷出聲:

  「姑娘?她是新的劍道魁首,被打成這樣還不忘試圖打破籠子,果然是受天道青睞的天才啊。」

  「若非你是枕眠的徒弟,我懶得瞧你。」

  「當初在北河,我便懷疑枕眠是宋聽婉,可惜啊,那時候寧西幹得太糟糕了,哪個什麼申屠,壞了我的好事,他們那一家子與你們還有宋聽婉都很熟對吧,我都讓人去抓了。」

  「放心,我不會這麼快殺了你們,我知道你與宋聽婉都是天命之女,我殺不了你們,但我能讓你們痛苦。」

  「申屠什麼來著,他的兒子是被你親手教導的吧?聽說有你的幾分影子,也算你宋司遙半個徒弟了。」

  「不知他們與你身旁這三人,死在你與你姐姐面前,你們會不會喜歡我這份禮物。」

  ……

  芥子空間內。

  操控著手鐲磕磕絆絆鑽洞的宋聽婉面色一白,沈酌川無聲往她身旁靠了一些。

  二人並肩。

  男人關切擔憂,亦有無言的憤怒。

  宋聽婉勉強的扯了脣。

  繼續鑽老鼠洞,微微沉默的與月鶴尋交代了一句:「進去後,若發生了什麼我與沈酌川出去,我會將芥子空間提前轉給小嗷,她會帶你跟小七出去。」

  說罷,沒等幾人反應,小嗷率先撲到她身上。

  「姐姐,你不要丟下我。」

  大白虎眼淚汪汪。

  宋聽婉微微斂眉,給了沈酌川一個眼神。

  男人本是正色,見狀無奈的抿了脣,上前揉了揉小嗷的腦袋。

  「你婉兒姐姐分神鑽洞呢,不要打擾她。」

  緊接著是安慰。

  「若真到那般情況,你纔是我們求助打最後一步棋,你一定要帶他們出去,找到晏山君求助。」

  實際上他們都知道。

  小嗷是宋聽婉放心不下的小姑娘,若真有意外,小嗷還這麼小,不能跟他們一起死。

  小七與月鶴尋沉默下來。

  即便是想與他們共同面對,卻也深知自己幫不上忙。

  「我們出去後,一定會找人回來救你們。」小七堅定的承諾。

  月鶴尋沉默著,卻也眼神堅定的點頭。

  沈酌川在石頭裡自家侄子打嚎叫哭聲中,笑了笑:「或許沒到這麼糟糕的地步。」

  從他們對話可知,阿遙還在不斷試圖打破牢籠,其餘修士亦是不會放棄一絲生的希望。

  自古邪不勝正。

  他們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也沒這麼糟糕。

  終於,在一聲一聲鞭打聲中,手鐲終於瞧見了光。

  猛的一動,終於到了懸崖邊上。

  而宋聽婉,也瞧見了那偌大的鎖鏈牢籠裡,被吊起來的阿遙與秦禧兩人。

  而万俟寂已是皮開肉綻,卻堅定的站在宋司遙面前,似是感受不到痛一般,面無表情眸色平靜的替她扛著。

  籠子裡每個人身上都是傷。

  秦禧已經沒什麼力量出聲了,但哭腔嘶啞,與自己身前的百裡戲江道。

  「真、真難得,你居然會替我擋…」

  百裡戲江被抽得嗷了一聲,回頭抹著眼淚惡狠狠道:「你快閉嘴吧,小爺我可是龍!皮糙肉厚的。」

  秦禧被捆著手,深深的看著他的臉,忽然虛弱的輕笑了一聲。

  「謝謝你啊…」

  「百裡戲江。」

  人暈了過去,嚇得百裡戲江轉身,連忙扶住人。

  可澤梧仙君虛握著鬼氣鞭,一下又一下毫無停止的意思。

  百裡戲江的背立馬湧出鮮血,但顧不上疼,手忙腳亂的抱著秦禧著急得不行。

  「秦圓圓,你堅持一下!你別暈啊!」

  「師父會來救我們的,你再堅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