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渡春來 第167章挽救世界
破界之後，宋司遙沒有如從前那般低調離去。
反倒是凝了靈氣，替代了她師父開始廣播。
「此名為浮生的劍招，乃是楓野前輩所傳，我借楓野前輩所創劍招打破惡界，想問大家要一樣東西，用來救這位前輩。」
她剛說罷，百裡戲江與秦禧立即舉手嚷嚷：
「是什麼你說呀！」
「算起來，六界都欠楓野前輩救命之恩呢，不過是要一樣東西罷了，你說吧我們給你找來！」
宋聽婉翹了脣，與沈酌川並肩笑看他們。
而万俟寂張了張脣，到底是沒跟著嚷嚷。
但他用魔氣沉聲道：「要什麼，魔界定全力去尋。」
柳暮羽與臨崆等四魔王都附和點頭。
夙熹在一旁抱臂挑眉，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妖王。
小嗷被哥哥抱著，眼巴巴的看著妖王姐姐。
妖王笑著揚聲：「妖界附議。」
沈酌川在人羣中尋昀天尊上的身影，還沒找著人，便聽見昀天尊上樂呵呵的撫著鬍鬚道：「雲闕之巔附議。」
在這之後，無數人與勢力紛紛附議。
宋司遙勾脣，朗聲道：「是活氣果。」
「若往後諸位有它的消息，煩請告知我，多謝。」
丹田中，老頭子嗷嗷哭。
這小丫頭，一動真格的就叫人感動得停不下來。
不僅將功勞都讓給他，還反覆唸了他的名字與劍招，為他揚名。
又借勢為他尋最後一味藥。
他無憾了。
當初的憋悶雖然在宋聽婉與天道的交涉下，早就一掃而空。
但此刻更是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多謝楓野前輩救命之恩，待活氣果尋到，我願為前輩煉製丹藥。」
宋聽婉仰頭，笑得溫婉矜貴。
「我追隨師父，願為前輩煉丹！」百裡戲江急吼吼的，緊跟師父的步伐。
沈酌川亦是摻和了一腳。
「待楓野前輩恢復，雲闕之巔願為前輩開宴，屆時雲闕之巔不限請柬出入。」
万俟寂身為魔尊的責任感忽然上身，「楓野前輩若是願意，魔界還缺一位魔王。」
魔界向來是一主四王。
但他魔主都改成魔尊了，四魔王多一個也無所謂吧？
反正他說了算。
丹田中，生前從不落淚的老頭如今哽咽得老淚縱橫。
小丫頭與她的朋友們，真誠又熱烈。
他也宛如被感染了一般，明明淚未乾，卻笑了起來：「替我謝謝大家。」
宋司遙還未說話，她只靜靜看著議論起來的人羣，期待著有人會同她說這裡有活氣果。
可惜。
直到人羣散去，仍未有人當眾出聲。
「這回，多虧司遙道友出手，依我看來，往後道友二字可換成尊者了。」
眾人都生了眼睛。
那時佛門吟唱，無數人丟著降欲的東西，天色漸漸明亮，卻也隱隱讓人知曉，還不夠。
直到宋司遙突然飛身而上，惡界竟真的被那輕飄飄的一劍所破。
世上小半的人欠了宋聽婉人情，如今六界大部分又欠了宋司遙的人情。
此次之後，六界再無人不知宋家這兩位年輕尊者之名。
宋司遙不在意的搖了搖頭，從半空降落在阿姐身側。
她沒吭聲，但宋聽婉與其他人都懂她的失落。
宋聽婉拍了拍妹妹的肩，「或許是人多眼雜，就算有知曉活氣果消息的人，也不會當眾說出來。」
當時為脫離困境絞盡腦汁，眾人齊心協力。
但惡界破了之後，危機消失。
當即便讓無數人恢復平日的立場，重新防備與警惕。
宋司遙頷首，悶聲道：「我知道。」
沒破開惡界之前，好幾位渡劫期的老前輩看她時都欣賞欣慰，但打破惡界，她當眾詢問活氣果後，她明顯瞧見那幾位前輩不悅的目光。
還有隱祕的不爽神色。
危難面前，除了生死再無大事。
但危難結束，回歸了原本的身份，勢力之間，修士與修士之間，無數的仇怨顧忌。
「但妹妹此舉，的確比咱們慢慢去尋會快很多。」秦禧朝阿遙笑笑，希望她別太難過了。
沈酌川點頭，「雲闕之巔會儘量去為你尋找。」
無論阿遙是否決定將此事告知另兩位尊者，他都會幫忙。
万俟寂與秦禧紛紛點頭，他們方纔也不純是瞎嚷嚷的。
「妖界也是。」
「又欠你們姐妹人情了。」
夙熹嘆著氣，搖著扇子漫步而來。
晏山君與秦滄淞等人也結伴而來，瞧著宋司遙的目光皆是欣慰。
「這回你徒弟又要揚名六界了。」百裡嵐與夫君並肩走來，隨口說著，但看向自家傻兒子的時候，也不免有些驕傲。
不管百裡戲江在其中發揮了多少作用，但宋司遙緊緊黏著她阿姐，也與身旁這幾個夥伴關係密切。
此次他們六人的舉動都落在了眾人眼裡，往後六人在六界行走，所有人都會給他們幾分面子。
畢竟眾大佬冥思苦想試了各種法子都沒用，而他們六人來後帶來了種種變化，都是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以後六界的各種記載中，定不會忘了提及他們。
力壓眾位渡劫期大能的光芒。
真是一代比一代強。
這六人明明都才一百來歲，竟成了聞名六界的人物。
但只要一個一個分開來看，就會發現他們每個人的身份也都不可小覷。
一個都惹不起，還欠了人情，往後都捧著好了。
開始散去的人羣都在心中默默想著。
晏山君一直沒開口。
人羣緩緩散開，他沉吟著，給散落四處悄然降低存在感的渡劫期大能們，還有修真界各位勢力主們發去了傳音。
一條簡短的、卻沉重的傳音。
人羣中，收到傳音的諸位腳步一頓，齊齊回頭，從人潮逆流而上。
不少留意到他們的人，猶豫著，急著離開的心也沉了下來。
那些大佬們怎麼都不走了。
難不成還有什麼大事？
人羣騷亂。
晏山君廣播又又又開始了。
——「煩請諸位留步。」
他飛身凌空，各界數一數二的大佬齊聚在他身旁。
一羣渡劫期垂眸瞧著大家。
或許因他們面色沉重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多想，泱泱人羣竟默契的安靜下來。
宋司遙幾人本就沒打算走。
此刻便一齊並肩而立，仰頭瞧著半空中不知要宣佈希麼的大佬們。
「總覺得前輩們要說一件大事。」
秦禧瞧著她爹皺緊的眉，不由的也生了幾分緊張。
宋司遙眉頭一挑，隱隱有些奇怪的預感。
像是待會他們說的事，會將她卷進去。
宋聽婉額心的玉蘭印記又跳了跳，她蹙了眉。
察覺到她們姐妹倆的神色，沈酌川等人噤了聲關心的再次抬頭，等待前輩們的下文。
晏山君負手而立，面色嚴肅的往身後看了一眼。
眾位大佬齊齊點頭，毫無異議。
晏山君頷首，眸光落在地上，瞧見了小徒弟與她身旁的宋聽婉幾人後，才朗聲開口——
而宋司遙為首的一行人，瞧見他看來的目光後，心中咯噔一聲。
宋聽婉不經意的抬眸，與燦星對視。
燦星朝她點了點頭，但是溫和的笑著的。
與父親從前的氣質很像。
不愧是爹爹親手帶出來的。
這模樣，與爹爹算到了什麼好事卻不告訴她時一模一樣。
宋聽婉微微彎脣，朝他笑了一下。
「此次惡界危機雖已渡過，但往後，這樣的事不會少。」
也沒吊大家的胃口，晏山君停頓片刻繼續道：「還有一事。」
「咱們此界，飛昇天梯已斷，所以這萬年內，再無人能飛升。」
此言一落下，人羣炸開了似的。
修士終其一生，所求不過是自己的道，道至高處，飛升上界是修士們的畢生追求。
「星淵遺落在咱們此界，有位好心的神以神格獻祭才勉強封印住，若星淵之力洩露而出，此界所有生靈灰飛煙滅，此界也將不復存在。」
「天梯或許是意外斷裂，但，也不排除星淵之力會威脅到上界的神。」
「或許…咱們是被拋棄的。」
晏山君沉重的說著，巫乾、昀天尊上等人默默握拳。
隱忍著心中憤懣的情緒。
宋聽婉眉心莫名一跳。
她垂眸，微涼的指尖撫摸上額心。
灼熱。
為什麼玉蘭印記會有反應。
因為晏山君方纔所言嗎。
議論聲陣陣，絕望蔓延，還有憤怒的修士質疑。
晏山君任由大家發洩情緒，等待片刻後，才微微揮手讓其安靜。
「我說這些，並不打算散播恐懼與絕望。」
「咱們的命運不由人，也不由神來決定。」
「開始自救吧，諸位。」
晏山君肅著臉，面色平靜。
也讓迷茫的人羣心定了定。
半空中都是德高望重的一些大佬，亦有勢力牽頭，幾乎每個勢力都有老祖、長老在其中，亦不可能騙大家。
「可是，咱們要如何自救？」
面對這樣的疑問，晏山君側身後退，而滿頭白髮，已許久不現身的蓬萊仙人緩步而出。
他垂著眼，衣袍無風自動，一站出來便是道骨仙風的模樣。
莫名讓人很信服。
「窺天意，天意卻說此界註定走向滅亡。」
「在無知無覺中，此界已是第三次輪迴。」
「前兩次，皆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存在，付出了無法想像的代價，才換來瞭如今第三次的輪迴。」
「此界滅，生靈化為虛無，連意識魂魄再無痕跡。」
「若想逆天改命，唯一希望便是天命女。」
「她是重塑飛昇天梯的唯一希望。」
天命女。
早便有傳言，天命女是問劍宗宋司遙。
來自得天青睞的雲隱一族。
而此次破惡界，也正是她使出了關鍵的一劍。
一時間宋司遙身上的目光幾乎將她灼傷。
宋聽婉面色微沉。
他們此舉，會將阿遙捧上絕無僅有的高度。
但好處是，眾生靈舉六界之力，託舉阿遙飛升。
蓬萊仙人說罷，目光含笑的看著她們姐妹倆，身體卻在眨眼間蒼老。
再眨眼，白髮慈祥老頭朝她們笑著，身影一點一點的變得透明。
猶如宋聽婉獻祭的情形。
宋聽婉一驚，丹霧落下的時候，蓬萊仙人站的位置早已了無痕跡。
六界無數生靈，在此刻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敬重的看著蓬萊仙人消失的方向。
宋聽婉緊蹙著眉，內心震動。
這是洩露天機的代價。
亦是天道給她們放水了，讓蓬萊仙人說完才灰飛煙滅。
只為此界爭取一個機會。
齊心協力自救的機會。
她雙手交疊腹前，朝老前輩消失的方向，鄭重的深深鞠躬。
宋司遙等人內心沉重，跟著她鞠躬。
由此蔓延而去。
晏山君嘆息一聲。
這是蓬萊仙人在等待的時機。
也是蓬萊仙人早早便下的決定。
方纔他沉吟思索，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
但…他沒提前告知小徒弟。
此事說來話長。
小徒弟是特殊的，是被矚目著、整個世界唯一的希望。
雲闕之巔大戰後，宋聽婉死的那百年，蓬萊仙人已將種種通過別的暗示告知。
沒有人會希望世界滅亡。
只是，這對小徒弟來說壓力太大了。
整個世界的希望落在她身上。
她扛得住嗎。
事實證明，宋司遙扛得住。
將心中複雜消化完畢後。
宋司遙站了出來。
少女一身黑紅勁裝，金紋黑印，眸光銳利桀驁，傲然而立。
「既將天命寄予我身，天要我死，我偏要活著。」
宋聽婉笑瞧著妹妹，笑意未止，忽而雲層散開。
一束金光落在了她身上。
女子被金光籠罩，美得宛如神降。
她微頓，眾目睽睽之下淡然掀眸。
額心玉蘭花印記浮現，更添神性。
而半空中，亦有金光落到宋司遙身上。
是功德。
丹田中，楓野忽然嚷嚷：「哎！哎哎哎——」
金光穿透她的身體，被丹田中的傳世玉吸收。
宋司遙驚喜的抬眼。
更確信傳世玉是母親留給她的東西了。
阿姐有的，她也有。
宋聽婉與妹妹在遙遙對望，忽然心便安定下來。
阿孃不是說了嗎。
不要怕，她在等著她們。
所以，阿孃還活著的話。
是否會在神界？
只要成功飛升，她們一家人便會有團聚的那天對嗎。
宋司遙心中充滿了幹勁。
她會成功飛升，一定會。
而面對忽然落下的神聖金光，眾人這才忽然想起。
當年亦有人傳言，天命之女有兩位。
這位獻祭又莫名活過來的枕眠神女，亦是天命之女。
她們姐妹二人，身上發生了許多許多令人驚嘆的奇蹟。
年紀輕輕便站在六界之巔。
而這樣的兩個小姑娘，能撐得起挽救世界的責任嗎。
眾人在腦海中沉思一瞬。
驚覺自己的答案居然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