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謎情 (七十六)愛恨難了
林思思很虛弱,嘴唇毫無血色,一張臉慘白如紙,但她堅持要坐起來和軒軒說話。軒軒趴在床沿,睜著一對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林思思。“軒軒,過來”,林思思費力低喚。
軒軒爬到病床上,整個人往思思身上蹭,跟她撒嬌。姚抒音擔心林思思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正想制止,卻看到林思思的嘴邊掛著寵溺的笑,眼裡是罕見的柔情。林思思漂亮任性,帶著幾分原始的野性,以前姚抒音總覺得她周身都釋放著青春的熱力,是一團燃燒著的火,眼睛裡也有火,可以燒熔一切的東西。只有在和軒軒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目光才會這樣柔和、細膩、專注。
姚抒音覺得自己此時是個多餘的人,便無聲無息的退出了病房。到門口時她又回望了林思思和軒軒一眼,心想,看來思思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如果楚滄海願意娶她,她一定會把軒軒當作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吧。只可惜……怒氣又開始在姚抒音的心底擴散,她往椅子上一癱,閉上眼睛,喃喃地說:“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坐了一會兒,姚抒音覺得很悶,起身靜靜地回到病房裡,卻不作停留,直接去了陽臺。她靠在石護欄上,微歪著頭,心不在焉的沉思著。暮色在不知不覺間游來,她用手指無意識的在石頭上划著。
“才一會兒不見,就想我想成這樣了?”楚潮平的聲音驀然間響起。
姚抒音嚇了一跳,覷著他,“我哪有想你,少自作多情了。”
楚潮平唇邊漾起一絲微笑,“我認真觀察了你的筆畫,你在石頭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姚抒音愕然了,微張著嘴,原來心裡想什麼,隨時都會透過各種形式表現出來。但她嘴上仍不願承認,“是你看花了眼吧,我才沒有這麼無聊……”
楚潮平彎下身子,嘴唇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小嘴,然後,他強烈的,炙熱的,狂猛的吻她。夕陽照射之下,她的臉上有他的影子,他的臉上也有她的。
這是醫院三樓的陽臺,下面人來人往。姚抒音的面頰在發熱,胸中似乎也燒著一盆火,那樣熊熊的,炙烈的。想推開他,但是四肢鬆懈,身子軟而無力。
“嘻嘻,二叔、姚老師,羞羞”,是軒軒的笑聲讓他們從迷亂中清醒過來。
姚抒音的臉映在霞光下,整個臉都被染紅了,她躲在楚潮平身後,羞於面對軒軒天真無邪的笑臉。
楚潮平的聲調也顯得不太平穩,“軒軒,那個……”他沒料到軒軒會突然跑出來,一時間也沒招了,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你不是和林老師在一起嗎?”
“媽媽要和林老師說話”,軒軒畢竟是個孩子,不會糾纏於剛才的那一幕。
姚抒音驚疑地走到門口,她看到崔瑜琳正傲立在床頭,那架勢像在和林思思對峙。她側耳傾聽,距離有點遠,她們談話的內容聽得不是很清楚,但還是能感覺出崔瑜琳的語氣很不善,少頃,崔瑜琳猛然提高了音量:“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老掉牙的把戲對楚滄海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勸你還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姚抒音擔心林思思再度受到刺激,也顧不上別的,立刻走進房間。看到姚抒音進去,楚潮平和軒軒也跟著進去了。
“媽媽,你在和林老師吵架嗎?”軒軒一下子跑到林思思身邊,他似乎更護著林思思。
“沒有,我怎麼會和林老師吵架呢”,崔瑜琳微挑著眉梢,嘴邊掛著個凜然的微笑。然後,她用一種從容的,帶著優越感及權威性的語氣說:“林老師,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請你好好想想。”然後她把架在額頭上的墨鏡放下罩住眼睛,彎腰拿起床上的一頂鴨舌帽戴上,壓低帽沿。“小米”,她開門喊了一聲。
一個瘦瘦小小、貌不驚人的年輕女孩踩著小碎步進來,這女孩姚抒音見過,那天在溫泉度假村的游泳池邊,就是她替崔瑜琳走位試光。
“小米,給老王打電話,讓他把車開到前門外”,崔瑜琳完全是在發號施令。
小米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
崔瑜琳又下令:“你帶軒軒到後門等著,我先從前門上車,免得又被人認出來。”
小米諾諾應“好”,崔瑜琳快步出了病房。
軒軒不捨的望著林思思,林思思費力的對他擠出一絲笑,“去吧”,她的聲音很微弱。
軒軒聽話的點了點頭,小米禮貌地對楚潮平和姚抒音說聲“再見”,牽著軒軒的手走了。
“那個小米是什麼人?”姚抒音問。
楚潮平說:“是崔瑜琳的助理。整天被她呼來喚去的,就是個受氣包。之前好幾個助理都因為無法忍受她的脾氣跑了。”
姚抒音低嘆了一聲,回過頭,見林思思正呆呆地靠坐著,她把拳頭塞進嘴裡,用牙咬住手指,她憔悴得幾無人形。
“思思”,姚抒音急勸,“崔瑜琳跟你說了什麼?她那個人生性刻薄,你不用理會她說的話。”
林思思張開嘴,依然握緊拳頭,她的兩個指頭上留下了滲著血的牙印。又呆了片刻,她默默搖了搖頭,那對大大的沉默的眸子裡,蒙著一層淚影,閉了閉眼睛,憋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啞著嗓子說:“她不允許任何女人成為軒軒的後媽。”她突然冷笑了一聲,“我不會屈服的,她算什麼東西。我都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姚抒音嘆息著把手輕搭在她的肩上說:“之前你不是罵我,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太沒出息了。現在輪到你自己,為什麼不能看開點。”
林思思閃動著淚眼,迅速的轉開了頭,淚水在她眼眶中洶湧,她必須用她的全力去遏制住想大哭一場的衝動。許久,她勉力的振作了一下,坐直身子,用種堅定的、果決的聲音說:“我不會再犯傻了,我要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哪怕時間很短暫,我也不能放棄。”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吳銘來了,還是那張又冷又硬像大理石雕像一般的臉,姚抒音看到他就莫名的緊張,再聯想到他電腦裡的那些偷拍照片,頭皮都發麻了,她握住楚潮平的手,手心沁出汗來。楚潮平能感覺到她的異樣,凝視著她的眼睛,低低問:“怎麼啦?”
姚抒音惘然的笑笑,什麼也沒說。
吳銘連招呼也不打,一語不發的直接走向林思思。林思思說,有吳銘陪著她就行了,讓楚潮平和姚抒音先回去。他們相視了一眼,向林思思道別,出了病房。
“那個吳銘,似乎對我有敵意。你好像害怕他?”楚潮平的眼光很敏銳。
“他總是一幅凶神惡煞的樣子,讓人看著害怕”,姚抒音挽住他的手臂,掩飾的笑著,“他是不是嫉妒你長得這麼帥,所以對你有敵意。”
楚潮平停下腳步,側過頭靜靜的看著她,眼睛裡的兩點光芒,竟幽柔如屋頂的小燈。
“幹嘛這樣看我?”姚抒音被他看得有些無措。
楚潮平用手指繞起她的一綹黑髮,低柔的說:“看你很漂亮。”
姚抒音啞然失笑了,他們簡直是在互相吹捧。但馬上又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此時的讚美話,分明都是為了起到粉飾的作用。
楚潮平沒再說話,他伸手環抱住姚抒音的腰,姚抒音緊倚著他。沉默的走出很長一段距離後,楚潮平才再度開口說:“我跟崔瑜琳談過了,那部青春勵志片,整個製作班底還是比較強大的,應該有質量保證。但我要先看劇本,如果過得了我這一關,就由風正影業來投拍這部電影,具體讓你演哪一個角色,到時候再商量。”
“風正影業投拍?”姚抒音有些糊塗,“楚風正做不了主嗎?”
楚潮平說,楚威為了懲罰楚風正,也為了防止他再亂來,把權力回收,現在風正影業投資大的專案,還有簽約藝人的事情都必須由楚潮平拍板。
姚抒音恍然大悟,怪不得崔瑜琳會來找她,原來是想透過她取得楚潮平的支援。“這樣的話,你三弟對你一定很有意見吧?”她心想,楚威這種做法實在欠妥,這三兄弟本就有隔閡,這樣一來會更進一步激化內部矛盾。
“風正前段時間剛找我大吵了一架,說我藉機打擊報復”,楚潮平苦笑了一下,“老爺子所作的決定,我能有什麼辦法。不過把把關也好,電影業的水很深,多數電影是賠錢的。但是行業向來是依靠大公司做起來的,所以要集中質量拍一部好電影,讓一個單片的票房成績實現高速增長。投拍一部電影,市場前景、導演、故事情節,還有演員、投資額等因素都必須綜合考量。風正過去經常為了捧某一個女演員,砸錢拍泡妞電影。現在我是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當然我自己更不能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