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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藥 358 婉心第七十一章

作者:傾杯索酒

(貓撲中文 ) 阮舒雅憤憤的看著韓弋:“阿弋,你女朋友這是什麼家教?在我們這些長輩面前大言不慚的說什麼你不肯放手,我才不信我兒子為了個女人就什麼都不要了,就算是真的,她也應該考慮一下你這麼多年才取得現在的地位,應該勸勸你才對吧,居然還不以為恥,這樣不識大體不顧大局的女人你到底看上她什麼了?我告訴你,媽媽堅決不同意你跟她結婚!你眼裡要是還有我這個媽媽,還有這些長輩,就痛快分手!”

韓平蓮瞠目結舌的看著嫂子,簡直不敢置信她能說出這麼愚蠢的話來,她懊惱的抓抓頭髮,心想嫂子你可真是一根筋啊,你都不懂得壓力越大反抗越大的道理嗎?你這是逼著你兒子跟那姑娘頑抗到底啊!

果然,韓弋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形站在眾人之中就有了無形的威壓,他伸手解開身上的衣衫釦子,露出健壯結實的蜜色胸膛,上面有幾道褐色猙獰的疤痕。

“這道疤痕是五年前在南非參加一次人質拯救任務時,被對方的狙擊步槍擊中,子彈從肺部穿過,我當時就咳血了,送到醫院輸了1000cc血才救過來的,這個是八年前,我第一次出任務,在密林裡被敵特人員用軍刺紮上的,密林潮溼多雨,傷口不能癒合,後來感染了,我持續高燒了四天,幾乎走不出去了,我的戰友不肯放棄我,堅持揹著我,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醫院,那次,我們倆差點死在那裡。這個是在科索沃維和的時候跟當地*武裝交火的時候被炸彈碎片崩上的,那塊碎片正好扎到了我的脾臟,我的脾臟被摘除了。我的胳膊和大腿都骨折過,每到陰天下雨都會疼痛。”

“你們都說,我是驕傲,青年才俊,是我們這一輩中最優秀的人才,可你們有誰看到過我的傷疤,我疼痛?在韓家,每一個男孩子從小就會被教育,我們人生的第一個信條就是忠誠,忠於這個國家,忠於這個國家的人民,忠於韓家,別的孩子還在懵懂玩耍的時候,我們已經被要求負重跑,我從小到大每年的寒暑假都是在部隊裡跟著戰士一起過的,我沒有童年,沒有天真,甚至沒有犯錯誤的機會,我的人生早就被你們規劃好了,沒有人問過我的意願,我的喜好,我的理想,其實,我的理想很簡單,我想做一個普通人,輕鬆的活著,不用揹負那麼多的責任,我想在夏天帶著妻子孩子在草坪上玩,冬天下班的路上買一個熱乎乎的紅薯揣在懷裡帶回家給他們吃,我想做一份我喜歡的工作,比如做一個傢俱設計師”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英明神武的韓將軍的志向居然是做一個木匠?

“前二十七年,我將我生命中最健康最美好的歲月獻給了這個國家,獻給了韓家,我遵從了你們的意願,成為你們想讓我成為的韓弋,為此,我付出了代價,我的身體,我的健康,我心愛的女孩,還有,我從來不知道的,一個孩子”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冷靜如韓老爺子也驟然變色。

“暖暖,是我十七歲就喜歡的女孩,可就是因為我們彼此的喜歡,他的父母被迫放棄了工作,被趕出了帝京,她當時懷孕了,不敢讓人知道,悄悄做了流產。爺爺,從小您一直教育我,做一個勇於承擔的男人,現在,您告訴我,我還是個男人嗎?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和孩子都保不住,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依然如此,你們都說我優秀,請問,這樣一個連男人都不配做的人,有什麼優秀的?”他眼睛中溢滿了苦澀和哀涼,那苦澀如此濃厚,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份沉重。

世間圓滿如此難求,而賜予我們渾身傷痕的人,恰恰是我們的親人,光鮮的表現掩不住滄桑的刻痕,鮮明的□裸的疼痛時刻提醒著我們,錯,一朝鑄成,再難回首。

這一刻,王暖暖淚流滿面,原來他知道,他知道了

那個孩子,她畢生的痛,人前笑的沒心沒肺的女孩,在每年的那個日子都會一個人躲在無人的地方,哭的撕心裂肺,因為一直在踟躕,那個孩子在她腹中一直長到了三個月,實在瞞不下去了,她才去做了引產,打掉的孩子已經成型,是個男孩,小小的一團,五官模糊,可小手小腳都有,她媽媽不願意讓她看,可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記住了一輩子。

再見韓弋,心裡不是沒有怨恨的,可即使怨恨,還是不曾說出口,那個孩子長眠在她心裡,就如此吧,她寧願自己忍受,也不願這件事成為他心裡的沙礫,折磨他。

韓弋長眉一斂,神情肅穆,聲音也冰冷了:“爺爺,前面的二十七年,我做了你們要我做的事情,成為了你們要我成為的那個韓弋,後面的日子,我想成為我自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父母不原諒我,韓家不原諒我也無所謂,我決定跟暖暖結婚,你們來參加婚禮,我歡迎,不來,也沒關係,日子畢竟是我們在過,如果韓家是在容不下我,我可以帶她出國,離開這裡”

他在美國還有些關係在,公司每年的分紅足夠他舒服的過下半輩子了。

韓老爺子環視了所有人,大兒子和兒媳面色灰白,二兒子和女兒神色恍惚,似乎都被韓弋的話震撼了,也是,韓弋這孩子從來寡言少語,是出名的穩重幹練,他們從來都不知道,韓弋從來不想成為軍人,不想做什麼將軍,韓弋身上的傷,他都知道,可在他看來,韓家男人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是一分勳章一份榮耀,可他忘了,韓弋,也許,並不想要這份榮耀

韓老爺子站了起來,嘆了口氣,慢慢的道:“好了,阿弋,這些年,委屈你了,也委屈這位王小姐了,你們的婚事,爺爺同意,不過,你不要再提轉業的事情了,結了婚,你帶你媳婦去部隊吧”

阮舒雅臉色鐵青,剛想出聲,韓老爺子目光如電般掃過來,她的話梗在喉嚨裡。

韓弋淡然的點頭:“好,那就謝謝爺爺了,我們先走了”

阮舒雅看著韓弋帶著王暖暖揚長而去,氣的滿臉通紅:“爸爸,您怎麼能答應,您不是答應我們要好好勸勸阿弋的嗎?”

“勸?怎麼勸?阿弋的話你沒聽見?阿弋自小在部隊長大,跟你的感情本來就淡漠,你對他的關心很少,他受傷那麼多次,你去看過他,照顧過他嗎?身為母親,你不好好檢討一下自己,卻一門心思阻止他,阿弋本就是個犟脾氣,你越是這樣,他跟你的分歧就越大,你恐怕就要徹底失去這個兒子了”

阮舒雅臉漲的通紅,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暖暖和韓弋在這年的十月七日結婚了,婚禮辦的異常簡單,婚後王暖暖隨韓弋去了陽城,開始學習服裝設計,放棄自己多年學習的戲劇,她並沒有感到失落,反而興致勃勃。

參加完兩人的婚禮,嶽沉婉和姜向晚在姜家住了幾天,張涓興奮的跟他們研究,要給兩人舉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姜向晚和嶽沉婉都覺得無所謂,姜向陽卻興致勃勃,說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點子。

晚飯時,姜向東臉色陰沉的回來了。

“阿婉”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姜向東沉吟了一下,道:“岳氏可能要破產了”

‘什麼?”嶽沉婉一驚,破產?不至於吧?她知道岳氏遇到了困難,但畢竟是資本雄厚的老牌企業,怎麼都不至於破產那麼嚴重吧?

姜向東神色凝重:“是真的,半個月前,濱海市政府因星月灣工程一事,正式向國家高院起訴岳氏,欺詐和惡意違約,岳氏的股票一路狂跌,上週已經跌到停牌,岳氏現在的資金根本不足以支付這麼大筆的違約金,岳氏前天下午召開了高層會議,結果不太好,很多股東對現任董事長陳順之失去信心,要求退股,岳氏尋求銀行的幫助,但現在沒有銀行有足夠的信心敢借貸給岳氏,估計這次,岳氏很難撐過去。”

嶽沉婉苦澀的笑笑:“看來我要倒黴啊!”她是岳氏最大持股人,雖然股份沒有實際掌握在她手中,可身份上她才是岳氏的主人。

岳氏如果真的垮了,她就會成為最大的負債者,岳氏申請破產,就以為著她要成為責任人,承擔岳氏破產的後果。

姜向晚卻冷靜的道:“我已經找律師問過了,你祖母留下的遺產,大部分股份的繼承人雖然是你,但你沒有實際掌管這些股份,並且沒有實際對股份進行過支配管理,不存在承擔義務,岳氏如果真的破產了,也不會連累到你。”

嶽沉婉詫異的回頭:“你早就知道岳氏的事?”

“關係到你的事情,我當然得知道!”姜向晚如玉容顏清淡如水,彷彿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張涓鬆了口氣,笑道:“沒阿婉的事就好,陳順之爺倆一直居心叵測,算計了阿婉這麼多年,現在自食惡果,沒連累咱們阿婉就好。”

嶽沉婉嘆了口氣,沒吭聲,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晚上吃過晚飯,姜向晚陪著她在花園裡散步。

“你,為岳氏難過了?”姜向晚清雅的嗓音帶著一絲忐忑。

“不是難過,我也說不清那種感覺,我不喜歡岳家,不喜歡那座陰鬱的大宅,不喜歡我爺爺和二叔,可我不能不為祖母可惜,她一輩子的心血,不,是岳家幾代人的心血就這麼完了,我常常想起小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憂愁的看著我,再三叮囑我,要好好保住岳氏,可惜,我終究是辜負了她,我沒有做到”嶽沉婉嘆了口氣,眼神飄渺的看著遠處墨綠藤蔓糾纏中的白色小花,米粒大小,星星點點,帶著一絲清涼的香氣,是荼蘼吧,開到荼蘼花事了,一年的繁華如織,終於走到了凋零,所有的喧囂繁榮,今日落幕,就像那佇立了幾十年的岳氏,大廈將傾,一朝覆滅。

姜向晚站住,忽然拉著她的手,眼神幽深變換不定,聲音低沉:“阿婉,你若願意,我可以再為你打造一個岳氏”

嶽沉婉失笑:“我要岳氏幹什麼?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永遠,有鼎盛就會有衰敗,有華堂盛世就會有大廈將傾,王朝尚且會滅亡,何況區區一個企業。這點清醒我還是有的,只是覺得很遺憾,祖母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麼完結了”姜向晚忽然擁住她,緊緊的,嘴唇壓在她的髮絲上,好像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匯成一句飄渺的嘆息,在深秋的夜風中,和著院中的落花,漸漸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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