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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藥 359 婉心第七十二章

作者:傾杯索酒

 夜裡,嶽沉婉做了一個夢,在岳家大宅中,陳建亨面色鐵青,陳順之雙眼通紅,他們的面前是一堆檔案,對面是幾個律師模樣的人,其中一箇中年人正在分析岳氏的狀況:“綜上來看,我們這個官司贏面不大,如果真的輸了,我們要賠付濱海政府二十個億,我建議董事局就這件事跟濱海政府在私下協商解決,看看可不可以放棄星月灣的前期投資”

陳順之咬牙:“那我們前期投入的所有資金都打了水漂,我們怎麼向董東交代?股票跌成這樣,我們必須重新建立股民的信心,這場官司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輸,高律師,你再想想辦法”

高律師搖頭:“目前來看,我們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岳氏這次跟濱海的官司影響太大,在國內,是首次以官告商,所有人都在矚目,暗地運作的可能性不大,陳董事長,此前我也多次跟濱海政府那邊協商過這個問題,但政府那邊的負責人態度很強硬,咬的非常緊,看來濱海政府的態度很堅決。我建議私下解決,是想”他的態度詭異起來,聲音越發的低了:“要不要給那面掌權的人打點一下,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那面的人退一步嘛”

陳順之眼睛一亮:“能行嗎?現在監察部門很嚴的”

高律師笑容曖昧::“在中國,一貫奉行的原則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咱們一定要想辦將這件事的事態變小些”

陳順之點頭:“好,只要能把這件事壓下來,花點錢算不了什麼”

幾個人激動起來,七嘴八舌的討論起應該花多少錢才能將這件事平息下來

畫面一轉,門口處,一個一直在偷聽的女子悄悄的離開,眼中波光閃爍。

是江曼。

江曼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撥通手機,輕聲將自己剛才偷聽到的事情說了,電話那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早已料到陳家父子的事情,只輕輕的笑了笑,囑咐她不用管了,還說讓她注意身體,過段時間安排她去看看中醫,好好調養一下,江曼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甜蜜的笑容,電話結束通話後,她拿著電話怔怔的出了一會神,才放下電話,面容平靜的上床拿起一本時尚雜誌慢慢翻看。

嶽沉婉醒後一個人對著房頂出了一會神,良久,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點絳唇是h市最著名的會所,以奢華、迷醉著稱,一位聞名全國的浪蕩詩人曾寫了一篇網文讚譽“這是所有飲食男女的天堂,這是所有人的地獄,這裡開滿讓人長醉不醒的罌粟,那迷離熱情的香氣讓人不能自持”

點絳唇的陪酒姑娘和少爺都是模特標準,身高三圍都是一水的高挑挺拔,小姐身高一米七以上,少爺身高一米八以上。這裡一共四層,每一層的工作服都不一樣,第一層的女孩穿的是純粹的古典風,不過不是旗袍,是肚兜,雪白的後背露在外面,下面的裙子倒是長裙,不過兩邊的開氣直達胯部,行動間能清晰的看到裡面的丁字褲和雪白修長的大腿。

嶽沉婉一走進來,就被這金碧輝煌紙醉金迷的裝潢和服務小姐幾近半裸的裝扮震懾了一下,想自己也算兩世為人,地獄都呆過,算得上見過世面了,還真沒經歷過這麼□□裸的陣勢。明明門臉設計的低調古典,讓人以為是一間雅緻的茶樓呢,可一進門整個感官徹底顛覆,不僅往來穿梭的小姐們毫不遮掩的顯示著後背和大腿,連男招待都是一水兒的黑色透明襯衫,黑色長褲,胸前的小紅點都清晰可見,完全是一副肉】欲橫流的架勢。

哇靠,嶽沉婉深吸了口氣,這哪裡是什麼會所,分明是妓院啊,她眯起眼睛想著是不是應該有個老鴇子過來招呼一下自己。

來的不是什麼妖豔的領班,而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士,面容俊朗,氣質斯文,如果不是穿著那件透明襯衫,會讓人誤以為是一個社會精英。

“美女,你好,我是這一樓的經理,我叫雷歐,請問美女,我有沒有這個榮幸為您效勞呢?”

嶽沉婉從容點頭:“有,我要找你們老闆陳歸人,你能幫我通知一下他嗎?”

雷歐明顯一怔,這女孩剛走進來時,他就看見她了,是個生面孔,年紀也不大,頂多二十一二,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左顧右盼,一看就是沒來過這種地方,很好奇的樣子。

很多少爺對這樣鮮嫩的小姑娘都躍躍欲試,少爺們久經風月,看人的眼睛都很毒,這姑娘氣質高華,雖然有些好奇,卻並沒有縮手縮腳的卑微,估計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私自跑出來玩的。

他忙走過去招呼,這女孩周身的氣質太乾淨,不屬於這裡。

“找,人哥?”陳歸人歲數比所有人都小,可地位高,所有道上混的都尊稱一聲“人哥!”

嶽沉婉從兜裡掏出警官證晃了晃:“我是警察!”

周圍的氣氛立即冷了下來,剛才還笑顏如花的美女帥哥們面上露出一絲驚慌。

警察找上門,哪裡有什麼好事?大家面面相覷,都在猜測女警花單獨招商大老闆是什麼事?

公事還是私事?

雷歐正在踟躕要不要上去通報一聲,電梯門開了,陳歸人大步走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剛才手下說在監控上看見一樓來了一個女警花,他心裡就猜測會不會是嶽沉婉,看到畫面上的女孩,他心裡陡然生出強烈的驚喜,急忙坐了電梯下來。

“你陳大老闆忙,電話也關機,我只好來這裡找你了”嶽沉婉聳聳肩,掃了一圈會所簡介上的圖片:“哎,你這的馬卡龍看起來不錯,給來一份唄,我餓了,中午忘了吃飯了”她有些沮喪,自家老公這幾日忙著幫姜氏的鼎盛集團重新安裝電腦his系統,加固防火牆,自己被姜向陽拉到分局壓榨,幫忙分析幾個案子,想想他們兩夫妻還真慘,明明是來度假的,卻被抓了勞工,今天忙了一天昏頭漲腦的,連午飯都忘了吃。

陳歸人蹙眉,也不管周遭一片震驚的目光,抓了嶽沉婉的手就走。

陳大老闆的辦公室果然氣派,秉承著會所紙醉金迷的風格,完全是洛可可的奢靡裝飾,尖頂,浮雕羅馬柱,可以當床躺的真皮沙發,讓人有些觸目驚心的巨幅油畫,上面是大片的油菜花田,濃烈的碧綠金黃讓人生出心曠神怡的感覺。

“我還是第一次來你辦公室呢,看起來不錯哎,起碼比咱們四通八達的辦公室強多了,你真享受啊,我表示羨慕嫉妒恨”毫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嶽沉婉沒什麼形象的把腳搭在沙發上。

“喜歡的話可以讓給你!”陳歸人毫不在意的微笑,吩咐門口的秘書端幾分點心上來。

秘書是一位漂亮的小姐,看見陳歸人一反常態,對一個女士如此呵護殷勤,心裡打鼓,納悶這是不是就是未來老闆娘,趕忙飛奔去了後廚。

嶽沉婉眼珠子一轉,笑嘻嘻的道:“可以給我啊,那我還要這點絳唇,你給不給?

“給,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陳歸人擲地有聲,深深的看著她。

嶽沉婉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看著陳歸人一副認真的樣子,失笑道:“你亂說什麼呢?我要你就給?你傻了?”

陳歸人瞪了她一眼,這個粗線條的丫頭啊,跟她談情簡直是考驗男人的耐性。除非親口說出來,否則她只當你在開玩笑。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挑眉,向後靠在沙發上,安靜的看著她:“怎麼忽然跑來找我了?出了什麼事?”

“瞧你說的,好像我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似的,我這半年都來兩趟了,我們人民警察很忙的好吧?”

陳歸人冷笑:“是很忙,忙的開董事會都沒時間,我們發起個新專案想找你簽字還要透過傳真,你小舅和小姨已經忍無可忍,為了看你準備在帝京買房子了,你看咱們公司是不是也應該向帝京發展一下,方便嶽董你經常來看看我們大夥兒啊?”

嶽沉婉汗顏,自己的確是個不負責任的董事,公司的事基本不管,就是坐等著分紅,基本就是個無恥的吸血鬼。

她一向從善如流知錯就改,立馬放低姿態:“我的錯,我的錯,呵呵,陳總你大人有大量嘛,我一向都擁護你的英明決策,認同你的正確指揮,我認為,只要緊緊團結在陳董您的身邊,我們就一定能取得偉大的勝利,你就是我們的紅太陽,總舵手,指路的航標”

嶽大小姐拿出無恥無畏用於拍馬屁的精神,滔滔不絕的歌頌陳歸人。

陳歸人看著她口若懸河的樣子,揉揉自己的眉心,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無力。

“行了,你不用胡說八道了,你要的點心來了,你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秘書端著一個大托盤走進來,上面放了一壺玫瑰花茶和四盤精緻的點心。

嶽沉婉立刻轉移了目標,點心的香味太誘人了。

她風捲殘雲,片刻之後,四盤點心被吃的乾乾淨淨。

“哦,好滿足,真好吃,老陳,你從哪請的點心師傅,這點心做的太棒了!”

“這是米其林認證的藍帶點心師,我特意從法國請回來的!”陳歸人點燃一支雪茄,安靜的看著她眉飛色舞一臉歡喜的樣子,覺得整個辦公室不再空落落的冷了,彷彿那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真的盛開了,滿滿的都是春天的暖意。

嶽沉婉吃飽喝足,心情大好,笑嘻嘻的盤膝坐在沙發上,道:“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查點東西”

“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查什麼?”

“岳氏現在岌岌可危,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幫我查查其中的□□”

陳歸人的腦袋嗡的一聲,覺得心跳有些不規律。

“你從來都不關心岳氏的死活,怎麼忽然想起來要查查□□了?”

嶽沉婉遞過去一個檔案袋,是邱少晗交給他的那份檔案:“有人給了我一份這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想請你幫幫忙!”

陳歸人看了檔案一會,聲音悶悶的道:“如果是真的,你怎麼辦?”

嶽沉婉的笑容沉寂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老陳,我也不知道,可我寧願做個明白鬼,也不想糊塗著,這件事,我可以動用關係自己查,可我們的關係太近,圈子也基本都挨著,所以,只能拜託你了”

陳歸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幽深,半晌,才道:“好,我幫你!”

我當然會幫你,幫你,已經成為我宿命中的福祉,只要能看見你笑顏如花綻放,我願意毀去所有你不願意見到的障礙,只為你呈現,明媚驕陽、花開如錦

災難往往開啟自一瞬間的破壞,彷彿是潘多拉的魔盒被開啟,岳氏的災難從這年的十月開始,先是一場國內罕見的官告商的官司,之後股票下跌,岳氏的股票一落千丈,岳氏的物流公司職員在網上宣稱已經三個月發不出工資了,工程隊的民工在總工會門前靜坐示威,還有一個民工爬上電視塔,以自殺要挾,要求岳氏的工程建築公司將一年的血汗錢還給自己

多米諾骨牌效應一般,岳氏的災難一個接著一個,第二年三月份,岳氏終於宣告破產,陳建亨在第二天心梗發作去世,陳順之因行賄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陳順之的太太蔡書儀帶著女兒陳靜之回國,接了小兒子陳靜安去了香港孃家,據說根本沒去看守所看陳順之一眼,就直接轉機走了。陳順之的二房江曼在案發前幾日就神秘的帶著女兒消失了,高傲、豪奢的陳家就此分崩離析。

姜向晚的秘書安靜是個敏銳的女孩,她發覺這幾日自己的老闆十分不對勁,有些神不守舍的意思,聽著彙報時都會走神,還經常一個人坐在窗前的咖啡座前發呆。

做姜向晚的秘書是安靜的第一份工作,這份工作一直是她的驕傲,薪水高、福利好,四個老闆一個比一個帥,簡直堪稱四個花樣美男,她是姜向晚的秘書,這讓公司所有的女同事羨慕不已,姜總是公司所有女員工的夢中情人,俊美、斯文、多金、溫柔、高貴,垂下睫毛的時候還有幾分憂傷的味道,簡直讓所有女性心臟亂跳。

安靜進公司面試時,面試人是姜向晚和嶽明歌,嶽明歌問了幾個專業的問題,而姜向晚只問了一個問題,你有男朋友嗎?安靜回答是有,然後姜向晚點頭,她被錄用了。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後來是一次公司年會,嶽明歌揭開了謎底,姜向晚有女朋友,因此討厭其他女性的覬覦,在她之前,每一個來面試的女孩都用一種迷戀的目光看著他,回答有男朋友的只有她一個!

安靜從此明白,做姜向晚的秘書必須謹言慎行,必須剋制自己內心的澎湃,安分守己。

她做的很好,認真、安分、嚴謹,從不多說一句話。

姜向晚是個好老闆,冷靜、穩重、敬業,對每一個員工都一視同仁,從來不讓她做分外的工作,加班時肯定會算加班費。

做了姜向晚幾年的秘書,她還從未見過他神不守舍的樣子,她敏銳的感覺,姜向晚似乎在不安著什麼,恐懼著什麼。可她不敢問,姜向晚對自己的事情從來都諱莫如深,這麼長時間,她甚至從未見過他的女朋友,只聽說他的女友是個警察。

“姜總,下班了,您,還不走?”

姜向晚回過神來,這幾天他總是睡不好,感覺精神有些恍惚,扔下手中的報紙,上面頭條報道著鼎盛集團接替岳氏與濱海市政府合作,繼續開放星月灣工程,僅此一項,鼎盛在前期開發中就省了十幾個億的投資,業界稱,此專案前景十分看好

她從來不愛看報紙,也不關心財經新聞,也許,她還不知道

他心存僥倖。

聽了安靜的提醒才看看錶,居然五點了,他點頭,拿起衣服道:“哦,這就走!”

揉揉額角,他決定今天讓司機送他回家,他的情況不適合開車。

走進家門時還在想今晚要做什麼菜,這幾天阿婉一直在忙,好像最近有什麼新案子

燈一開啟,姜向晚一愣,沙發上赫然坐著嶽沉婉,深色疲倦,手中的煙正燃著,嫋嫋的菸圈在空氣中飄渺。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嶽沉婉每天到家都要七八點鐘了。

嶽沉婉將手中的煙掐在菸灰缸中,一隻手揉揉臉,仰頭看著姜向晚,她的唇角還帶著笑,可眼中卻帶著冰冷的倦怠,她看向姜向晚的目光十分陌生,似乎是審視、絕望、淡漠和嘲諷在細密的交織著,凝成片片雪花,每一片都帶著寒涼的鋒銳。

姜向晚覺得身子發冷,心頭陰雲密佈。

“今天,我三叔來找我了,他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搞垮岳氏?”因為吸了太多的煙,嗓子有些乾啞,她自嘲的笑笑:“我說我不知道,我三叔扔了一張報紙給我,上面寫著鼎盛集團接下了星月灣工程,接替岳氏成為濱海市政府新的合作伙伴,岳氏前期未完成的工作,將由鼎盛集團接著完成。三叔非常傷心的問我,是不是我一手導演了這場戲,將岳氏搞垮,讓鼎盛集團撿了個大便宜。他咬牙切齒的問我,勾結外人把自己祖母一輩子的心血葬送進去,你難道不怕以後下地府見到你祖母沒法交代?你祖母信任你,對你寄予了那麼大的希望,甚至將岳氏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都留給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彷彿是在問自己,她唇角的自嘲更加鮮明瞭:“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姜向晚!”她將手上一個大大的公文袋擲在茶几上,公文袋劃開,裡面是很多檔案、照片,照片上是姜向晚和幾個男人談話。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