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八十一章 共遊 下
大小姐一路上雖然對不少東西都頗有興趣,但是真正願意買的卻不多。整體感覺還是放不開,楚天對此也挺無奈的,只能想方設法的展示自己的幽默才能,勸著大小姐嚐嚐這個,買買那個。一路上大小姐也偶爾被他逗得噗哧嬌笑。
一路前行而去,已接近街尾。忽聽得有人喊叫:“黃鶴樓上有人琴簫和鳴啦,快去瞧瞧啊!”
“黃鶴樓?”日,這難道是個盜版的?一時之間,人潮湧動,盡皆往那河邊的一處亭樓奔去。楚天看了看大小姐道:“大小姐,這黃鶴樓是什麼地方?”
大小姐笑了笑道:“你不知道黃鶴樓的來歷嗎?我還道你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呢?”
日,這小妞調戲我。見大小姐眉開眼笑,臉上有些得意。楚天呵呵笑了笑道:“我是個實在人,這等風月之地當然不知道了。”大小姐白了他一眼道:“盡會瞎說,這黃鶴樓可有‘天下江山第一樓’的美譽。相傳曾有道士在此地辛氏酒店的牆上畫一隻會跳舞的黃鶴,店家生意因此大為興隆。十年後道士重來,用笛聲招下黃鶴,乘鶴飛去,辛氏遂出資建樓。黃鶴樓瀕臨萬里長江,雄踞蛇山之巔,挺拔獨秀,輝煌瑰麗,是江南三大樓之首,歷代文人墨客都在此地留下了不少足跡。”
“哦,原來還真是這個黃鶴樓啊!”楚天笑了笑道:“大小姐,那麼這江南三大樓,還有哪兩大樓?”
大小姐道:“自然是岳陽樓和滕王閣,你居然連這個也不知道。”
“大小姐好才學!”楚天哈哈笑了笑,也沒說什麼。他倒是樂的見大小姐這副樣子,這樣子讓他覺得大小姐倒是挺可愛的。
大小姐朝著那黃鶴樓看了一眼又道:“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好詩!大小姐這首詩真不錯,意境深遠,氣韻壯闊。”楚天跟著附和道。
大小姐白了他一眼道:“偏你會諷刺人,這詩是古代大家作的,我不過是拿來抒發些情緒而已。”
“大小姐這話說的不對,能吟的出來就是好詩,管它是誰作的。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楚天哈哈笑了笑道。
大小姐聽他這麼快便吟了一首詩出來,便知道這傢伙明明知道黃鶴樓,還一個勁兒的跟自己請教。大小姐賭氣似的,埋怨一聲,便不理他了,徑直朝那黃鶴樓去了。
楚天一路小跑,跟在大小姐身後直奔那黃鶴樓去了。說也是奇怪,這大小姐最近變化真是不小,連小女孩撒嬌都學會了。如果說之前大小姐還是個超然世外的女俠,現在的大小姐則十足像個可愛樸質的鄰家女孩。
那黃鶴樓不愧享有“江山第一樓”的稱號,沖決巴山群峰,接納瀟湘雲水,浩蕩長江在三楚腹地與其最長支流漢水交匯,造就了青州府隔兩江立三鎮而互峙的偉姿。這裡地處江漢平原東緣,鄂東南丘陵餘脈起伏於平野湖沼之間,在龜山上,江上舟輯如織黃鶴樓天造地設於斯。
黃鶴樓一共有七八層,底下那一層名為白雲閣。白雲閣外此時已是人滿為患,盡都是些來瞧熱鬧的人,楚天跟在大小姐身後,眼見白雲閣此時坐著一男一女,她們一人吹簫,一人撫琴。琴聲悄然、簫聲凜冽,餘音嫋嫋,不絕如縷。
那此操琴女子一身素裝,不帶一件首飾,未施半點粉黛,素顏朝天,明眸潔齒,貌若玉雕粉砌,纖纖嫩手修長,柔柔小腰秀直,曲線婀娜,肥一分則多瘦一分則少,那份書香氣息淡雅自然,舉止優雅動聽,年紀也不過春秋十七八之間。
吹簫的男子則是眉目清秀、丰神俊朗。一身白衣襯得他氣質不凡、雙手弄蕭的姿勢更是增添一股不凡的氣質。兩人一吹一彈,相得映彰,引來無數人的關注。
大小姐在一邊看的十分痴迷,聽的也彷如入神。忽然那琴聲一停,只聽那美貌的年輕女子開啟朱唇,慢慢吟唱:
牽住你的手相別在黃鶴樓
波濤萬里長江水送你下汴京
真情伴你走春色為你留
二十四橋明月夜牽掛在揚州
汴京城有沒有我這樣的好朋友
汴京城有沒有人為你分擔憂和愁
汴京城有沒有我這樣的知心人
汴京城有沒有人和你風雨同舟
煙花三月是折不斷的柳
夢裡江南是喝不完的酒
等到那孤帆遠影碧空盡
才知道思念總比那西湖瘦
一曲聽罷,才知道這原來是一首離別曲。大小姐神情落寞,臉色有些憔悴,似乎是被這琴聲和這對戀人打動了。楚天瞧了瞧大小姐道:“大小姐,她們這是在做什麼?”大小姐淡淡道:“黃鶴樓自來有個傳統,每年這個時候是秀才們上京趕考的日子。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有相互愛戀的戀人,來此在大家的見證下,互表鍾情。”
哦,原來是一出西廂記的戲,楚天搖了搖頭,這種事情,真是看得太多了。不過這也太含蓄了吧,這也叫表白?
“大小姐,你覺得這對戀人能一直走下去嗎?”楚天看了大小姐一眼道。
大小姐嘆了一聲道:“古來鍾情皆寂寞,萬里征夫幾人還。這位姑娘琴聲直切,深愛之情浮於音律之中,但這位秀才簫聲之中卻有些閃躲之意,恐怕還有些顧慮吧。而且時過境遷,十年後,若是他成就功名,又有誰能保證,他還會守得住今日的誓言!”
哎,說實話,這異地戀最傷人。從古至今有多少秦香蓮,又有多少忘恩負義之輩,大小姐這番話倒是也不假啊。他笑了笑道:“大小姐,你相信真情嗎?”
大小姐被他這麼突然一問,倒有些懵懂,不明所以的呆呆的看了他一眼。楚天呵呵笑了笑道:“真情是不會隨時間流淌的,只要真情在,沒有跨不去的火焰山。”
他說完這句話,竟直接朝那對男女走去。大小姐一時驚訝,想叫住他,也是來不及了。也不知道這人又要弄什麼。大小姐只能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樓中。
那秀才還在吹簫,亭子外面的人還沉浸在簫聲之中,卻突然有一人闖入,打破了這氛圍。楚天走到亭子裡朝那秀才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秀才和那女子都是一驚,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對不起,這位兄臺,還請先停一停。我想問老兄幾個問題。”楚天朝那秀才呵呵笑了兩聲道。
那秀才停下手裡的蕭,朝他看了一眼,和氣道:“你問吧!”“第一個問題,請問兄臺是否深愛著這位姑娘!不論貧窮富貴、疾病災難,你都願意緊緊握著她的手,陪她一起走過春夏秋冬。”楚天朝那女子看了一眼,那女子聽他這麼一問,有些嬌羞,低著頭,不再看他。
這個問題一出,亭子外面不少看戲的普通大眾都熱火起來,一個個的在下面起鬨。那秀才憋了口氣,想大聲說出來,半天卻又沒出聲,只是朝那女子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楚天笑了笑道:“好,兄臺既然點頭了,那就證明老兄確實對這位姑娘用情很深,今日當著父老鄉親的面,琴瑟和鳴,想必也是這個意思。”
“那麼我再請問這位姑娘一個問題!你是否深愛著眼前這位令你牽掛的男子,未來不管貧窮富貴、疾病災難。你都會愛著他,珍視他,直至死亡!”
那女子嬌羞的點了點頭,顯然是回答了他的問題。楚天朝那秀才看了一眼,又問道:“請問這位兄臺今次是否要上京趕考了?”
那秀才點點頭道:“不日即要前往汴京。”楚天點點頭,又悠悠問道:“我觀兄臺簫聲之中似有苦悶之意,與這位小姐的琴聲似有些不搭配。難不成兄臺你還有什麼其它的想法?”
那秀才被他一言切中要害,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他低頭朝那位小姐看了一眼,嘆了一聲道:“青兒,此去汴京,前途未可料。今日我們這般做法是否錯了,若是此去未能高中,今日這般做法豈不是誤了你的終身。”
那被他喚作青兒的女子,聽他一言,眼神落寞,悽悽婉婉的露出些淚花:“俊華,難道到了此刻,你還猶豫不決嗎?我的心思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此生非你不嫁。”日,丟臉啊,一個大男人如此扭扭捏捏,倒不如一個女子,楚天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嘆了一聲道:“兄臺,既然你與這位小姐情投意切,為何又有這麼多顧慮,說實話,我對你的這種行為,很不看好。”那名為俊華的秀才低著頭,略微哀婉道:“此去汴京,前途未料,若是我自私的與青兒在此許下終身,恐怕他日會誤了她的終身。哎!”
這話一說,亭子外面的那些瞧熱鬧的有人說他膽小,有人深表同情,也有人懵懂不知。一時之間,這場才子佳人互表衷腸的戲變得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