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八十二章 怒砸笛簫
這秀才說到底還是顧慮太多,愛一個人若是考慮東,考慮西,最後難免流於消亡。當你不確定自己敢愛的時候,那就說明你的自信出了問題。
面對這樣的說辭,不知道為什麼,楚天有種心酸又憤恨的感覺。聯想到自己那個時代,有多少戀人因為想愛但卻又沒辦法給對方幸福而最終選擇放手,這裡面固然有現實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人的原因。在愛情面前,別總是抱怨沒有經濟基礎,不能給對方幸福,你都還沒試呢,就說自己不行了。你他孃的還配唧唧歪歪的談情說愛嗎?
“兄臺,我想問問你,你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楚天嘆了口氣,朝那俊華秀才看了一眼道。
俊華秀才低頭道:“我乃一介布衣,青兒是大戶人家的掌上明珠。我們之間的事情本就受到重重阻礙,我若是此去汴京,一事無成。此刻我與她許下終身,青兒以後勢必要受盡流言蜚語。即便我與青兒情真意切,可是我一貧如洗,又怎能讓她幸福。我……”
他還想說話,卻聽一聲巨響,楚天突然竄到他身前,奪過他的笛簫,猛地砸在了地上,笛簫應聲而斷。站在外面的大小姐臉色一震,細細的看著楚天的舉動,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你……你這是為何?我的曲子還未奏完?”俊華秀才先是一驚,隨即又是一怒。
奏,還奏個屁啊!楚天一步走上去,湊到俊華秀才面前,他眼神焦灼,語氣有些亢奮道:“奏曲又有何用?你根本沒明白愛是怎麼一回事,我砸斷你的笛簫,就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愛是雙方的,不是你一個人的。也許十年之後,你仍是個窮書生,但是窮又如何,只要感情深,這都不算什麼。愛一個人就要坦誠,愛一個人需要負責。你若是擔心這些,那麼當初又何必與青兒姑娘相守。”
還待楚天再說,大小姐也站出來說道:“你以為青兒姑娘關心的是你他日飛黃騰達亦或者貧窮困惑嗎?豈不知不是每個人的幸福都建立在功名利祿的基礎上。作為一個女子,她最希望的是能夠跟隨自己的意中人永遠在一起,即使過著再平淡不過的生活,那也是一種幸福。”
大小姐,有見地!居然搶我臺詞,楚天朝大小姐拋了個媚眼,換來大小姐的一陣無視。他又朝那青兒姑娘撇了一眼,發現青兒臉色正常,神情也很自然。
而那俊華秀才被他和大小姐這麼一罵,臉色難看不說,神情落寞,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般。
不用說了,接下來一定是低頭認錯的戲了。一個大男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低頭認錯,確實有點難為情,楚天呵呵笑了笑,朝亭外人拱手道:“各位都散了去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大傢伙看也沒什麼好看的了,這出戏算是結束了,一個個都散去了。
其實這種事情,想通了就不會有這麼多羈絆,關鍵還是要戰勝自己的恐懼心理。楚天呵呵笑了笑,又轉過身來朝俊華秀才道:“其實又要真情在,勝過一切的束縛。俊華兄請記住這句話,作為一個男人,就要敢勇敢的面對自己、面對感情,真誠的對待身邊每一個關心你的人。愛是一份責任,但這份責任需要你去堅守。”
那俊華秀才似是被觸動了,神情堅定的看了楚天一眼道:“這位兄臺,今日一席話,當真讓俊華受教了。想我讀書數十載,詩詞歌賦、音律雜曲樣樣皆通,可是卻連這樣的道理都未曾明白。真是太可笑了!”
俊華秀才又慢慢走到那青兒姑娘面前,想去拉她的小手,卻被青兒姑娘拒絕了。他無奈嘆道:“青兒,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像今日這般了。我今日就要當著眾人的面,與你許下終身,他日無論是否高中,我都願意一輩子守護著你,不離不棄!”
青兒姑娘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泣不成聲道:“你剛剛還猶豫不決,現在又來許什麼誓言?”
汗!男人解決了,女人毛病又犯了。俊華秀才一時無語,頓了半刻才道:“青兒,原諒我這一次吧!”
楚天瞅了俊華秀才一眼,這小子,難道不會一點說話的技巧嗎?這道歉也太沒技術含量了。大小姐走到他身邊,輕輕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皺了皺眉頭道:“這可如何是好?青兒姑娘不肯原諒他。”
大小姐也是女人,愛看言情戲,這一點在哪個時代都一樣啊。楚天笑了笑道:“大小姐,你真以為這青兒姑娘不肯原諒他?依我看來,這青兒姑娘倒是有些心眼呢。”
大小姐不明所以道:“青兒姑娘用情至深,忠貞不二,又怎會有心眼,你以為天下人都似你這般嗎?”
好好的,幹嘛說我。老子躺著也中槍了。楚天搖了搖頭,朝那青兒姑娘看了一眼,悠悠嘆了口氣道:“青兒姑娘,依我看也差不多了。你再這麼不依不饒,恐怕你這秀才相公要跳河了。”
青兒沒好氣的白了楚天一眼,也是悠悠嘆了口氣。實則她這麼做,無非是想為難一下俊華秀才,好讓他知道自己錯了。眼看自己的小心眼已經被人識穿,她也沒辦法。無奈的看了楚天一眼,便不再說話。
楚天拉了大小姐的手道:“好了,事情就這麼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少兒不宜的畫面了,大小姐我看還是走吧。”
大小姐沒好氣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人剛剛還正經了一翻,現在又不正經了。”
他哈哈笑了笑,心道老子不正經和正經是連在一起的,就要讓你傻傻分不清楚。有人模仿我的正經,有人模仿我的不正經,可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我是個既正經又不正經的人。做男人難啊,太正經了吃虧。不正經又泡不到妞。
待他倆人走的時候,那俊華秀才道:“今日幸得兄臺指點迷津,還未請教兄臺大名?”
楚天回過頭來,朝大小姐指了指,呵呵笑了笑道:“這位是我們家大小姐,我是府裡的下人,至於名號嘛,你就叫我王和吧。哦,對了,你們若是有事,可以去王家糧鋪找我!”
“下人?王家糧鋪?”俊華秀才和青兒姑娘都是一愣,顯然料不到這人竟會是個下人。看他出口成章、頗有才華,怎麼好端端的去做了人家的下人了。
待他們還想再問,眼見他和大小姐已經走遠了。
人間五月,芳菲灑盡。出了黃鶴樓,楚天便與大小姐一路朝河邊行去。青州河面上碧波盪漾,微風輕拂,山青柳翠,頗有人間仙境之感。離老遠便看見一艘畫舫從西頭行駛過來,而畫舫上張燈結綵,頂上漆著黃漆,船柱雕樑畫鳳,當其駛近,才發現連彩燈個個人物都刻畫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船上女子或憑或立,皆以輕紗掩面,身著羅衣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風流才子賦詩作畫,船尾更有絕色歌姬彈琴助興,好不熱鬧。
直覺告訴楚天,這艘畫舫一定是某個暴發戶包下來的。他和大小姐站在河邊一陣散步,大小姐對這畫舫沒什麼興趣,看也不看的就走了。
大小姐看來是對這些富人遊戲不感冒,雖然她也是個富人。這一點倒讓楚天十分欣賞,大小姐雖然從小錦衣玉食、富貴滿天。但是除了一些些高傲的氣質外,對人還是十分和氣,也沒見她有什麼炫富的舉動。
要說現在和大小姐沿著湖邊散步的場景,倒真有些曖昧。他本就會哄人,又是玩幽默的高手,不時和大小姐說說笑話,打打趣。倒也令大小姐不太反感。
兩人悠悠的散著步,抬眼望,河面上碧波萬里,輕舟盪漾。令人心胸不由的生出些寬廣之意,那淡藍色的天色倒映在粼粼波光中,讓人有股子恬然雅緻的感覺。側目望去,河面上一對漁家人正搖著船擼,悠然的隨著河水飄蕩,那感覺豈是一個“美”字了得。
楚天來到這個世界上,還是頭一遭看到這樣的場景。這場景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子超然的感覺,也讓他更懷念起自己那個水裡的故鄉。他不自覺的哼起了小歌:
姐兒頭上戴著杜鵑花呀
迎著風兒隨浪逐彩霞
船兒搖過春水不說話呀
水鄉溫柔何處是我家
船兒搖過春水不說話呀
隨著歌兒划向夢裡的他
嘴兒輕輕唱呀不說話呀
水鄉溫柔向那夢裡的畫
嘴兒輕輕唱呀唱不休呀呀
年華飄過歌聲似水流
船兒搖過春水不停留呀
搖到風兒吹波天涼的秋
船兒搖過春水不停留呀
魚兒雙雙結伴水底遊
誰的船歌唱的聲悠悠
水鄉溫柔來到天涼的秋
誰的船歌唱的聲悠悠
誰家姑娘水鄉泛扁舟
誰的夢中他呀不說話呀
誰的他呀何處是我家
大小姐似是被他這奇怪的音樂吸引住了,眼睛盯著他,等他唱完才問道:“你剛剛這曲子甚是奇怪,我從未聽過,不過卻極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