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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183章勇敢

作者:仲夏雨

頭天晚上的松茸雞湯很合胃口,第二天爐子上小火慢燉的是黃豆豬蹄。黃豆燉得爛爛的,和筷子一戳就要化開來的豬蹄一起,入口即化。

  陳爾受不了誘惑,打算喝一碗再出門。

  白花花的湯裡灑一點白胡椒,淡淡的辛辣和鹹鮮讓整個胃部都變得暖和起來。

  她都已經好久好久沒喝到味道這麼正的蹄花湯了。

  一碗下去,舒服得直眯眼。

  而視線範圍裡,鬱馳洲和叔叔正在下棋。太陽照在窗邊,落在棋盤上那隻手一動,被太陽折射在天花板上的腕錶光斑就跟著一晃。

  他今天沒去公司,所以頭髮沒打髮膠,是自然蓬鬆的狀態。眼鏡也沒戴,放在棋盤旁邊。

  陳爾記憶裡這樣的他更多一點。

  看起來更溫和,也更近人情。

  她不由地多瞥了幾眼。

  那人像感知到似的,兩指夾著一枚棋子就朝她的方向望過來。

  視線如浮動在空氣裡的塵埃,淡淡的。

  陳爾還沒收回眼,就聽坐在他對面的鬱叔叔說:「專心。」

  很沒有道理地,被說的人沒反應,她卻有點臉燙。

  快速喝完湯起身,陳爾把碗放回水槽,也是在這個時候院門的視訊門鈴響了起來。

  外面是王玨,說過來送一份文件。

  上次見到王玨哥還是在英國。

  陳爾替他開門放行,在門口打一個招呼。

  王玨哪知道什麼生理期,只知道妹妹看起來臉色一般,嘴巴也沒上次見面有血色。滿腦子道德仁義打架,最後全變成了那天不小心在會議裡聽見的妹妹可憐的聲音

  ——我以為你要談昨晚。

  ——把我係在牀柱上就是這個意思。

  真他爺爺的畜生。

  顯得之前一直想在當哥路上教兄弟一把的自己也像個傻叉。

  這人哪裡想當哥?

  人都不一定想當。

  王玨這麼想著進了門,把文件重重拍在其中一人身上:「喏。」

  鬱馳洲大約知道他又在腦補什麼,眼皮掀了掀,淡淡嘲諷:「我爸連輸兩局都沒你火氣這麼大。」

  王玨呵呵,跟著陰陽怪氣說:「鬱叔要是我,這會兒該抄起棍子抽你。」

  鬱馳洲沒搭理,把昨天探討過的項目書遞給父親:「爸,看完再下。」

  鬱長禮則用手指點著棋盤:「王玨,你替我來一局。」

  這個家仗著有妹妹在,三個人啞謎打成這樣還能和平共處。

  等落在玄關聲音停息,女孩子喊一聲「我出門了」,這股莫名其妙的遮掩氣場頓消。

  王玨雙臂環胸坐下,像一堵肌肉牆。

  「嘖,有些人吶。」

  鬱馳洲不顧他,只顧看車從院子裡倒出去,不疾不徐:「送份文件話這麼多。」

  「鬱叔,你就評評理吧!」

  一屋子亂象被陳爾甩在身後。

  這天她約了微微,要趕去她公司樓下相見。

  兩人有陣子沒見,陳爾不是喜歡似乎吐苦水的性格,於是點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坐在對面聽微微講工作有多折磨人。

  奶茶才喝到一半,微微機關槍似的發言已經停了。

  她說:「耳朵,本著公平公正原則,該輪到你發言了。」

  陳爾吞嚥著珍珠,眨眼:「我還沒被折磨過,沒有發言權。」

  「那說你哥啊!」微微很快改口,「說那個被你稱作哥的男人!現在怎麼樣了?」

  陳爾想了想:「還好。挺和平的。」

  「具體和平到……」

  「他昨天帶我去看中醫,今天還給我燉了豬腳湯。」

  看她面上平平淡淡,講的內容也全是生活氣息,微微越聽越迷惑:「這也不像能吵四年的個性啊?你倆之前到底怎麼回事啊?」

  反正都這樣了,陳爾是真需要一個軍師。

  她認真地望向微微:「四年前我想睡他,但是沒成功。」

  「……」

  那可真是……和平個鬼啊!

  ……

  晚上和微微分別前,陳爾接到電話。

  鬱馳洲說來接她。

  她想都沒想便拒絕:「我自己開車出來的。」

  「那正好。」兄長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沒開車,你接我。」

  「……」

  一個不字欲言又止,最後就這麼拍了板。

  鬱馳洲當然知道車子停放在哪,先一步去取車,問到她的位置便一路開上路面。

  遠遠的,他看到陳爾立在路邊。還是早晨出門時的裝扮,方領內搭和牛仔褲,外面罩一件質地柔軟的休閒襯衣。夜風起了,她的襯衣被吹得微鼓。

  他打著雙閃滑停路邊,車窗下搖。

  妹妹正巧笑嫣然和朋友告別。

  邊上還有位男士,應該是她朋友的男友。

  上車前,她還不忘與那位男士也打了個招呼,手腕小幅度搖著,很是乖巧。

  心口不講道理地泛酸,他偏開頭,不去看她漂亮的笑。

  好在車門很快響起,她帶著夜風一起坐了進來。

  噠得一聲安全帶扣緊,人已經正襟危坐。

  面對朋友時是一副模樣,單獨面對他時又是另一副。

  鬱馳洲目光越過中控:「走了?」

  「嗯。」

  陳爾點頭。

  剛才掛在臉上是幾分笑意褪了個乾淨。

  倒也不是特意對他這副樣子,只是每次單獨在一起,自我保護機制總是比其他來得更快。

  這個下午,她終於把四年前的難堪說出了口。

  人前所未有地輕鬆。

  所以在車子行出數百米之後,她已經將表情調整回來,視線也像從前那樣坦然地落在駕駛座那人身上。

  他的手穩穩搭在方向盤上,骨節修長。

  那雙手做什麼好像都是遊刃有餘的。

  煲湯,下棋,籤合同,開車。同樣的事在他手裡,都要顯得賞心悅目幾分。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專注,紅綠燈口,鬱馳洲一回頭,便將她逮了個正著。

  「在看什麼?」他問。

  她抬手指指自己右手中指的位置:「你這裡有個繭。」

  說完,他自己也抬了下指,似乎在確認位置。

  「不是一直都有嗎?」

  對啊,所以聽不出來嗎?

  是沒話找話。

  陳爾嗤了聲回頭,不再看他。

  卻發現車子在經過下一個路口後突然停到了路邊。

  安靜的小路上,路燈靜謐,樹葉招搖。

  有人熄了火,身體越過中控。

  陳爾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捏著轉了過去,力道不大,卻容不得她反抗。

  那人用指託她的腮,虎口掌她的下頜。

  力道停留在面頰柔軟的凹陷處,薄繭很輕地蹭過。

  這個下午是她和微微抱怨他還不夠勇敢,沒有她十九歲時的萬分之一。

  她知道他骨子裡的教養和尊重,可這兩種高貴品質在這種時候總是差點意思,她想要的是非她不可的決心。

  是更強硬的態度。

  也是在同一天的晚上。

  他忽然掰正她的臉,很不講道理地說:「陳爾,也對我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