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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兄妹 第21章雷雨

作者:仲夏雨

要知道得知鬱叔又給自己的好兄弟找了後媽,並且帶著拖油瓶搬進兄弟家後,王玨可是在羣裡放過不少厥詞。

  這些厥詞不外乎於「且等著吧,我估摸這對母女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什麼人吶,我要是十五六歲我纔不好意思再跟著自己媽去認別的爸」,「啊tui,可真不要臉」。

  現在的王玨想抽過去的王玨兩個巴掌。

  妹妹玉骨冰肌,妹妹亭亭玉立,妹妹顏值即正義。

  有妹如此,夫復何求。

  他突然有點兒羨慕兄弟:「這要是我妹,在我頭上拉屎都行。」

  王玨祖籍北方,人是粗獷了點。

  話也挺粗的……

  鬱馳洲已經形成條件反射,在他說出更多不堪入目的話之前手肘一曲,箍住他脖頸。

  意思是:閉嘴吧你。

  王玨收到暗示,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哎,那什麼,票先給你們,我還有事兒要走。晚點看完了咱再一起約個飯。」

  鬱馳洲眼皮微跳:「我……們?」

  「哎我沒告訴你嗎?我妹被同學拉去迪士尼了。」王玨說著拍拍手裡的票,「再說了,這玩意兒也不適合小學生看啊!」

  兩張票在手裡一拍,陳爾這纔看清上面的字。

  話劇,《雷雨》。

  ……呃。

  確實不太適合小學生。

  她本來就理所應當地認為今天這場話劇是和鬱馳洲一起,所以沒太大反應。反倒是看話題裡的另一個人,像是喫了不該喫的東西,從容和冷淡的外殼都在瀕臨破裂。

  「票給你,我走了啊!」王玨說。

  「……」

  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器,這會兒王玨已經被刀死了。

  他頂著懾人的視線拍拍兄弟肩:「就當培養感情啦,大丈夫能屈能伸!」

  伸你大爺。

  鬱馳洲想罵人。

  他面無表情接過那兩張票:「下次有這種突發情況,記得早說。」

  「哎呀事出突然嘛!老奴這就退了啊少爺!」

  王玨一走,又只剩下「兄妹倆」。

  陳爾看了這麼一出,心裏面瞬間門兒清。

  她想了想,善解人意地說:「你不喜歡看的話,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鬱馳洲只瞥她一眼,沒說話,長腿一邁徑直往劇院方向走去。

  陳爾追上幾步:「我真可以。」

  男生腳下不停,冷颼颼的語氣在暑氣逼人的烈日下刺溜兒扎進她耳朵:「哦,你意思是我在外面曬著太陽等你?」

  「……」

  廣場周圍一片空曠,趙叔也已經開著車走了。

  這附近好像是沒有能待的地方哈。

  陳爾撓撓鼻尖,快速跟上腳步。

  ……

  來了扈城後有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看話劇,陳爾跟小時候第一次看電影一樣坐得筆直。偌大的劇院,鏗鏘有力的臺詞足夠清晰地傳達到各個角落。她的位置屬於中間排,觀看效果極好。

  檢票時,陳爾偷偷看過票根上的價碼。

  五百多對她來說確實很貴,足夠讓她的心滴血。但是當她坐在這張座位上體驗人生第一次時,又覺得好像值了。

  那些書本上枯燥的文字變成了實景,話劇演員的一顰一笑都變成最直觀的畫面植入腦海。

  平鋪直敘有了波瀾。

  她看得忘乎所以了,伴隨悶雷陣陣,緊張地握住扶手時總覺得碰到了什麼東西。那東西滑不溜秋,閃電似的一下從她掌心溜走。等她轉頭去看,扶手空空,讓她懷疑剛才的觸感是見了鬼。

  視線抬高一點點。

  坐她右手邊的人正鬆垮垮靠在椅背上,左手手掌撐開,覆著手機屏幕抵擋光源,另一手快速地回著消息。

  消息回完,他將手機揣回兜。

  似乎是發覺她的注意力從舞臺挪到了他身上,於是跟著偏過臉來。

  四目相對。

  陳爾快速移開。

  五百多呢,少看一分鐘都會滴血。

  她重新正襟危坐,雙眼死死盯住舞臺。雷電驚空,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暴雨落下來之前的悶熱和煩躁好像從舞臺一下跑進了她身體。

  這次直到演員謝幕陳爾都沒挪開眼睛。

  劇院燈光亮起,觀眾開始陸續退場。

  陳爾尚且沉浸在劇情中,聽到旁邊學生模樣的人苦著臉抱怨回去要寫八百字觀劇感悟。

  同行的在安慰:「你這還算好的,我們學校還讓我們自編自導,完了還得自導自演……」

  「啊,那你確實更慘一點。」

  她慢慢被拉回到現實,安靜跟在後面退場,心想原來大城市的學生煩惱這麼五花八門。

  周圍都在窸窸窣窣,顯得人羣中悶不吭聲的他倆格格不入。陳爾走著走著放慢腳步,等後面那人終於跟上了,她找到話題:「那個,你覺得好看嗎?」

  鬱馳洲目光停留在手機界面上,「嗯」一聲,心不在焉:「還行。」

  「我覺得還挺好看的。」陳爾說,「和看書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雷一響我就緊張。特別是魯侍萍揭露真相前,那個雷哐啷一下,我差點吸不上來氣。」

  大概是平時劍拔弩張多了,很少聽見她心平氣和講這麼多話。鬱馳洲終於放下手機:「扈城話劇表演挺多的。」

  「哦。」

  大城市不愧是大城市。

  資源多,錢包也遭重。

  陳爾想了想:「難得看看就行。」

  因為這幾句尬聊,兩人並排行走起來。

  跟在他們後面的學生黨仍在討論,聲音穿過人羣直直送到耳邊。

  「還是這個骨科爽啊,大師寥寥幾筆我腦補一整部大劇。」

  「對對對偽骨哪有真骨爽,掉馬的那一刻我頭皮都麻飛了好嗎!」

  「關鍵是妹還有他孩子了啊,這要放網文屆分分鐘就給你下架下完了。」

  「我宣佈,古早哥妹就是最屌的!」

  啊?看的是同一部話劇嗎?

  陳爾小幅度地回了下頭,發現正在討論的那兩人臉上興奮不假。於是又在腦子裡細細復盤一遍剛才的話劇內容,終於給人物對上了號。

  啊?還能這麼解讀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腳下越走越慢。

  腦瓜子裡正兒八經的文學鑑賞被一些奇奇怪怪所影響,她擰眉,沉思,快要恍然大悟之際——

  「你今天是跟烏龜過不去了嗎?」

  思索被打斷,鬱馳洲正垂眼看她。

  陳爾趕緊把腦子裡的東西拋掉,胡亂說:「我走得慢是因為……想去下廁所。」

  「廁所在對面,走反了。」

  「我知道在對面,地球是圓的,所以——」

  算了,編不下去了。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傻,陳爾果斷閉上嘴,一頭扎進了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