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兄妹 第22章蚊子咬的
洗完臉,腦子正常多了。
陳爾從廁所出來時外面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走廊邊玩手機的某人。
他身邊還有個漂亮女孩。
以為是他朋友,陳爾怕打擾,於是磨蹭半天。直到他抬眼往她的方向瞥來,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她才接收到訊號。
走近了,兩人說話聲變得清晰。
女孩說:「不說號碼,加個微信總行吧?」
那人表現出一貫的禮貌卻冷淡:「抱歉,不加陌生人。」
「聊兩句就不陌生了呀。你也喜歡看話劇嗎?我這有好多場次訊息,或者下次你一個人,可以——」
「不用,謝謝。」
看到陳爾走近,他直接起身:「不好意思我等的人來了,先走一步。」
女孩一定是誤會什麼了,原地「啊」了好幾聲。
好在誤會夠深,她沒有追上來。
陳爾也不傻,跟著他步伐亦步亦趨走到轉角,確認對方看不到了才分開幾步。她解釋:「我還以為是你朋友。」
鬱馳洲眉頭都沒蹙一下,語氣平鋪直敘:「我朋友你也可以過來。」
這倒是讓人意外。
陳爾一邊琢磨著這話的意思,一邊又說:「……因為有的人不太喜歡過多跟別人解釋自己家庭。」
她不知道他是哪種,所以儘量避嫌。
沒想到對方突然反問:「你在說你自己?」
啊?
陳爾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還好吧。」
兩人就在劇院臺階上,迎著不斷從感應門裡吹來的熱風有一句沒一句說著。
就像是為了等車所以不得不找點無聊的話題來填補空白。
「還好是需要避嫌,還是不需要?」鬱馳洲再度開口。
「扈城又沒有我認識的人,我當然不需要。」陳爾嘟噥,「那你呢?」
他的態度就跟那截晃晃悠悠沒有插孔的耳機線一樣。
「無所謂。」他回答道。
這是住進同一棟房子後,第一次探討家庭。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多半是因為缺乏交流。
陳爾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有那麼的咄咄逼人。之前種種,或許自己可以再大度一點。
梁靜常說嘛,喫虧是福。
什麼嚇人的蜘蛛啊,扎漏的水管啊,她宰相肚裡能撐船,不跟他一般計較。
心放寬了視野也寬。
大老遠,陳爾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保姆車。
她探了探頭,確定車牌:「你一會是要跟王玨哥一起喫飯嗎?」
如果是的話,她可以自己回家。
誰知那人咬住了某個字眼:「他什麼時候成你哥了?」
啊?這也能挑刺?
陳爾莫名:「這不是基本禮貌嗎?」
或許是接觸變多,她現在變得多多少少能看懂他的一些潛臺詞。比如此刻,同樣的高高在上垂著眼看人的表情,表現在這的意思就是「我看你對我也沒多少禮貌」。
陳爾心說好吧好吧。
而後默唸宰相肚裡能撐船。
唸完,她朝他彎眼:「所以你去不去啊?」
「不是我。」鬱馳洲糾正,「是我們。」
「……」
很糟糕,錢包又要遭重了。
陳爾不知道他們約了什麼地方,反正不會是支個大棚拖兩張塑料凳子的大排檔。少爺們喫飯的地方少則人均一兩百,多則……不敢想。
剛搬來扈城,梁靜工作也才穩定。
陳爾不大想問她去要零花錢。
她一路糾結,這次是真的在搜腸刮肚,想找一個合情合理的由頭給拒絕。
眼看車子越開周圍高樓大廈越高,城市CBD的夜展露眼前,陳爾與錢包心有靈犀,感受到一陣又一陣劇痛。
她忍不住開口:「你覺不覺得今天飲料太冰了?」
說完,她假裝腹痛捂住肚子。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可是被演的人一點沒欣賞到她的技術,反而抽絲剝繭地問:「你又在我杯子裡加東西了?」
「……」
人果然不能做壞事,一做壞事被記一輩子。
陳爾深吸氣:「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得回家躺一躺。」
「不舒服?」
「嗯!」
「趙叔。」鬱馳洲對著駕駛座,在陳爾期待的眼神中開口,「附近找個衛生間。」
「……」
亮閃閃的眼睛瞬間黯淡。
不是啊,她說的可是要回家。
「這附近——」趙叔左右張望著,「要不前面酒店門口我去停一停,或者再一路口有個商場,路邊難停,我拐去地庫你看行嗎?」
「趙叔,不用了……」陳爾弱弱開口,「我現在好像又好了。」
「真不用?」
「真不用。」
趙叔看一眼導航:「還有十分鐘到目的。」
陳爾苦著臉窩回座椅,正惆悵,身邊突然有人開口:「晚飯你王玨哥請。」
「?」
「聽不懂中文?」
陳爾緩緩眨眼。
他怎麼知道她八百個拙劣藉口是因為這個?
手有一下沒一下摳著底下柔軟的座椅皮,陳爾忍住想咬指甲的衝動:「我跟他不熟。」
大家才第一次見面,怎麼能理直氣壯去蹭飯呢?
「他人傻錢多,熱情好客,沒人跟他一起喫飯他會死。」鬱馳洲說著停下,「你就當好人好事,救他一條狗命。」
天底下還有這種人呢?
陳爾聽完果然好受很多,起碼下車時沒再跟烏龜似的磨磨蹭蹭。
如鬱馳洲所說,幾分鐘後她就再次見到了極度熱情好客的王玨哥本體。
「妹妹,你喫不喫辣?」
「這家烤肉醬簡直一絕,你這麼調不行,哥來給你弄,包你喫得滿意喫得放心。」
「哎妹妹你別動烤架啊,燙!哥來,哥皮糙肉厚的不怕燙。」
「喝不喝小飲料啊妹妹?果汁兒,還是汽水,你說一個,哥去冰櫃給你拿。」
砰一聲。
白桃汽水起了罐,落在陳爾手邊。
桌子小,位置又落太近,陳爾不可避免碰到了杯壁,居然是常溫的。
抬眼去看給她拿汽水的人,餐廳射燈的死亡光線下,他的那份冷淡被烘託得淋漓盡致,長睫下垂,整張臉沒什麼表情。
「她肚子不舒服,喝這個。」
王玨的熱情被打斷,怔愣兩秒:「你不早說,真是!這哥哥當的。」
王玨說著又要起身獻殷勤,被一隻手按住。
那手搭在他肩上,看似鬆弛地垂著沒什麼力氣,實則壓得死死的。
手的主人瞥他一眼:「還有,她自己有手有腳。」
王玨逃不開壓制,索性不站了,另一隻尚且自由的手蠢蠢欲動:「那能一樣嗎?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優良品格。我得替咱們新時代少年發揚光大啊!你說是吧妹妹?」
每句話帶個妹妹,陳爾也有點招架不住。
再去看自己「哥」的臉,顯然又是被架空後的不爽。
她善解人意道:「王玨哥我自己來吧。」
一對兄妹都這麼說,王玨終於把心思從妹妹身上收了一半,另一半落在自己好兄弟身上。
搭在肩頭的手正要抽回,王玨眼睛一尖突然抓住。
「你這手咋回事?胳膊都撓紅了。」
鬱馳洲垂眸看了會兒,輕描淡寫:「蚊子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