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檔世界遊戲 終局肆·“OE·宇宙中的領航燈塔(9)”
齊刷刷地,六雙“視線”望來。
愛爾亞、星火、莉莉婭、拉普拉斯、第十席、玥玥……
蘇明安僅是輕輕抬眸,整片空間便如同響應君主心念開始了重塑——亂戰後的區域迅速恢復,混亂的光流被撫平,黑色的裂痕彌合,汙染的灰霧被稀釋。
很快,按照蘇明安心中的概念,腳下化為了流光構成的平面,前方是足以環視宇宙星海的透明薄膜,穹頂高不可攀,滿墜銀光,如同器官的瓣膜。
這樣的畫面令人賞心悅目,整個空間冰冷、宏偉而充滿生命力。
高維們的形態也更為“具體”了一些,儘管仍然超出常規生物的認知範疇,像是一團團凝聚的因果線團。祂們懸浮在遠處,如同背景之下沉默的星辰。
“我還以為你要把我忘了。”一團形體吐出極其模糊的語聲,已經難以聽出究竟是明,還是徽墨,還是第八席。
蘇明安微微側頭,片刻後,他視線聚焦:“明,我會想辦法把你分離出來。”
灰霧笑了聲,“我……是在玥玥的庇護下……才能在數之不盡的意識中維持理智……但這次甦醒後……已經沒法再度沉睡下去了……我……我和徽墨的意識……很快就會在無窮無盡的沖刷下消失……”
“你真是個賭徒,蘇明明。”
“沒辦法,我當時……只有兩個選項。一個是……上徽墨的黑車,和他們賭一把。另一個是,被他們殺死,我自己也無功而返……反正……我已經沒什麼好眷戀的了,不如,以自己的存在為代價……幫你一把。”明在笑,“外面過去多少年了?應該有上百年了吧……影過得怎麼樣?我想你應該兌現了承諾,放他自由了,但那又怎麼樣?他應該對那個陌生的世界感到無所適從吧,那些人都不是他真正認識的同伴……本體,你有想過我和影,應當如何在那種錯差的世界生活下去嗎?屬於我們的世界線已經消失了,我們在這偌大的宇宙也找不回自己真正熟識的故鄉……我們才是真正的……無鄉之人啊。”
蘇明安輕輕閉上眼睛。
“不過,我這個歸家的願望,一定是以幫你的形式完成……我絕不會,選擇背叛。以背叛之道完成理想,絕非我之所為……在堅守底線的前提下實現理想,這才是我……我們會做的事……”明說,
“理想二字……我不容許染上半點汙濁……”
“所以……我想試一試……如果,能……拯救你。這一次或許已經沒機會了,但你只要活下去,找到更多資訊,或許下一次輪迴……你能破除所有的困局,你能徹底戰勝‘他們’……”
“本體。我也,想要……回家啊……”
明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隨後,傳出徽墨的聲音:
“呀,我以為這一次甦醒後,能有活下去的機會呢。好不容易打破了身為‘羅瓦莎npc’的命運,卻到這裡為止了嗎……”
“你……”蘇明安剛想說什麼,徽墨卻突然大笑。
笑聲張揚肆意,彷彿在嘲笑命運:
“所以!魔主啊,記住我吧!記住我這一次濃墨重彩的發揮吧!到了下一次,可別忘記——把我真正帶出這個命運的漩渦!”
“主人公啊!救世主啊!遲早斬破一切束縛的持劍者啊——下一次,別忘了把我帶上車吧!!!”
……
霧氣潰散,宛如融化的奶油蛋糕。
第八席的身影消失了,祂陷入了漫長的自我修復,要將體內凌亂的意識與聲音梳理完畢。
光芒湧動間,幾位高維靜默注視著祂們的“新主人”。
“人類,你贏了,恭喜你。”第十席的態度淡淡的,祂似乎對什麼都無所謂,從來是一副看戲的態度。
“咦?你這傢伙真的成為我的新主子了?”第四席愛爾亞歪了歪頭。
“……”第九席自始至終都沉默著,祂也沒想到最後贏的是蘇明安。
蘇明安當然沒那麼好心要釋放他們,這些選擇中立或敵對的高維,他需要祂們留下來當世界遊戲的打手。
但有些恩情,是必須要報的。
一人摘下了兜帽,一頭略帶捲曲的紫發如瀑滾落,束成單邊馬尾,垂落於肩頭,溶月般的金色眼瞳完整地倒映著蘇明安的模樣。
“多謝,星火先生,我會釋放你,你可以奔向自由,不必再被禁錮於世界遊戲。”蘇明安說。
升為高維後,大部分的情感與人性都消失了,可這個常理在星火身上似乎不存在,祂彷彿仍然如同最純摯的人類,擁有如水般的感性與泉流般的溫情。祂的眼睛是溫熱的,能傳遞屬於人類的感情。
“你也很強。”星火由衷讚歎。若不是蘇明安本身有能力,祂也幫不了他。
“請你喝。”這時,祂舉起一個玻璃杯。
“這是?”蘇明安困惑。
“檸檬水。”
蘇明安眼神幾番變動,才確認這真的是一杯普通的檸檬水。
堂堂高維,感激別人的方法居然是請喝檸檬水……
揭開神秘的面紗後,在這群已失人性的高維之中,星火仍如篝火般溫熱稚拙,交友方式甚至讓人啼笑皆非。
“謝謝。”蘇明安輕啜一口,酸酸甜甜,很好喝。能喝出青澀的味道,是用檸檬手工製作的。他很久很久……沒有喝過這種稚拙的飲品了。舌頭麻木得彷彿只記住了營養液和血液的味道。
拋卻了人類的身份,卻有許多東西無法拋卻。
就像即使成為了高維,內心也必須保留一些如同“檸檬水”的東西。
星火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蘇明安的眼睛上,祂注視著這雙漆黑的眼睛,注視著眼中倒映著的玻璃亮光。片刻後,當玻璃杯見底,祂露出柔軟的微笑:
“好喝嗎?”
“好喝。”
“太好了,我練了很久,終於變得非常好喝了……”星火極輕微地呢喃,合上手掌。
“這是你的告別禮物嗎?”蘇明安說。
“嗯,我要繼續……去尋找我的舊友了。”星火重新穿戴好兜帽,揮了揮手,走向了遠方的通路,“與你相識很高興,蘇明安,再見。”
祂也要回家了。
這世上總有奇蹟在發生,死去的靈魂亦能復生,那麼,如果祂走向宇宙的頂峰,如果祂更加努力,是不是也能……
波光閃爍,星火的背影消失了。
蘇明安環視四周,發現第十一席已經不見了。
見到第十一席的第一面,蘇明安就察覺到一股水乳相容般的契合感,彷彿相連的兩顆心臟。但這場戰鬥結束後,祂居然就這麼離開了。“不願露面君”人如其名,到最後都不願露面,祂到底是誰?
可惜,蘇明安已經找不到祂的蹤跡,祂已經不在世界遊戲的範圍內,宛如消失的一粒沙。
此時,隨著幾位高維紛紛離場,寂靜的星海之下,只剩下了蘇明安最熟悉的少女。
蘇明安也終於將視線……轉向了她。
不是因為他不重視她,恰恰是非常重視……他希望與她有一場安靜的道別,與她好好談談,她這一路的漫漫旅途。
“走吧。”蘇明安向她伸手,“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
搜尋下一個文明的定位,錨定航向,啟動世界遊戲……
蘇明安有意放慢腳步,讓這場告別更慢一些。
她是自由的旅人,當然不會在這孤寂的宇宙器官裡停留。他做好了送她離開的準備,正如他為蘇凜、北望、易頌送行。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久別重逢,經歷了千萬年的歲月離別,本以為會說些過去的話題,二人卻仍在談論別的事情。
“關於老闆兔仍舊存在謎團。”行走在光怪陸離的軌道之間,蘇明安思索道:“我記得根據徽白的資訊,第一次世界遊戲的人類之所以能拖住世界遊戲,是因為他們在北極找到了u盤。而那枚u盤,大機率是老闆兔投放的,只有它有那麼高的自由度,會提前來到翟星踩點。”
“嗯……它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玥玥說,“老闆兔最後的自爆……仍有模糊之處。陳清光前輩,他最後的選擇是基於他被扭曲前的自爆機制,還是基於他心底未曾磨滅的家的幻影。可能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蘇明安沒有立刻回應,他望著眼前冰冷的通道,心念微動。
“呼啦——”
下一刻,腳下被溫熱的柏油路面取代。頭頂的投影淡化成澄澈如洗的湛藍天空,遠處化作了遠山的黛影與模糊的天際線。
前方不再是懸浮的宇宙軌道,而是一條被午後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的柏油小路。枝葉交織成濃密的綠蔭,蟬鳴聲聲,帶著夏日的燥熱與慵懶。空氣裡有塵土、青草和飄來的梔子花香氣。路的盡頭能看到熟悉的居民樓輪廓,紅磚牆在日光下泛著溫暖的光。
這是“家”門口,一條他們走了無數遍的路。
光柱穿過葉隙,在地面投下搖曳的光斑,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翩躚起舞。
也許是出於某種柔軟的情緒,蘇明安讓這段冰冷的路程改換了樣貌。
他們彷彿真的只是兩個放了暑假的孩子,在某個百無聊賴的夏日午後沿著這條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的路走著。
一場關於“回家”的夢。
從起點到終點,多麼漫長的一條路啊……
“明安,你現在走的,是你當初想要的路嗎?”旁邊傳來她的聲音。
蘇明安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她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眼眸裡卻沉澱了文明興衰的風霜。屬於旅行者的沉靜與遼闊,早已超越了當年那個女孩。但當她走在這條“路”上,她眼中映出的樹影與陽光,卻又依稀是舊日時光的剪影。
“當初想要的……”蘇明安緩緩說,“最初只是想要活下去,保護好身邊的人。後來……得知了更多真相後,我想要走得更遠,想要在每一次輪迴的沙灘上,留下更深的腳印,想要走到岸上去。”
他的聲音在夏日的蟬鳴中格外清晰。
“現在,我某種程度上走得更遠了,甚至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遠。我能看到宇宙更深處的秘密。但代價是,我自己回不去。”他抬起手,一片梧桐葉旋轉著落下,“我給自己造了一個最逼真的家的幻影。”
玥玥安靜地聽著,理解地點了點頭。
“你呢?”蘇明安問,“這千萬年穿梭了無數世界的旅途。你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嗎?”
少女的腳步稍稍慢了一些,她仰頭看著從樹葉縫隙漏下的光,臉上浮現出悠遠而平和的神情。
“很難用一句話說清。”她思考著,像在講述一個古老而美麗的故事,“我見過最燦爛的機械文明毀滅於一個微小的錯誤,也見過最浩大的圖書館在火海中坍塌,我見過海島毀滅於海嘯,高樓傾頹於地基。我見過無數、無數浩瀚廣闊的文明……”
“生命的形式常常迥異,對存在和價值的定義可以天差地別。但奇妙的是,對美好的嚮往、對羈絆的珍視、對未知的好奇,甚至對終結的恐懼都相似。我從未失去過身為人類的共鳴。”
“就像以前,我們放學後一起看的那些星星。那時我們不知道它們有多遠,只覺得它們很美。現在我知道了其中一些星星的故事,有的壯麗,有的殘酷。”
“當然,”她笑了笑,“我也遇到過很多危險,很多次差點就真的旅行到盡頭了。我學會了用不同世界的規則保護自己,也學會了變得比最危險的‘怪物’更狡猾。所以,你能在這裡見到作為十二席的我。”
蘇明安也笑了,是真心的笑意。
為她的成長,為她的遼闊,為她的自由。
為她的浩瀚無垠。
“我知道。”他說,“你早就走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了。”
眼前是一處熟悉的路口,旁邊是舊日的街心公園幻影,鏽蝕的鞦韆靜靜懸掛,染滿鏽跡。
“接下來你去哪裡?”他問,語氣如同詢問她放學後是去書店還是回家。
“繼續旅行吧。”玥玥理所當然地說,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蘇明安。夏日的光在少女的髮梢跳躍,熔金在漆黑的眼中沉澱成溫暖的色澤。
“宇宙還有那麼多角落我沒去過,那麼多故事我沒聽過。我想去看看。”
她說的輕鬆,但蘇明安聽得出決心。
“會很危險。”他陳述事實。
“但我不怕。”她眨了眨眼,“而且,如果某天我在某個遙遠的文明裡,發現了‘如何讓世界遊戲掌權者獲得假期’或者‘如何安全解除安裝宇宙器官管理員許可權’的傳說……我會想辦法把訊息帶回來。”
她的話語裡沒有傷感的承諾,只有旅行者式的輕鬆而認真的約定。
她漆黑的眼睛裡,有星海,有風,有永不熄滅的好奇與勇氣,獨獨沒有對他困境的哀慼。她是以平等的、完全理解並尊重他選擇的姿態,在與她的老朋友道別。
這正是他希望的。
不需要憐憫,也不需要嚎啕大哭,她平安走到了這裡,他亦如是,這樣就很好。
“好。”他點點頭,千言萬語只化成一個字。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一個簡單的朋友間的動作——想拍拍她的肩,或者揉揉她的頭髮,或是變出猴頭菇餅乾遞給她,像以前那樣。但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揮了揮。
“一路順風。”
你已經完全長大了,玥玥。
我祝你一路順風,祝你浩瀚無垠。
少女後退一步,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彷彿要融入夏日午後的光暈。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懷念,隨即是明亮而燦爛的期待。
“我很喜歡這條很美的路。”她說,“下次再見,明安。”
下一刻,她的身形如同融入風的蒲公英種子般消散了。
旅行者的離去悄無聲息,如她來時一樣。
她走了。
蘇明安獨自站在柏油路上,站在斑駁的樹影下,站在燦爛的夏日午後。
蟬鳴依舊。
陽光依舊。
梔子花香依舊。
他靜靜地站了很久,久到幻象中的日頭似乎都微微西斜。
然後,他輕輕閉上了眼。
蟬鳴止息。
陽光褪色。
香氣消散。
柏油路、梧桐樹、遠山、天空……一切夏日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還原為原本冰冷、恢弘、秩序森然的宇宙器官內部景象——流動的幾何平面,奔湧的規則,懸浮的介面與節點,無盡的銀白光芒。
這裡沒有溫暖,這裡唯有最殘酷的冰冷。
世界遊戲已經出發了,處於航行之中。
他頭頂的貓耳動了動,眼中的猩紅一閃而逝,如同系統穩定的指示燈。
他轉身,向著潔白門扉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步伐穩定,背影挺直。
她已完整,他亦如是。
接下來,便是他獨自一人,操縱這枚浩瀚無垠的宇宙器官,深入宇宙,抵達繁星,探尋最為幽深與危險的奧秘。那將是極其寂寞、漫長、枯燥、孤單的未來……他紮根此處,再也無法返鄉,昔日同伴盡皆離去。
無人立於他身側,呼喚他的姓名,握住他的手掌,告訴他身後不會空無一人。
宇宙深邃,永恆孤寂。
然而,當他走進系統的中控室,才發現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唰啦——”
是食物包裝袋被輕輕撕開的聲響,以及一縷甜苦交織的可可脂香氣。
“咔咔咔……”
清脆的咬斷零食的聲音。
緊接著是“嘩啦嘩啦”在袋子裡搜尋零食的聲音。
一位少女坐在副駕駛,雙腿輕輕晃盪,嘴裡咬著巧克力棒,正望向面前的浩瀚星圖,咀嚼得猶如倉鼠。
察覺到他的目光,玥玥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自然歡悅的笑容。
“所以,你的航線確認好了嗎?”她問,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週末出遊的路線。
蘇明安愣住了。有那麼幾秒鐘,他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你不是走了嗎?”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地發聲。
“是走了。”她認真地點點頭,“離開之前的位置,走向下一個目的地。探索一個個文明的命運軌跡,參與一場場跨越星際的宏大遊戲……這難道不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最棒的旅行嗎?”
——你說你要成為規則,成為燈塔,在航道上孤獨領航。
——但,這與我的旅程,有什麼衝突呢?
——你負責掌控航向。而我將成為深入‘遊戲’內部的協調者,以‘NPC’甚至‘玩家’的身份,協助完成以後的遊戲。對我而言,這仍是深入一個個文明的旅行。甚至於,我能夠切實幫到那些瀕臨滅亡的文明,拯救處於水深火熱的生命們。
蘇明安張了張嘴,但所有的話語,都在她平靜的眼神中消融了。
“孤獨的守望與溫暖的同行,冰冷的職責與鮮活的情感……並不是隻能擇其一的。”她咬碎了巧克力棒,眼神熠熠生輝,
“宇宙很大,規則可以很複雜。但有時候,答案也可以很簡單——”
“我們可以兼得。”
自由不在於身處何地,而在於心之所向。
在浩瀚的星河間獨自漫遊是自由,與最重要的朋友並肩深入無數文明的故事,真正拯救那些生命——這也是自由,甚至是一種更厚重的“自由”。
星光在她肩頭灑下細碎的光暈,“旅行的少女”經過千年萬年的探索與苦尋,已然找到了完全的意義。
她比最堅硬的金剛石更不可摧。
比最高大的山峰更為堅實厚重。
比最深邃的蒼穹更為廣闊無垠。
她騎馬攜劍而來,肩膀灑滿朝陽。
心臟在胸腔躍動,血液在血管流淌。
蘇明安的眼神閃爍著,轉過身,面向星圖。
“那麼,”他開口,嗓音恢復了平穩,彷彿一位即將揚起風帆的年輕船長,對話著自己的大副,“下一站的目的地,協調員——大副玥玥,對於本次航程,你有什麼建議嗎?”
“大副”玥玥湊到星圖前,指尖在幾個被標記的文明光點滑動。她舉起手,放在額側,玩笑似的輕輕敬了個禮。
“船長,一切如常,請無所畏懼地出發吧,向著無數瀕臨衰亡的文明!然後,把我們的幾位願意同行的船員帶上吧!”
冰冷的宇宙器官,緘默的銀色艙室,孤寂的無垠宇宙,漂浮著巧克力濃稠絲滑的香氣。
“嗡——!”
彷彿風帆揚起的聲音,彷彿蒸汽噴射的聲音。
宇宙中的領航燈塔,在船長與大副的帶領之下——揚帆起航,領舵燃光。
……
他們,出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