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回明>第一百九十章 想法

回明 第一百九十章 想法

作者:無辜的蟲子

第一百九十章 想法

趕走了日本使節,又處理了關於限制僧侶發展的事情之後,國內的事情就可以暫時的平穩一段,而此時的朱允炆卻將目光轉向自己已經寬鬆了很久的吏治上來。

經過老朱的嚴苛壓抑,在經過自己登基近四年來的刻意放鬆,朝中的官員們已經到了一個爆發的臨界點,而從日本使節那麼容易的行賄中就可以看出,大臣們的思想已經完全被建文天下的文治陶醉。

京師裡面的官員如此,那地方上的吏治更不要說,在當今大明雖然有了似似而非的《大明週報》,自己也算是掌握住了朝廷的口舌,但是畢竟比不上另一個時空中那種信息爆炸的時代,皇權的威懾在朱允炆看來,只是限於百姓的盲目崇拜和官員的升遷上面,真正能夠深入百姓心裡的,恐怕還不如地方官的一紙通告。“縣官不如現管”這句話,在這時的大明得到充分的體現。

雖然沒有明旨,但是內廠還是源源不斷的提供出關於官吏貪贓枉法的情報,看來,隨著各地“皮場廟”的冷清,官員們的腦筋開始熱絡,那顆不安分的心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通過這些情報,朱允炆知道,要是不想重蹈朱元璋那時的殺戮,就必須提前行動,把隱患儘量的壓制在最低限度,這不由使他想起朱元璋臨終那幾天對他說的話來:“朕以猛治國,意在長治久安,穩固朱家萬世基業。可是那班功臣宿將恃功居傲,心懷叵測,威懾朝廷。朕如此費心駕馭尚且百弊叢生,子孫稍有等閒,又焉能控馭他們?朕自然要效法漢高祖,清除隱患。那貪官汙吏,更是可惡可恨,殘害百姓,危害國家。不以重刑,何以鎮之?朕受天命以來,官衣籲食。未曾逞懈,法令嚴明,事必躬親,就這樣。奸佞貪官竟然朝殺暮犯,令朕憂慮深心,憤恨已極,又如何叫朕清心寡慾呢?”

這是朱允炆勸慰老朱寬心時,老朱說的話。而比老朱多了幾百年歷史知識的朱允炆,更是知道關於貪官的難以懲治,無論是朱元璋的嗜殺,還是另一個時空中的高薪養廉,都杜絕不了蛀蟲的滋生。所以朱允炆也沒有奢望能夠讓貪官汙吏在自己手中斷絕,不過,有一點他是非常想做到的。

無論是下一步開海禁,還是發展工商。或者是大力倡導科學。那都是油水比較足的差事,作為皇帝的他,可不想讓自己的改革變成滋生蛀蟲的溫床。至少在他準備改革之初,不想看到類似的情況發生。他不想看到經濟還沒有發展上去,卻讓官員們學會了更多的貪贓方法,有了更多的枉法名目。

對於這個問題。朱允炆也曾經考慮過關於在另一個時空存在過的高薪養廉,因為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大明的官員薪水俸祿低的可憐,官員們不貪汙一點。連養家餬口也沒有辦法達成。

但是朱允炆在仔細翻閱朱元璋在洪武二十五年八月頒佈的《醒貪簡要錄》,裡面詳細地計算官員所得的俸米如果摺合成稻穀是多少、按照平均畝產折算需要多少畝地、農民耕種這些地需要花費多少勞力等等。

記載正一品官員俸祿是每月支米八十七石,一年一千零四十四石。折算成稻穀,需要兩千六百二十石。要生產這麼多的稻穀,需要用田八百多畝。勞作的人力,按一個人種田十五畝計算,需要五十七個人耕種。收割之後,農夫挑一擔稻禾只能出四鬥稻穀,所以需要六千五百五十挑。如果從田裡把稻禾挑到打穀場是一里路,再回去挑也要走一里路,來回就是兩裡,這樣算下來為了挑擔就得走一萬三千一百里。

因此,正一品官員俸祿每月八十七石米,看起來似乎不多,但為了這份俸祿老百姓卻不知要花費多少勞力和辛苦。光是挑擔就是一個萬里長征的路程,你能說這不辛苦?“如此筋骨勞苦,方得許多糧米”,在書中朱元璋反問:“你們這些當官的拿著朝廷的優厚俸祿還不滿足,不肯為老百姓造福,一味貪汙腐敗,破壞朝廷法度,那麼到時候被殺頭抄家,還能怨別人嗎?”

當然,這在朱允炆眼裡,只能算是朱元璋的唯心之論,拿百姓的辛苦,來對比官員的不勞而獲,雖然朱元璋曾經語重心長的對大臣說:“四民之中,士最為貴,農最為勞。士之最貴者何?讀聖賢之書,明聖賢之道,出為君用,坐享天祿。農之最勞者何?當春之時,雞鳴而起,驅牛秉耒而耕;及苗既種,又須耘耨,炎天赤日,形體憔悴;及至秋成,輸官之外,所餘能幾?一或水旱蟲蝗,則舉家皇皇無所望矣。今居官者,不念吾民之艱,至有剝刻而虐害之,無仁心甚矣。”【注】

又拿坐各衙門吏員和“披堅執銳,臥雪眠霜,不勝勞苦”而每月只有一石米工資的士兵,以及沒有時間耕種自己的土地,“如此艱難,猶且趨事赴功,不敢有違”的驛站人戶做對比,指出“各衙門吏員止是書寫,夏坐涼房,冬居暖室,比當軍、當站的十分安閒”,如此“心尚不足,仍復貪贓壞法,百般害民”,朱元璋覺得他實在不瞭解這些享用朝廷俸祿的官吏們還有沒有一點體恤百姓的良心。

從表面上看,朱元璋只是論及辛苦問題,好像光說農民艱難,沒有說這些俸祿夠不夠養家,開始朱允炆看的時候,也是主觀臆斷的認為如此,但是隨著內廠調查現在大明的生活標準,朱允炆才慢慢的體會到,大明的俸祿其實並不低。

認為官員“若將所得俸祿養家,儘自有餘”。以七品縣令的俸祿而言,是七石半大米,一個成人的月需米量不過三鬥,七石半大米是二十五個人的口糧,你說它低了,那麼要多少才算高呢?

七石半大米,摺合另一個時空的錢幣為一千八百四十元左右,想對於一個建國初期的大明,給於官員的俸祿不算低了,後來由於大明寶鈔控制的比較嚴格。所以在這個俸祿的基礎上,朝廷發放俸祿一般遵照七成米、三成鈔的比例發放,但也不至於說是底薪了。

想想自己當初大學畢業。在律師事務所打工,實習期間每個月不過千餘元的工資,相比之下,好像一方父母官還不如他一個打工仔。但是要想想兩個時空的購買能力,根本沒有可比性,大明建國初期,無論是銅錢、銀子,還是經過自己整頓後穩定的寶鈔。購買力是十分強勁的。

更何況每個官員背後還有田產、祖產和部分生意往來,也可以補貼生活,那麼為什麼那麼多官員還要抱怨俸祿太低,還要去貪汙呢?

為了這個問題,朱允炆暗自揣測了很久,也問過諸如楊傑、方孝孺和傅雍等個層次官員同樣的問題,提及高薪養廉,方孝孺是十分贊同的。但是對於這個問題。兩眼也是充滿著疑惑,還是楊傑一語中的,參雜著朱允炆的思想,可以總結出:

官員們家庭人口眾多,家庭人口不但包括妻子兒女,而且還要包括奴僕雜役。三妻四妾和丫鬟隨從等等,就拿原先說過。為國捐軀的武定侯郭英,官方允許其養奴僕二百人。但是被御史參奏的確實蓄奴六百餘人,這樣以來,這麼多人口,要靠多少糧食去養,光是穿衣一途,恐怕就耗費不少。

由此,方孝孺翻閱古籍,得出一個悲劇的結論,前宋是官員待遇最好的朝代,那麼官員的俸祿夠花了嗎?

在古籍中發現,比如王安石說靠自己的俸祿為生的有數十人;蘇軾在被貶官的路上,攜家挈口,跟隨左右的還有二十餘人。其他有名的文人,比如楊億說有三十餘人依賴自己生活,石介說有五十多人,張耒、陸游則說過靠自己的俸祿生活的有十餘人。因此,大略估計一下,宋代官員的家庭平均是三十人光景。

結論是這樣的:“能夠全賴俸給生活的官吏,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純靠俸給生活的官吏是不可能有的。”這就是說,如果按照官員的俸祿要養三十人計算,在俸祿較高的前宋官員,依舊是不夠養家餬口的,這是一個讓人沮喪的結論。它似乎證明,官員貪汙是必然的,無論工資多少都是沒用的,哪怕是調整到像前宋那樣給國家財政造成很大負擔的標準,仍然不能使官員養活他們的家人。

朱允炆在這裡陷入了困境。這就是說俸祿不僅要養活官員本人,還要代他們養活家口。如果官員的家庭像老百姓那樣平均每戶只有五口人,那麼事情還好辦。問題是,官員們要娶一大堆妻妾,生一大堆子女,有一大堆為之服務的奴僕,還要過上舒適甚至奢靡的生活,在這種情況下,多少工資才夠他們用?

因此,認為哪朝哪代工資低而導致貪汙的議論是可以商榷的。因為工資高低固然對官員生活有點影響,但在官員的家口、生活水平沒有辦法約束的情況下,工資永遠都是不夠的。如果工資不夠就能成為“當貪官的理由”,那麼這個理由永遠存在。

按照老朱的邏輯,他已經按超過老百姓家庭一家五口人的生活標準向縣令支付俸祿,但是一個縣令家庭,但是縣令的直系親屬加上僱工、奴僕和幫傭等人,一般來說都超過五十人。也就是說他實際需要養活的是五十個人。以五個人生活的工資應付五十個人的生活,這意味著什麼呢?這意味著,他實際的收入必須達到法定收入的十倍才行。

如果以縣令做為官場的平均標準,那就可以得出一個推論:整個官場的收入必須是法定薪酬總額的十倍,才能讓官員家庭過上基本的生活。由這一點就可以知道,官員追求法定福利之外的收入的動力有多大,要想讓官員不貪又有多困難。

當然,這裡不保羅有些人家境特別好,或者家庭結構特別簡單,生活又極其簡樸,那麼他可以不貪,這種情況雖然存在,但不是主流。

朱允炆由此陷入了沉思,高薪養廉,到底多高才算是高呢?這條路明顯的有些走不通,隨著你俸祿的提高,官員們的生活水平也在提高。奴僕、妻妾的人數也在增加,那是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窟窿。

更何況,自己剛剛想展開手腳發展商業、工業。需要很大的資金投入,縱然是朱元璋給自己留了一個不錯的底子,也擋不住給這些官員加薪啊。

而且,隨著自己會逐漸減輕各地稅賦。雖然田地增產可以抵消一部分差異,但是隨著朝廷發展重心的改變,農業漸漸會被暫時擺在一個次要點的位置上,那時,官員們的該如何辦?

朱允炆才發覺。自己在另一個是時空中所抱有的那種打擊貪官的方式根本在大明用不上,因為大明有幾千年沉澱的奴僕制度,因為大明可以三妻四妾,因為大明的就業率並不算高,而且讓官員的家屬務工在那些讀書人的眼裡,還不如殺了他們算了。

這個社會講究的雖是男尊女卑,但是大男子主義的思想讓這些讀書人強自支撐著自己那可憐的面子,男主外、女主內。這種思想沒有很長時間的糾正根本不可能實現。

讓這些官員少娶妻妾。自己作為皇帝已經是三宮六院了,怎麼去要求手下的官員,一夫一妻制度,也不是那麼容易糾正的,這些不糾正,就只能眼見著官員的家庭負擔增加。自己不加俸祿的基礎上,他們就會從內心深處認為自己有貪汙的理由。

兩難的選擇。雖然作為皇帝一言九鼎,對抗幾千年的風俗習慣。朱允炆總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只能徐徐圖之。何況要讓官員們少娶妻妾,隨著建文四年的來臨,朱允炆已經決定納楊蝶進宮,自己剛剛要納妃,就要禁止官員們娶妾,是不是有點太嚴苛了呢?

這天趁著春和景明,朱允炆的心情又特別的好,正是遊覽的好日子。他在御花園裡。一邊欣賞著景色,一面向特地召見的朱棡說及了這件事情。身為宗人府令,對於皇帝的親事本來不該有異議的,但是聽完皇帝的說辭後,朱棡沉默了一會,看著御花園太液池有矮花牆隔開湖水,矮牆之上的長亭。

皇帝在前,朱棡在身後跟著沉默不語,一路十分平靜的登上長亭。早有宮女把佳餚美酒、香茶時果安排就緒,好讓他們享用。

明媚的****,和灩瀲的湖光,沉默了一會,朱棡問道:“皇上決定了?”

朱允炆點點頭,和楊蝶相處了這麼久,現在已經是第八個年頭,在另一個時空,連日本鬼子都被趕出中國了,更何況,在當今的大明,二十餘歲的姑娘沒有出嫁的,估計也就楊蝶和小維了,這兩個女人等待他太久的時間,朱允炆也不想再讓他們等下去了。

小維已經從高麗張定邊處回到中原,現在卻是在杭州住著,不肯回到京師中來,就算是楊蝶寫信過去,也被推辭,可能是明白朱允炆知道自己那場婚約吧,也不知道張定邊怎麼想的,和方明謙一陣談話後,只是將陳理、明升及其家眷送往琉球后,自己卻依然留在日本九州附近,幫助大內氏對抗足利義滿,這是朱允炆的旨意,但是對於孫女的婚事卻是提也未提,不做表態。

而朱允炆只能現在將楊蝶先納入宮中,對於在杭州的小維,算是一個信號吧。

看到皇帝的決心,朱棡沉聲問道:“不知皇上怎麼安置蝶姑娘?”

一時間沒有想到朱棡是問關於楊蝶入宮後的品級,怔了一下,才恍然回答道:“以淑妃稱謂如何?”

這種反問是下意識的行為,不過聽到這個封號,朱棡的眉頭還是一皺。明初不拘所謂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之數,只是設皇后一人,妃子數人,后妃以下,雜置宮嬪,而間以婕妤、昭儀、貴人、美人等人數不等。

而妃子中封號一般為:賢、淑、莊、敬、惠、順、康、寧等等,而朱允炆說的淑妃,基本上就是將楊蝶一步到位,提到第三把手的位置上,除了皇后之外,只有一個賢妃可以排在楊蝶之上,可以說是越級無數了。盡顯了對楊蝶的寵幸。

不過這些都是皇上的家事,無論如何,皇帝這次選擇的機會都是不錯,北平新勝、諸王在京師開會,而大臣們正在忙著劃分自己的地盤,此時提出,關於楊蝶的左手殘疾,說不定會被諸人刻意的忽視,但是朱棡總覺的哪一點不對,至於是什麼,他又想不起來。

只能默不作聲,已經近四十五歲的朱棡,似乎已經被歲月磨去了銳氣,近幾年來在京師異常的恭順,似乎已經沒有了任何脾氣,對於這次皇帝的說法,他馬上就決心要照做了,不過朱允炆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此次召見叔王,朕還有一件事……。”

“請陛下下旨!”朱棡低聲說道。

“淑妃進宮後,朕想御駕往杭州一行。”

ps:求支持

關於【注】是朱元璋說的原話,標註出來,是因為蟲子覺得大家以為在本書中朱元璋很壞一樣,其實寫的朱元璋晚年,蟲子已經是儘量中肯了,無論朱元璋是不是一個偉大的人,但是蟲子畢竟不是主要寫他的。,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