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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維的安置

作者:無辜的蟲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維的安置

從靈隱到天門山,周圍數十里,統稱為天竺山。從靈隱咫尺西天照壁沿天竺溪而上,依次為下天竺、中天竺、上天竺,有天竺香市和佛國勝地之稱。下天竺寺,又名法鏡寺。法鏡寺在三竺寺中歷史最為悠久,創建於東晉咸和五,相傳為印度慧理和尚所建。寺內有天王殿、圓通寶殿、藥師壇場三進殿堂。為杭州唯一的尼姑寺院。

寺院建築巍峨堂皇,綠蔭掩映,肅穆清靜,一塵不染。住在這裡,確能叫人六根清靜,百欲皆消。小維很滿意這個環境。

一段酸楚的行程之後,能有這樣一個安全、舒服的好處所,她已感到十分的滿意了。在這樣安靜舒適之中,時光流逝得特別的快,不知不覺,又到了陽春三月。這天天氣晴朗,小維閒來無事,便在寺前寺後隨便走走。

小時候經常隨爺爺周遊四方,從來沒有停駐過,而這次,她住進法鏡寺也有半年左右了,竟不曾跨出過寺門一步。當她剛跨出那高大的青石寺門後,眼前突然產生一種從來不曾有過的明麗感,覺得寺外的陽光要比寺內的陽光亮多了。

站在門外高高的青石臺階上,放眼望去,陽光之下,四周的山巒秀色。從靈隱合澗橋而起,山色如列畫屏,崖陡谷深,曲澗淙淙,山嵐雲影時而飄忽,能看到著名的山峰靈鷲峰、蓮花峰、月桂峰、稽留峰、中印峰、乳竇峰、白雲峰、天竺峰。天竺峰雙峰削立,形同天門,故杭人又稱它為天門山。

天竺道上有不少古樹名木,如七葉樹、楓香、紫楠、黃檀、榆樹等。再返身再看高大的青石寺門,卻見門兩邊,刻有王梅溪的一副妙聯。小維不像楊蝶喜歡詩詞,不過此時無事,閒暇的她自然有一睹為快的興致。一字一頓地在心裡默唸著:

雲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長長長長長長長消。

這樣唸了一遍又一遍,越念,越糊塗了。她始終不解聯中何所云,正在苦苦捉摸的時候,耳邊聽到輕輕的一聲呼喚:

“慧心。你在這裡做什麼!”

慧心是小維的法號,細看時,原來是法鏡寺的主持。忙行禮道:“師傅有禮了。”心想,既然主持在此。何不向他請教。便道:“請問師傅,這門聯當做何解?”

主持笑道:“這對聯雖意蘊極深,但解讀並不難。表面看來,極令人費解,奧妙得很。其實它妙只妙在幾個字的圈讀上。‘朝’圈聲後讀‘潮’;‘長’圈聲後讀‘漲’,這樣一讀,不就意味無窮,寓意深遠了嗎?”

小維聽罷,恍然大悟。便輕聲唸了起來:

雲潮、朝朝潮、朝潮朝散;潮漲、長長漲、長漲長消。

念畢,腦海裡頓時翻騰起來,怎麼也無法恢復這半年來的平靜。她弄不清這禪院裡的聯語究竟與她有什麼關係。但就在這時,她的思緒無法離開那雲那山。她情不自禁地將眼神投向天邊湧動的白雲和高聳的山峰。

想到。自然界的規律就是如此。潮漲潮落,朝朝如此;雲起雲湧,日日常消。而這一點感慨,使她無法離開她眼下的處境,無法離開她眼下的危難。她的心變沉重了,沉重得如同急切之間離開京師的心情。

這突變的思緒。將她引入遐思,而全然將站在一旁的主持忘卻了。過了好大一會。才驚醒過來,慌忙又向主持行禮道歉。身在佛門。卻想著兒女私情,真的是褻瀆了佛祖。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忙問道:“請問主持找我有什麼事嗎?”好一段已沒什麼急事相擾了,她是不大相信會有什麼急事。

然而主持卻說:“的確有事,而且萬分重要。”

小維一驚,忙問道:“什麼事情?”

“剛才杭州府派專人來通報,說道明日楊淑妃要駕臨本寺,是專程來見你的。”

這話還沒落音,小維卻好似鬆了口氣,她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囁嚅著問道:“除了楊淑妃,還有誰?”

小維這樣一問,隨後馬上就明白了自己犯了錯,但是法鏡寺主持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而是搖搖頭,示意並沒有別人了,也就是告訴小維,皇上是不會過來了,小維雖然明知道結果如此,但還是有些失落,回頭在看看對聯,意義已經不太一樣了。

不過此時她的心思並未在對聯上,而是在想著,這次,該如何去留,爺爺的囑託和自己的心思,還有這次小蝶的來訪,皇帝駕臨杭州,一切的一切都讓他難以抉擇,一切只能等到明天了。

在杭州府城邊的西湖北面的葛嶺,倒是有點來歷。傳說這是晉代儒士葛洪修仙煉丹的地方,所以取名為葛嶺。

在葛嶺上有一片宅第是屬於皇產,早在洪武年間,朱元璋就將這裡定為御用的別宮,最後又賜給吳王朱允熥,幾經修建,更顯得豪華舒適,年前聞聽皇上要親臨杭州,由於吳王進京開會,杭州知府在朝廷的授意下,又大興土木,增建樓臺亭榭,處心積慮地在這風光旖旎的西子湖畔,營造了一個仙境也似的行宮。

朱允炆於三月到達杭州,並不是之前他想象中的微服私訪,做了皇帝,才知道,原來微服私訪也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在經過朝議時,本來對於皇帝出京,大臣們滿是反對之聲,但是壓制不住朱允炆的堅持,皇帝的理由是巡視杭州防務、以及檢閱在杭州灣聚集的第二批水軍。

巡視杭州防務還可以派出欽差代勞,可是皇上說要檢閱水軍,這一點對於朝臣來說,誰也不敢出聲,從陛下還是皇太孫的時候到如今登基坐穩了龍椅,皇上都表現出對於水軍的重視,官員們很少能插的上手,所以來說,對於皇上說要檢閱水軍,誰敢伸頭反對。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因為皇上對於水軍的重視,現在已經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就算是北方的定邊軍整肅、籌備。也未能阻止陛下一筆筆的銀子劃出去,對於水軍船長以上的職務,都要報請御批,更不要說其他事務。從種種跡象上表明,皇上不想別人染指水軍,那自然也沒有人去觸這個黴頭了。

過完年,朱允炆就開始做御駕巡視江南的籌備,首先在元宵節剛過。便重設了華蓋殿、武英殿、文淵閣、正心殿諸大學士,從翰林院中選取,為正五品,輔助署理一般朝務。在這個機會下,解縉以華蓋殿大學士、方孝孺以正心殿大學士、張信以文淵閣大學士、楊榮為武英殿大學士慢慢的進入了大明朝堂。同時黃淮、胡廣、楊士奇,金幼孜、胡儼等人被從翰林院中提拔出來,以學士的身份進入,為正六品。

朱允炆開始嘗試組建內閣。不過已經失去了初回大明時的銳氣。顯得小心翼翼起來,只是詔命大學士參與機務、以備顧問,這種模稜兩可的說法,也說明了朱允炆的顧慮,現在他刻意將朝堂之上劃分為兩部分,以一品的尚書處理六部事務。卻要報呈五品的大學士備案核查,雖然這一手老朱當年也用過。但能起多大左右,他也不知道。

黃子澄終於脫離了他太常寺卿的職務。被調禮部侍郎,司科舉之事,因為朱允炆覺得他實在不適合參與朝政,但願這次調動,能讓他老實一點。而楊傑卻由於女兒入宮的事情,做了太常寺卿,和內廠脫離了瓜葛。

藩王們仍然在內廠的監視下,日復一日的開著那些沒有營養的會議,對於朱高熾的定性還沒有結果,對於宗室之內的限制已經不主動提出,和皇上在那裡硬耗起來,可能是看到了皇上對於朱高熾的態度,認為最壞的結果也不會丟了性命,所以在那裡泡著茶水,和宮廷之中那個皇上比起了耐心。

反正分封是祖制,看皇帝的表現也沒有廢除祖制的意思,反正現在是權勢皆失,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當一個太平王爺,諸王本來就是成精的人物,怎麼會看不出來,怎麼會不趁機要一些好處。當然沒有那麼容易就範。

而朱允炆更是不著急,從宗室會議開始的時候,他已經讓吏部和五軍都督府加快了對大明各地官員的對調,稍微有派別傾向的就調入京師中閒置,爭取早日消除諸王在藩地的影響。只要不過分,他也任由這些王爺鬧騰著。

就這樣,折騰到二月底,皇上下詔,由太子朱文奎監國,張宗浚為文華殿大學士,結合其餘四殿大學士,組成臨時內閣,參與機要。內閣不置官屬,不得專制諸司。諸司奏事,亦不得相關白。

皇帝不在南京期間,內閣暫時有票擬之權。而後以駙馬都督梅殷負責京畿防務,齊泰坐鎮京師。隨後,朱允炆就來到了杭州。

儘管來杭州的理由是多麼的充沛,但是依舊不能掩蓋朱允炆內心中暗藏的用意,因為這次御駕親臨杭州,帶著新晉的淑妃娘娘楊蝶,從另一個時空現代社會過去大明的朱允炆,竟然有著一種度蜜月的小資情結。

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小維和楊蝶才能算是他來到大明之後的戀人,其它,不管是馬皇后,還是馮勝的孫女馮維盈,只能說是他作為皇帝所必須經過的過程,在經過近八年的隱忍,他終於將楊蝶納進宮中,當然要補償一下這女子等待八年的缺憾。

使朱允炆感到荒唐的是,就算是一個皇帝,想要娶自己喜歡的女子,還要等待如此長的時間,在古今以來也算是罕見了,更荒唐的事情是,這次之所以來杭州,攜帶自己新婚的妃子,將要去尋找另外一個同樣等待自己八年的女人。

杭州三月的一個夜裡,天氣晴朗,朱允炆動了賞夜散心的念頭,便由楊蝶陪伴去西湖邊上的行宮花園裡散步。他們登上高處的亭閣,倚欄眺望夜幕中的西湖。遠遠看到一團彩光在湖面閃耀,隨著彩光的移動,湖中彩波激盪。

湖風輕揚,送過來陣陣悅耳的樂曲聲和陣陣小曲聲。估計是遠處的遊人在那裡嬉樂,朱允炆並未向別的帝王那樣封鎖了整個西湖,顯得低調許多,但是杭州府內誰不知道御駕在西湖之畔駐蹕,竟然還有人沒有避諱的在那裡玩樂,這也讓朱允炆不由眉頭一皺。

現在江南民風開放。那些文人士子也是不拘小節的張狂無度,杭州本事前宋故都,這裡的人又比別處多了幾分優越感。加上自己對於江南政策的慢慢放開,這裡本來就是富庶,自己通過內廠的來的消息,結合這幾日杭州知府的彙報。才明白最近商人在即將開放的海禁下,愈加開始露富起來,很難掩飾著那份囂張。

湖的另一端,估計是商人在那裡行樂,朱允炆這樣想著。扭頭對劉超吩咐了幾句,劉超召過幾個侍衛傳令下去打探。

這時,楊蝶才發覺皇上的舉動,馬上就知道了什麼原因,於是笑道:“皇上乃是一國之君,不必把它看得過重。”

“朕只是不想讓這些人壞了咱們看夜景的興致……。”朱允炆知道楊蝶會錯意了,但也不想解釋,遂後問道:“明日的行程準備好了嗎?朕讓劉超陪你一起去!”

楊蝶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道:“臣妾自己去就好了……。”

朱允炆不語,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如果親自前往尋找小維,那麼傳了出去,對於小維今後的入宮也是一大障礙,而楊蝶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小維居住在法鏡寺內,那裡是杭州唯一的尼姑寺院。的確也不方便劉超等人進入,他也只是提了一下。就此作罷。

而且,作為一個現代人,心思自然會想到,如果此時在楊蝶面前特別關注這件事情,反而讓其心中對小維有些芥蒂,想著自己剛吃到碗裡,又望著鍋內,在另一個時空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雖然自己現在做了皇帝,依舊過不了自己曾經受過的教育那一關,對於心裡真實的想法,總不好意思直接講了出來。

從南京一路上來杭州,雖然是聲勢浩大,但朱允炆一直和楊蝶一起,沉醉在楊蝶對於詩詞、音樂方面的稟賦之中。朱允炆喜歡讀她填的詞,更喜歡聽她用玉足彈奏古琴和唱的曲子。可以說他倆是如漆如膠地度過一段極美好的歲月的。

這也可能是朱允炆心目中的蜜月,然而做了皇帝的他,也不知道這段時日能維持多長時間,看了看眼前一臉沉靜的楊蝶,這個女子,馬上就要為了他納下一個妃子而奔波,這在另一個時空,朱允炆是做夢也不敢想的事情了。

楊蝶出於古典女子平常的大度,反喚起朱允炆一絲纏綿的情愫。他不無愧疚地捉住楊蝶的手,輕輕地說:“蝶兒,朕如此做,是不是委屈你了?”

反正楊蝶覺得天子不可拿常情度之,對於朱允炆的話,只是含蓄的笑笑,並未接過來,因為他也不知道如何接,突然想起來什麼,問道:

“小維妹妹如果進宮,皇上要如何安排呢!”

朱允炆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深受觸動地嘆了一聲,極乏信心地說:“朕也在想這件事,現在無人,你說說看!”見朱允炆這副氣餒模樣,以為是自己言重了。忙安慰說:“臣妾言辭欠當處,請皇上見諒。”

朱允炆忙搖頭說:“蝶兒所言極當,朕只是有些猶豫小維的安排。”

見皇上這麼說,楊蝶的心思一轉,小心翼翼的問道:“恕臣妾多言,皇上是否正在想著無暇大師。”

正中朱允炆的心思,遂默然不語了,半晌才淡淡地問道:“蝶兒認為該如何安置呢?”

這件事情的確比較難說,楊蝶之父楊傑,因為女兒的進宮,馬上就被調離了內廠,其中不少關節都換了人,這是朱元璋的定下的制度,就是為了防止外戚坐大,在有戰爭的時候,像是郭英等人還能受到重用,現在是大明出現了短時間的和平,要是再讓楊傑處於要害部門,就顯得有些不合祖制了。

所以楊傑被調往太常寺,任太常寺卿,因為這個部門經常可以見到皇帝,但終究手下沒有什麼實權,那麼大臣們自然也不會有什麼非議。

但是小維便不同了,其父母雖然雙亡,但是他爺爺張定邊卻是屬於大明叛逆,現在表面上是琉球的國師,而琉球一直要內附大明,但終究算是擁兵在外,朱允炆想不到一個很好的理由將張定邊調回京師,況且張定邊也不一定想居住在大明京師。

還有更重要的一條,那就是在日本的內戰沒有完成之前,張定邊還要以琉球國師的身份扮演著支持大內氏的角色,如果就這樣輕易的迴歸大明,日本人也不是笨的和豬一樣,馬上就會明白自己打了這麼久的仗是怎麼回事,如果日本的大內氏和足利義滿出現講和的跡象,那是朱允炆不想看到的。

如此以來,小維的安置,成了朱允炆最近比較心煩的事情,難道還讓小維繼續等待,或者是嫁給明升的兒子,那都是他不想看到的,楊蝶同樣也不想看到這種情況。所以他明白皇帝在想些什麼。

黑夜中,兩人相對無語,遙望著一湖春水,靜靜的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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