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萬里 第一百三十二節 知君俠骨伴情柔(四)
第一百三十二節 知君俠骨伴情柔(四)
更新時間:2010-12-28
繞過了尚自丈二金鋼般摸不著頭腦的狗子,宋君鴻終於能擠到了讓重重人群圍裹著的史珍和史福面前。
面對村民畏懼與崇敬的迎接,史福在進行一些有針對性而禮貌的應答。而史珍則一直沒有說話,她老遠就看到了宋君鴻,只是出於一種奇怪的心理,她這次沒有遠遠的就和宋君鴻打招呼。
但是看到宋君鴻擠出人群走過來,史珍還是很高興。儘管她出發的時侯他並沒有到,但最起碼她回來的時侯,又看到他了。
宋君鴻隔著她七八尺時站住了。
他望著她淺淺的笑了下。
她望著他也笑了。
“如何?”宋君鴻終於張嘴問道。
史珍伸開了胳臂,在原地緩緩轉了個圈,讓宋君鴻看清她的樣子:“毫髮無損。”
“這就好。”宋君鴻再次開心的笑了。
他又走到了史福的面前,依然是那兩個字:“如何?”
但史福知道宋君鴻問的並不是他的身體。他略一思索即應道:“查盤距此處的土匪共三十七人,其中兩人下山採辦物品不在寨子中,一人重傷逃脫,餘者當場格斃十九人,俘獲十五人。我方實際出陣十二人,其中有兩人在戰鬥中受輕傷,餘者無恙,無一人死亡。”
“嗯,能取得如此驕人的傷亡對比,福叔果然是‘老將出馬,一個頂倆’啊。”宋君鴻毫不吝嗇的送出去一頂高帽子。
“對付幾個小蟊賊而已。”顯然這次的對手實力並不能讓史福滿意,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才又繼續說道:“戰後清點繳獲,並計查獲現銀一千六百餘兩,錢五千餘貫,牛羊等牲畜二十一頭,戰馬二十三匹,粟米和各類雜糧合計約一千三百餘石,另有各類絹帛、雜物等若干。”
聽著這些繳獲,旁邊的村長早已經樂開了花。在這世上有什麼事情比較容易發橫財?當強盜打劫!那還有什麼比當強盜打劫更容易發橫財的?似乎唯有打劫強盜了。
“這麼多?”老村長幾乎已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抑止的哆嗦著嘴唇嘀咕著:“發財了,發財了!”
看他實在是有點失態,隨後擠過來的老秀才趕緊偷偷掐了一下他的後腰。
宋君鴻竊笑著斜了一下老秀才,對老村長說道:“繳獲了這麼多財貨物資,不知老村長打算如何處理啊?”
老村長張了下嘴,好半天才把已經快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能當上村長,除了是老族長的長子外,他個人在各類場面上經驗也是不少,此時大吞了兩口口水,終於鎮定下心神來,朝著宋君鴻謙卑的笑了笑:“這處置從強盜處繳獲的物資事情,在本村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先例,老朽也不知如何處理,還請大老爺示下。”
宋君鴻也不敢擅專,還是把目光轉向了史福。
但對於處理繳回來的財貨這類瑣碎麻纏事務,其餘史福完全沒有興趣。所以他兩手一抱:“你看著辦吧。”
意思很簡單,打架我已經上了,這種瑣事就別再來煩我。儘管作為管家的史福對這種瑣事的處理是最有經驗的,但只要不是自己份內的事,史福一樣是能省就省,能躲則躲的。
宋君鴻暗想這真是自找苦吃,他略一思索,說道:“這樣吧,先讓幾個手腳利索的人去把財貨都清點封存了。然後通知長年飽受這窩土匪禍害的人們都一起過來,對於能查詢到原主的財物,公示後要如數歸還。至於無主的嘛,牲畜要分給村裡最困苦的人家,然後再拿出一部分來分賞對與今天行動的鄉勇們,尤其是受傷的兩位,更要厚恤。其餘的,按村裡人口,均分了吧。”
他說一條,村長就叫過兒子來拿著紙筆記一條。記完了又讓宋君鴻看了看,宋君鴻隨意的掃了兩眼便點了下頭,揮手讓他們照著去辦了。他只是大致說了下原則,至於太細緻的情況,他也不想去過問。
按理說,既然是大量的賊髒,那麼上報給地方官府,然後在官府的主導下清理分配是最合適的。但既然這些財貨已經直接運往了村裡,而不是官上的倉庫,那麼想讓村民們再交出來可能就有點困難了,無論是宋君鴻還是史福都不想費這勁。
何況斯役官府上其實也並沒有出一分力,但轉交給地方官府來處理,宋君鴻還擔心會讓官府上的一些人給變著法子貪汙了去,不如索性先讓村民們分了了事。
他只能儘量兼顧公平,但即便如此,對於家大業大、人丁眾多的村長一戶,在分配是還是要多佔便宜的,只是這些都已經是在情理允許範圍之內,所以宋君鴻乾脆幫他開了這個方便之門。
交待完這些財貨的分配後,宋君鴻和史家主僕都一起告了個辭,不論是在土匪山寨的戰鬥,還是在學堂上的演講,都是一口氣撐了足足三個時辰了,既然已經安全無恙的載勝歸來,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現在他們突然感到太累了,都需要去休息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老村長一邊按排人先一步回去給他們備好泡澡解乏的熱水,一邊對他們又叮嚀說:“為了慶賀這個大勝仗,老朽打算一個時辰、哦不,兩個時辰後舉辦一場慶功宴。村裡的老老少少都要來,屆時還請大老爺和兩位神仙稍事休息後能夠前來參加。”
這村裡的喜事是一樁接著一樁,前兩天剛辦完老族長的壽誕大晏,如今又要再舉辦剿滅土匪的慶功晏。
作為大功臣的宋君鴻和史珍、史福三人自是仍然難以推辭。
“付晏?可以。”宋君鴻斜瞅了一眼史福,“只希望福叔多多關照,這回可別再讓我喝醉了。”
“嘿嘿。”史福笑而不答。
回頭房間後,三人都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又爬到床上迷瞪了一會子覺後,才在村民的前來敦請下一起聯袂出了門。
這天晚上的慶功晏遠比前兩日前的祝壽晏更加熱鬧,其間人們互相拍著肩膀,說話的聲音大聲而敞亮,到處都洋溢著一種明朗而喜慶的氣氛。
誰能想到,禍害此地十幾年的紫免山的土匪,就這樣讓大家一鍋端了!?
至於僥倖逃脫的那三個人,史福笑拍著村長的肩膀說:“你放心,必會流竄他方,我再給他們一個膽子,也是不敢再回來滋事的。”
這讓村長感到更加的安心,和開心!哪怕回來的只有一個土匪,也是土匪。村裡人們沒有太多的嚮往,除了風調雨順的能澆灌出個小豐年讓大家多收兩石稻穀子外,就是希望能太太平平的過日子。
作為這樁喜事的最大功臣,史家主僕連帶著宋君鴻都成為眾人眼中的注目焦點,人人都想過來捉住胳膊說兩句感謝的話,然後再滿滿的敬上兩大碗酒才顯得夠意思。
宋君鴻和史福一看等著敬酒的人的排的隊伍已經從院子中甩到了外面的長街上,兩人互相對視了一下,眼神中閃過共同的意圖,趕緊尋了個藉口前後腳都逃了出來。
路過後院時,史福還向史珍努了下嘴,史珍會意,站起身來跟一眾女眷故意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去入個廁,請問怎麼走法?”
“晚上路不好走,我領小神仙去吧。”一個老婦人站起身來說道。
“不用,讓人和我一起去,但漏了仙氣的。”史珍開始滿嘴胡謅了。
漏仙氣?這說法頭回聽到,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臉的好奇與不解。
“那啥,你和我說下在方在哪兒就成。”史珍向那老婦人說道。聽了她的述說後,笑眯眯的道:“我上山下鄉跟大家表演一個小把戲吧,叫‘天外飛仙’!”
說罷,她站起身來,裝模作樣的掐訣唸咒幾下,然後運起“風*塵大千”身法,一晃,兩晃,三晃,沒影兒了!
“哈――哈!”宋君鴻撒開腳丫子一陣狂跑才總算把跟在他身後的抹眼淚訴苦的狗子給甩開,到得後院處時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彎了腰撫著兩個膝蓋大口的罵道:“這、這狗子屬、屬蒼蠅的不成,這麼粘人!”
不覺間眼前又站過來了兩條人腿,大驚失色,以為是老秀才又追了過來,抬眼才發現是史珍。
史福也隨後跟了過來,故意瞅著宋君鴻含笑譏道:“果真百無一用是書生啊,連跑兩步都喘成這樣。”
宋君鴻聞言大怒:“你們是沒看到那狗子的樣子,拽著我袖子就哭訴個沒完,哄又哄不好,跑起來又真像條狗,幾個人能輕易甩得開?”實際上宋君鴻已經在族長這院子裡轉了三圈才甩開的他。
史珍笑:“你還回去嗎?”
“打死也不回!”宋君鴻說道:“敬的酒醉我一個月都不止,誰還敢回去啊。我藉口如廁才跑出來的。沒成想卻被正好也想一起如廁的狗子粘了半天。”
“原來你也說的如廁。”史珍掩起口來吃吃笑道。
“難道你也是......?”宋君鴻吃驚的問道。他又轉臉望向史福:“福叔呢,扯的什麼理由?”
“哼!”史福把臉一扭,不去接話,但答案看來也是不言自明瞭。
良久,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突然齊聲爆發出了一陣開懷的大笑。尿遁,看來這真是自是自古以來最普及、也最實用的逃跑首選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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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絮語:天氣說涼就涼了,但我仍是穿著短袖戰鬥了一天,很蔑視那些匆匆忙忙就換加上新衣的人,沒聽說過“春捂秋凍”嗎?啊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