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武帝! 第41章未來的諸侯王
# 第41章未來的諸侯王
望著便宜老爹眼中閃爍的光芒,劉據不禁感嘆,
便宜老爹真是天生的君王。
秦皇漢武,何其風騷。
五胡亂華,晉人南渡,有一臣子北望神州,發出感嘆:「若是秦漢二帝,何以山河破碎至此?」
劉徹更是皇帝界的平頭哥,不管打得過還是打不過,先打了再說!
「熊兒,對於安息國情報收集的如何?」
劉徹眼中光芒不減反盛,劉據示意竇富將張騫收集的所有關於安息國的情報搬來。侍中竇富抱著一大堆簡牘放到了劉徹手邊,劉徹急不可耐地從中尋找有用訊息。
劉據後悔自己沒多學一些世界史的知識,最為倚仗的信息差此刻難以發揮,對於大漢時期的安息國,劉據只記得一件趣事,
歷史上,安息是絲綢之路的中轉站,連接著大漢和羅馬,有一次漢使經過安息國,安息特意挑出最精銳的騎兵,意圖一顯國威。
漢使回去稟告,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安息,大國,多奇物,與中國同業....而兵弱。」
安息大秀肌肉,沒想到在中國史書留下這麼一段印象,早知道不瞎折騰了。
漢使:「挺好玩的,就是兵馬太弱。」
劉據對安息的印象,就停留在兵弱。
但劉據明白,安息兵弱是相對的,拿大漢兵馬和同時期的各國軍隊打,那其他各國就沒有不弱的。安息在西方世界絕對不算弱,甚至是頗具實力,歷來,做中間商倒買倒賣的,誰的拳頭不大?
最起碼,安息兵馬可以和羅馬抗衡,羅馬瘋狂吞併,卻奈何不了安息,只能任由其中間商賺差價。
幸好,我們還有張騫,
張騫帶來的情報,將劉據腦中的安息更具體了。
安息東部邊境與西域接壤,其兩個城市,木鹿和赫拉特,是漢人陸地經商如何都繞不過去的城市。
因漢人走海路,繞開了安息,讓安息大為不滿,
政治上類似於春秋時期的周王室,安息由「萬王之王」統治,其下是多個附屬國。
兵力以重騎兵為優...
「呵呵,」劉徹輕蔑一笑,「生了個好地方,若在大漢肘腋之間...」
劉徹沒往下說,但意思明了。
要是真挨著中原,早就被打飛了。不過,還得說人家老祖宗地方挑的好,最起碼劉徹瞧不上這塊兒。劉徹一直覺得,匈奴都不夠漢軍打的,打匈奴時候,漢軍天時地利人和全不佔,倘若雙方能拉開陣勢打,不把匈奴生力軍全滅掉,劉徹都不姓劉!
「父皇,現在只是初步交鋒,有些小摩擦,還沒到交戰的程度,我們不打不義之戰。」
「是。」劉徹自然不會認為熊兒口中說得「義」指正義,而是要名正言順,「我們缺少一個時機。」
正說著,侍中竇富走近,
「二位陛下,大鴻臚田千秋求見。」
「是度田的事?」
劉徹看向兒子,眉頭微挑,有點幸災樂禍道,
「若邊境的田都度不了,還是趁早打消度田的念想吧。」
劉據:「讓他進來。」
「陛下,」大鴻臚田千秋走進,分別向劉徹和劉據行禮,劉徹喝了口茶,田千秋稟道:「安息國使者已進漢境,不日後便會抵達京城。」
劉徹眼睛大亮,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
「安息外使要進京?」
衛子夫沉吟道,身旁是一身武服的衛青。
「是,陛下。」
田千秋點頭道。
衛子夫沒急著做出回應,而是盯著田千秋的眼睛問道,「是熊兒叫你來的?」
「是。」
田千秋點頭道,「陛下要我來傳話。」
聞言,衛子夫表情緩和。奇怪的是,田千秋竟有種身上一松的感覺,衛子夫的威壓也不遑多讓,
「熊兒叫你來,你就來,沒叫你來,你不必來見我。
手下這些人,我一直最器重你,你表現也最好,因為你能分得清主次,
這麼說,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
又是看了田千秋幾眼,衛子夫才滿意點頭。
雖為女兒身,但衛子夫馭人之法已剛猛為主,現在敲打,定比以後田千秋生出二心要好,儘管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衛子夫就是要為兒子把事情做到十全十美,
「春奴,我有個子母黃金佩,去給田鴻臚拿上。」
「陛下,這...」
「無妨,我賞你的,你就拿著。」
「是。」
「去吧。」
大鴻臚田千秋再次行禮,便退下了。
田千秋已為兩千石大官,按理說不缺錢,但就像霍顯之前所言的那般,糧食和錢可以流通,只有這些永遠都是暴發戶,而真正的金玉寶器是不流通的,都掌握在皇室手中,受賞賜才能得到。
田千秋百分百忠誠劉據和衛子夫,但這與他接受賞賜無關。
衛子夫看向衛青,
「這賞的不僅是利,更是我對他的看好,越是身邊人越要賞。」
衛青牛吧?但對自己的姐姐,就倆個字,服氣!
「二姐,您說得對,仲卿學到了。」
「你不會一直這麼悠閒,你和去病也應歇夠了,此番安息前來,你是如何看的?」
聞言,衛青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
「安息外使應為戰事而來,安息國界與西域東接壤,若以兵馬從海....」
衛子夫皺眉,「這不是我想聽得。」
衛青一頓,立刻閉口。
他恍然意識到,二姐最近一直在培養自己的眼界,
不是作為一個將軍的視角,而是...諸侯。
衛子夫示意小弟過來,衛青就勢跪坐在姐姐身邊,「仲卿,大戰在即,這仗打打和和不知要幾十年,以前不知安息和大秦也就罷了,可如今知道了!漢家皇帝都是真龍,既是龍,豈容臥榻之側有他人安睡?
往外打,就需要有人治。你是熊兒的親舅舅,早些時候把你從大將軍位置拿下來就是等著啟用你為諸侯王的一天,這是熊兒的意思,但我不放心。
我比熊兒更了解你,別怪姐姐說話難聽,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說了,你要只是如此,遠遠不能讓我滿意。」
衛青臉上發熱,羞愧得低下頭,
華夏歷史上最閃耀的將星之一,此刻在衛子夫口中,反而處處都不盡如人意,
「你不僅要當軍隊裡的帥才,更要能治一國,並非姐姐對你要求高,而是我知你有此才幹。再想想,安息外使此番前來,是何意。」
衛青挺大個人了,竟生出了要強的心情,不能讓二姐失望。用心去思考,將自己的視野不拘泥於軍事上,從經濟、從政治、從過去....
「姐,安息國與我們不同,我們以農稅為主,他們卻以商稅,商稅收支佔一國收入之七成,甚至八成。」
「有趣,」衛子夫微笑,「繼續說。」
受到鼓勵後,衛青自信不少,「兒單于這些年反覆截道擄掠,對安息國打擊最大。商道是他們的立國之本,以前他們不知兒單于是哪來的,最起碼,此事還沒到明面上,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張騫讓兒單于掛漢旗...安息國是要兩個國家之間的談話。
他們想要與我們對等!」
衛青越說思路越清晰,只需要往上走一個臺階,會看到更廣闊的天地。
「安息國一直是弱勢的一方,被兒單于劫掠的苦不堪言,他們想要和我們言語上對等,必然會態度強硬!」
衛子夫滿意點點頭,
「你能看到這一點很好,安息外使,絕不是來求和的。」
「他們不怕我們打它?」衛青問道,問題一說出口,答案自然在心中生出來了,「行軍要太遠,我們除非打疼他們,自然不怕我們打他們。
他們非但不怕開戰,更不怕與大漢交惡。無論對於大漢還是大秦而言,安息都是一股需要爭取的重要力量,誰徹底握住安息,就是握住了商道,與大漢交惡,大秦只會更看重他們。」
「所以...」衛青倒吸一口涼氣,「無論結局如何,安息外使來到大漢此舉,就是立於不敗之地。」
衛子夫笑道:「很好,仲卿,你以後觀局都要如此。」
只是短短幾百息,衛青便跳過了龍門,他眨眨眼,眼前的世界還是如此,卻絕對不一樣了!
可,越是如此,越覺得二姐深不可測,衛青問出了深藏多年的疑問,
「姐,您為何不去做?若是您做,一定比誰做得都好,您指哪,我就打哪!」
衛子夫:「熊兒在哪,我在哪,我不想離開熊兒。」
對劉徹而言,劉據是他眾多兒子中的一個。
對衛子夫而言,她就有這麼一個骨肉。
孰輕?孰重?
「仲卿,光是想敵人所想還不夠,再想想,要如何破局?」
衛青梳理思緒,心中早有答案,「若是我的話...」
........
「子文,安息人派使者去見陛下了!」說罷,司馬相如又特意補了一句,「安息給的情報。」
張騫負手看著海圖,對身後散發著血氣的兒單于說道,
「你做得不錯。」
兒單于自己包紮著傷口,不是沒有醫官,而是他更信任自己,此刻像是獨自舔舐傷口的孤狼,腦中回憶著一個個敵人的面孔,待到包紮好傷口,再一個個撕咬回去!
「可是,還不夠。」張騫自語道,「安息國也不是沒有能人啊,萬王之王...有點意思,安息國外使入境,從局內已難以破局了,只能靠局外了,再把他們打痛。」
「嗯。」
兒單于點頭,「我去了。」
「去吧。」
堂邑父準備從陸路到達羅馬,已經走了有倆月,現在能互相商量事兒的,只有張騫和司馬相如倆人。看到張騫臉上滿是愁容,司馬相如寬慰道,
「我們可以不出貨,可以截住商道,我們攻,安息人只能守。子文,你也不必太愁,在我看來,把安息打服只是遲早的事。」
張騫搖頭,
「商道是安息國的飯碗,上到貴族,下到平民,安息人是在以退為進,我們一直佔著商道,只會讓他們國內越發團結,現在還只是和他們貴族鬥,等到過段日子,就是和他們一國人鬥,就算我們再能打,也扛不住他們無窮無盡的兵力。」
司馬相如張張嘴,無言以對。
張騫話鋒一轉:「你知道陛下在度田嗎?」
「知道啊。」司馬相如驚呼道,「你是說!」
「有外患則無內憂,陛下在調整時機,我們要跟上啊。」
各方算計,一場席捲世界乃至改變人類歷史格局的風暴,以張騫為暴風眼,正在逐漸擴大!
........
「拜見丞相。」
丞相長史邊通走進。
霍光轉身,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他倒像是個讀書人,永遠是團團和善,
「邊長史你來了。」
邊通做丞相長史的年頭,比霍光當丞相的年頭都長,歷經幾任丞相,邊通真心服氣的只有這位。
邊通為少年時入縱橫家,學蘇秦張儀縱橫之術,為濟南國的少年天才。當然了,能站在京中為官的,哪一位不是家鄉傳奇?
強者只服氣更強者。
「安息外使要入國了。」
霍光淡淡開口,好像是在說一件平常小事,
下雨了,該收衣服了;餓了,該吃飯了;安息外使入國了....從霍光語氣中,三者並無區別。
「是,丞相,經定襄郡。」
「定襄郡,邊陲之地啊,守將是李息吧。唉,你說李將軍好歹是抗匈名將,為何這點事都做不好?哼!定襄郡匪患無窮,他難辭其咎!」
丞相長史邊通愣住,
定襄郡治安最好,為何丞相會突然說定襄匪患無窮?
但,邊通是聰明人,只眨眼功夫,就明白了,
應道:「丞相,是否要彈劾李息?」
「自然。」
霍光喝了口水,
「你認識長水校尉燕倉嗎?」
「認識。」
「聽說你倆府邸就挨著。」
「是有此事。」
「你要記得,不要交往太密,以免落人口舌。」
「是,微臣記得了。」
「去吧,今日許你休沐。」
邊通走出相府,眼睛一狠,先坐車回府,從正門進,後門出,繞了一圈,走進了旁邊的府邸。
看清來人後,長水校尉燕倉猛地站起,
「邊長史!」
「帶上人馬,要以雷霆之勢奔至定襄...」
邊通手掌如刀,從空中斬下,
「截殺安息外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