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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本是魔 第960章 安和宮鬥

作者:惰墮

候蔦涑然而驚,一直以來他都很尊敬安和道門的這位蕭真人,哪怕這位真人把自己的道統搞的團糟。

蕭真人應該就屬於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型別,適合某個宇宙大道統,在無窮的歲月變遷中冷眼旁觀,抓住萬千變化中最本質的東西,安和道門實在是太小了,小得他這樣的人物都放不下。

敵人,你也可以說他是眼高手低,但理論人才也是人才,和候蔦這樣眼低手高的人正是絕配。

蕭真人好整以暇,「夜來觀星,偶然發夢......好吧,不扯了,我就說點我個人的異想天開,沒有根據,沒有出處,沒有佐證,就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糟老頭子的痴人說夢,我姑且說之,你們姑且聽之,覺得無稽就只當為博一笑。」

旁邊安真人笑道:「好啊,那就讓我這個老朋友也來聽聽你是怎麼發夢的?」

候蔦正襟危坐,他知道這可能是夢,也可能是一個老修冥冥中的心血來潮。

蕭真人抬起頭,彷彿要透過屋頂看破蒼穹,「一個關鍵的節點,就是上界來客嘴裡的新紀元,在他們的描述中,宇宙修真界以此為劃分,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有大道更迭,有界域興衰,還有人物起落,具體到我們錦繡大陸,新-紀元開始的那一天,這裡開始靈機復甦!」

安真人和候蔦聽的很認真,這不是夢,這是一個老修對宇宙最接近事實的判斷。

「換句話說,錦繡大陸是應運而生的,在我們這些土著看來可能沒什麼,我們除了感覺到靈機復甦,什麼也體會不到,但對錦繡之外的那些萬年道統,甚至更高一層的存在來說,他們可能就意識到了什麼?」

慎密的思維,蕭真人幾乎把理論能力發揮到了極致,讓候蔦總算是明白了那句老話,秀才不出門,也知天下事。

「宇宙中界域星體無數,兆億計!和錦繡大陸一樣在新-紀元時誕生靈機的怕不在少數,為什麼他們不去其它星體界域,卻偏偏來了錦繡天地?我以為,恐怕其它界域靈機復甦後是沒有封印的,封印的就只有一個,錦繡!」

兩個聽眾頻頻點頭,這個夢做的很真實,很理智。

「為什麼封印?是新-紀元的必然?還是人為?我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很清晰,那些萬年上界道統他們知道!因為他們上面有人,因為他們久經風霜,因為他們主宰了整個宇宙!

所以,從錦繡大陸靈機復甦開始,就有很多道統從天而降,錦繡大陸就透過這種拔苗助長的方式野蠻生長起來,我敢打賭,宇宙中誕生靈機的星體界域無數,卻都沒有錦繡這樣的待遇!

為什麼?-個界域的發展要自然而然才符合修真規律,錦繡大陸正常情況下至少要上萬年才能走到這一步,他們為什麼要人為的縮短這個程序?

他們的目的?他們在擔心什麼?他們在怕什麼?

候蔦默默為慷慨激昂的老真人沏了一杯茶,安真人則點燃了一根香,

蕭真人已經進入了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我們以前感覺不到,但自從六十年前那次十二上界來客降臨後,有些東西就在蠢蠢欲動,呼之欲出!

他們著急了!顯然,他們已經等不及錦繡修真界的自壯,覺得我們這樣發展下去速度太慢,應對不了未來的變化,於是就赤膊上陣,從上次的十二個,到這次的幾百個,就是這樣的心態在作祟。」

「到底是什麼原因?我相信就是這些上界來使心裡也並不十分清楚,修真界中事有一點很重要,看破不說破,說破了就會發生更不可控的變化,你可以悄悄的準備,但卻不能大張旗鼓的把未來要面對的麻煩說出來。

說出來,這個麻煩就可能變成另外一個麻煩!所以,我們大家現在的狀態都一樣,就是盲人騎瞎馬

,夜半臨深池!」

指了指候蔦,「所以我才會和你說,大陸上的正常爭鬥可以有,也不需要忌諱什麼,但不要把事做絕,因為現在的性質只是內亂,我們未來真正要面對的卻可能是外患?

這個時間,我幾乎可以肯定就在六十年後,不會再拖了,也拖不起了。」

「會是什麼?」候蔦發問。

「不知道,這已經超出了老夫的認知,我又不是神仙!」

「在我眼裡,您就是神仙。」候蔦一頂帽子甩出去,「您的意思,六十年後開天的可能性很大?那麼,還會有上界來使降下來麼?

蕭真人目光深邃,「有一點你們必須要明白,如果這是靠上界降下力量就能解決的事,他們為什麼還要費勁巴拉的培養錦繡修真界?閒的沒事做了?開天時宇宙萬界各出力量,真君半仙大家一擁而入不就行了?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不會有真正的力量降下,或者說能夠降下的力量會很有限,就和這兩次一樣,大概能降下幾個元嬰?

一切就只能靠我們自己,在這些上界來客的幫助下,獨自面對!」

候蔦就撓了撓頭,「說的我都想移民它星了,早知道就留在地獄星不回來......」

蕭真人意味深長,「該你的,就一定跑不了,少在那裡說便宜話,你不是一直都在做準備麼?錦繡大陸年輕一代中我找不出比你更有危機感的人,你是很少說,但你卻一直在做,錦繡就少你這樣的人,卻多的是像我這樣紙上談兵的老傢伙。」

候蔦無語,「我其實,其實就是想做一個本本分分的女幹-細臥底,真的,沒那麼遠大的理想;撐死了就想改變一下劍脈,連錦繡我都沒想過,現在您和我說要改變到宇宙?

這個臥底臥得有點大,當初衝靈贈我盤纏時可沒說這些,他要說這些,我就不幹了!」

蕭真人就靜靜的看著他表演,最後一針見血,「不,你天生就是個做大事情的人,人生一世,有多少能有這樣的機會?大部分人都會庸庸碌碌一生,最後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你不一樣,你可能會成為宇宙修真史中最偉大的臥底,是不是很感動?」

「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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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接觸他們,瞭解他們,征服他們!」

蕭真人一字一句,「錦繡的歷史需要錦繡人去創造,這就是我對你的要求,至於安和道門最後怎麼樣,這不重要!」

候蔦就留在了安和宮,作為一個名義上的安和弟子,哪怕誰都知道他不是。

北安和的修士看他很親切,南安和的看他就很複雜,既畏懼他的身份,又痛恨他的立場。

涇渭分明,判若鴻溝。

他沒有製造偶遇的興趣,太虛偽,都是小狐狸,搞那些虛頭巴腦也沒意思。打聽到了這些上界來客的住處,就直截了當的找了上去。

安神殿,哪怕在安和宮中也是數得上的主殿,主冥想,安息之用,是安和道人靜思之處,自這些上界來使進來後,就被闢做了他們的居處之一,是非常正規的一處,也正合太清教領-袖群倫的地位。

候蔦也懶得打招呼通稟,就這麼直接闖了進去,大殿深處,一個道人正在吐納,也不理他,直到完成一個迴圈之後才睜開了眼,

「什麼時候,你們劍脈才能真正學會禮儀?非請勿入,非邀勿聽,非禮勿視......這很難麼?比學劍還難?」

候蔦一邊打量殿內的佈置,隨手拿起壁上的飾件把玩,一邊漫不經心,

「很難!話說,誰請你們來錦繡了?說來聽聽?」

指玄眯起了眼睛,‘是責任!為道統承繼,為宇宙未來,我們不需要他人邀請。

候蔦放下掛飾,「這就對了,為了責任你們可以去任何地方,哪怕是別人家裡,用佛門的話說,此界於你有緣!既然如此,我當然也可以因為責任去任何地方,哪怕是你家炕頭!

指玄道人看著他,「青空劍脈的本事不知道你學沒學到,但青空的脾氣你倒是學了個十足!怎麼,這是感覺自己又行了?」

候蔦並不迴避,「行不行的,試過方知,趁這機會難得,我們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指玄道人無動於衷,「沒興趣,我從不接受沒意義的挑戰,我知道你想驗證一下所學,但我要告訴你,第二次我不會讓了,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對這個劍修,他口中的輕描淡寫炯異於心中的深自忌憚,這傢伙在地獄星上的能力就非同凡響,那時他要拿下劍修就必須要付出代價,但還有點可能,但現在這個傢伙一身純正的青空劍術在身,這就麻煩了。

月朶看來是沒藏私,他不願意冒險,或者正如他所說,冒險沒意義,能達到什麼目的?除了惹怒剡門全真外他看不到任何好處。

他並不太願意和劍脈打交道,但在這裡,他卻躲不開這個人,把手伸入納戒,「茶?酒?」

「酒!」

兩人對案而坐,指玄掏出了一壺美酒,分杯斟下,「你來這裡,是以全真教主的身份?還是安和弟子的出身?」

候蔦也不迴避,「都有,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大概是一個心繫安和家鄉的魔道老大身份比較合適。」

指玄提醒他,「這是道門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手伸太長了對你沒好處。」

候蔦回絕,「換個道門,確實不干我事!但安和是剡國的鄰居,也是我的家鄉,得安和道門看重,我還是安和的真傳弟子,這樣的話,手不算長吧?」

指玄皺起了眉頭,劍修都是討厭的傢伙,又臭又硬,「說出你的要求,我看看我們有沒有達成一致的可能?」

候蔦開門見山,「如果吳門他們不能停止對安和的窺覷,我們就會插手!為了阻止這樣的趨勢,我個人看來,讓玉清參於到安和道統傳承競爭中是不明智的,會讓大家都很緊張,你知道,我這人一緊張就容易衝動,一衝動就會做錯事,做錯了事還不肯認,就

寧可一條道走到黑......」

指玄啞然失笑,「你這是在威脅我麼?」

候蔦很坦白,「是,我只是喜歡把最糟糕的後果擺出來,你願意聽那就最好,你不以為然,那咱們就聯手把事情做下去,看看最後的結果誰更承受不住?」

指玄盯著他,眼神鋒銳,但心中卻知道這個傢伙並不是在說大話;從他們第一次入界他就發現了這個傢伙的狗膽包天,做事根本就不考慮後果!前幾個月的代陶正骨門滅國案也證明瞭這一點,最糟糕的是這傢伙竟然還篡奪了一教大......

「其實玉清決明子的機會並不大,我也可以給你交個底,別說是在安和道門,他就是在吳門也未必能做主!

從現在往後的幾十年,各道統仍然會以原道統的元嬰真人們為主,也就是說,吳門的擴張計劃我們這些人無權干涉,就只能建言,人家聽不聽就不好說。

所以,這些東西你跟我說不著。」

候蔦點點頭,「明白了。」

一飲而盡,站起身,「酒不錯,卻不合我的胃口,你們道門的酒看重後勁,我卻喜歡入腹辛辣的,告辭。」

「不送。」

走出安神殿,他也沒什麼失望,因為本就沒有抱著希望而來,雙方的訴求相差甚遠,就沒有達成一致的可能。

在他看來這關係到剡國的地域安全環境,可在道人們看來這本就應該是道門內部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劍脈來指手畫腳了?

指玄道人,是他在安和宮中唯一認識的一個,結果卻是不歡而散,在這樣的環境下,要在十三個道門鐵板中開啟一個缺口,何其困難。

但他知道一定會有缺口的,不管這些道人在外表.上表現得有多麼的團結友愛,親如一家,但骨子裡到底如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十三個道人中,最關鍵的三個就應該是太清的指玄,玉清的決明子,上清的天風,他已經接觸了其中的二個,一個話不投機,一個乾脆出手相向,最後一個也是他最不願意接觸的......

事情變得有點棘手,但他並不氣餒,他知道一定有一條縫隙藏在三人之間,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真這麼親密無間,幹嘛分三家?揹著抱著一起過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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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蔦被安排的地方就比較普通了,這於他的身份不符,但既然是他的要求,也就遂了他的意,用他的話講,在安和道門,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安和弟子。

說實話,成為安和弟子本來就是他童年的夢想,什麼是初心,這就是了。

他被剡門全真趕出去後就被蕭真人收為真傳弟子,廣傳錦繡修真界,一時佳話,但他實際上卻從來沒有回來履行過手續,所以雖然在名冊上有他,但卻沒有應有的一些程式,比如道牒,符令等等。

這一次來,做戲就要做全套的,一為全兒時夢想,二為噁心某些人;這些道門上界天使不是不喜歡他攪合在裡面麼,他還就不走了!

對於怎麼噁心人,他是專業的。

因為要迎界上界天使,所以這次南北安和在某些方面達成了一致,又重新聚合了起來,和以前一樣,大家都回到了安和宮中,使用分裂之前的體系結構。

不是他們互相原諒了,消除隔閡了,而是都想藉此機會依靠上界天使的力量來吞掉對方,宣揚自己的理念,駁斥對方的歪論。

這樣的縫合是貌合神離的,但好在安和道門的分裂一直就控制在中高層,對低階築基弟子沒什麼影響,也給了他們充分的選擇自由,這就是安和的特點。

都分裂了,還允許低階弟子自己做主,很開放;但也正是因為如此的傳統,缺乏一個獨裁的聲音,他們才會分裂,就是一把雙刃劍。

有的時候,對下面的人是真的不能太過縱容的,因為還不成-熟的他們很容易被外界思潮而左右,偏聽偏信;如果當初蕭真人就站出來,獨斷專行,不服者殺,安和道門也分裂不了,再稍微在門內宣傳宣傳,把獨立自主的思想推廣下去,就還是那個獨立的安和道門。

一個道統還是需要一個核心的聲音,在這一點上,安和道門的自由有點失控,結果就變成了這樣,也是自作自受。

五名真人是分裂的,下面的金丹修士有一半也是分裂的,但還有一半就是和稀泥的,他們最希望大家重新聚在一起,現在如願了。

好在安和宮夠大,不至於低頭不見抬頭見,就少了很多的尷尬。

承露殿,是安和道門負責弟子普通事務的一座功能性大殿,有任務釋出,獎罰,俸祿發放等功能,當然也包括最基本的弟子入門手續。

這一日,承露殿內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上面雖然爭的不可開交,但下面弟子們的關係還是比較融洽的,主要還是安和道門的散漫傳統造成了道人們一般很少鑽牛角尖的,充滿了一種大道能容天下的氣質。

乾修們個個英挺,坤修們人人貌美,安和是個人傑地靈的地方,尤其適合道門。

一群女修嘻嘻哈哈的過來領供奉,雖然安和道門這些年內外交困,分分合合,但畢竟地處繁華,底子雄厚,在待遇上還從來沒有虧過下面的弟子們,這也是安和具備吸引力的一個方面。

她們都是還未入道的弟子,所以還沒有完全養成修行人那種沉靜的氣質,每個月領俸的時間就是大家最開心的時候,一人幾十顆下品靈石還有丹藥若干,就是她們修行中最大的助力。

高高的櫃檯後坐著兩名坤修,都是入了道的築基上師,一般像這種事務都由坤修來擔任,因為她們足夠細心,也坐得住。

在安和道門,境界不同的弟子領月俸有不同的時間,這樣就能避免彼此影響,比如,通天三境修士領取的時間是在下半月,而未入道弟子的領取就在上半月,因為人多,上半月就總是顯得吵吵鬧鬧的,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每個人在領取月俸前,都會隨機回答一個簡單的道學問題,算是非正式的考核,這也是安和道門的傳統,以示道不輕授的原則,因為人太多了,

像這樣的問題就顯得很程式化,簡單化,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當然,這樣的傳統只針對於未入道的小修,這也是培養他們道唸的一種方式。

大家排隊領靈石,氣氛非常熱烈,這是獨屬於小修的快樂,等她們如果有朝一日入了道,在大道上有所成就,像這樣的快樂就終將遠離她們,當快樂越來越少時,境界就越來越高了。

只不過她們現在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排在她們前面的是一個很普通的青年,在人物俊秀的安和,這樣的人物一點也不顯眼,所以也沒有引起後面坤修們的注意。

排了半個時辰的隊,坤修們有些不耐煩了,也不知為什麼,今天來領取月俸的人很多,大家都扎堆在這一天,於是就嘻嘻哈哈的互相埋怨,並催促前面的人麻利點,當然,她們不敢催促櫃檯後的上修,那是能決定她們命運的人。

終於快輪到她們了,就剩下前面那個普普通通的青年,櫃檯後的上修頭也沒抬,一天要看上百個小修,早就看煩了,只是習慣性的丟擲了一個問題,

「大道相左,互為對立因果,那麼,生的反義對立是什麼?

這問題實在是太簡單了,莫說大家都是踏入修行的人,就這問題你去順便問個普通人也是張口就答,甚至都難不倒小孩子,傳統在上千年的重複中早已經形式化,就是應個景,然後大家快速透過,

但這青年的回答卻讓簡單的問題變的不簡單,「熟......」

裡面的上修抬起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笨蛋,感覺自己這些年的修行都修糊塗了,

「我說生的反義......不是死麼?你說是熟?

那青年很無辜的攤攤手,「生和熟,有問題麼?」

後面坤修們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枯燥的等待中出現這樣的奇葩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就是不知道這奇葩還能不能領到這月的供奉。

但裡面的上修顯然沒興趣和他較勁,和好奇心相比,她們更在乎時間,於是馬上換了個問題,

「愛安和愛道門,你解釋一下?」

這同樣是一個簡單的問題,無非就是表表忠心而已,對他們這些學富五車的修行人來說就不要太簡單,

那青年憨厚的笑笑,「狹義的愛,就是讓你去仇恨一群你根本不認識的人,然後為你根本沒有貢獻的成就而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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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內的兩位上修都拾起了頭,這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是故意來搗亂的。

一位女冠神色冷竣,盯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對這樣不知死活的刺頭,哪怕寬容如安和道門也不會容忍,責罰月俸都是輕的,搞不好就要斷了他的道途

修行,是隨便可以開這樣的玩笑的?連他們這些已經入了道的通天修士也不敢!

「好,最後一個問題,這可能決定你的未來,請謹慎做答。在安和道門,天地師君親為大,天地你夠不著,當一切以順為尊,這是你能II網路上道途的唯一保證,我不相信指引你的師傅會教你方才這些東西,那麼,你是怎麼看待!師的?「

青年撓撓頭,「師?就是修行道路上的專家,就是事前告訴你沒有問題,包在我身上;然後事後告訴你我盡力了!

那又怎麼樣,我對這個也不太瞭解,但是最起碼我比你瞭解,我就用我比你瞭解得多的那部分來騙你;走的出來是我教得好,走不出來就是你的命……「

女冠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門派規矩,不能隨便對弟子體罰,她都有心一掌了結這傢伙,儘量控制住自己,在她是責權範圍內,她會做出最嚴厲的懲罰!可能還會追究其引路人的責任,這是怎麼教的,教出一個大逆不道的東西來!「說出你的名字,我好為你安排!」

背後那群年輕坤修也不笑了,顯然,一場悲劇正在上演,雖然這樣的結果有些自作自受,但一種兔死狐悲的心態還是在大家心中擴散,因為這些回答其實也不算錯只不過出發點比較冷僻,看問題的角度有點與眾不同罷了,當然,也有點不太尊重,這裡是表現性格的地方?「可能是修行不順,自暴自棄?」「也可能被人騙去資源,憤世嫉俗?」「我看就是失戀了,於是生無可戀,怪可憐的……」

一群坤修們在後面偷偷猜測,她們已經預料到了結果,不會有意外了,說根到底,安和道門也是道門,是不允許這樣的思想橫行的,你憋在心裡可以,說出來就不行。

「嗯,候小時,你查一下,可能我進門的時間有些早……」

女冠神識一轉,飛快的在新入門弟子的名冊上掃過,一年,二年……一直到十年,仍然沒有找到這個人的名字!

這是在報虛名花名矇混過關?區區雕蟲小技也想在她面前使詐!「大名正名學名曾用名!」

」嗯,花名候篤,那啥,你往八十年前找,我記得好像是那幾年入門的,就一直沒辦手續,今日來補辦一下,兩位仙子受累了。「

那女冠口中嗤笑,想騙她?宗門千年內的名冊都可以查到,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如果讓她知道這人謊報,那就又是一條罪名!

旁邊另外一名女冠就悄悄拉了她袖子一下,讓她很不滿,這樣的人可以通融麼?今次不管誰來,她都要治這傢伙的罪!

看她不理,還在和名冊較勁,知道同伴已經被憤怒所支配,就不得不低聲提醒她,「候篤啊,那條狗子……」

女冠涑然而驚,手就有點哆嗦,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但對面青年的聲音仍然平靜,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

「時間確實長了點,各種原因,嗯,比較忙,大事小事的……勞煩兩位仙子查查清楚,那啥,我還要算算時間看看攢了多少供俸呢。「

兩個女冠一起上手,心中忐忑,就怕出什麼差錯再得罪了這尊瘟神;她們當然知道這條狗子是真正入了安和道門的,他入門時她們兩個還是嬰孩兒……

候篤笑眯眯的轉過身,對身後還在排隊的十幾個人致歉,「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我可能要耽誤一些時間……」

身後小修們一個個傻在當地,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安和道國,要說在修真界誰聲

名最盛,數百年來沒一個人能超過候星座的,早已成為安和的傳奇,與有榮焉。

他的故事已經被編成話本,在民間廣為傳頌,甚至在故地扶風城,星座故居都每日有小修前往觀瞻,欲要蹭一蹭仙氣……卻沒想到本人是這麼一個風趣的性子。

候篤的抱歉可不止停留在口頭上,從葫蘆掏出一堆東西,「來來來,大家分一分,耽誤了你們的時間,就是點小心意,大家不要客氣。「

這些小修很驚訝,大家你瞅我,我瞅你,最後一個膽子最大的抽去了一件亮晶晶的法器,然後,頃刻之間,瓜分乾淨。

有個小姑娘還知道客氣客氣,「星座心存善念,就是我輩楷模……」

候篤搖搖頭,「非也非也,所謂心存善念,善可不是美的意思,也不是好的意思,善是合理;我們說止於至善,就是求最合理。「

他在這裡和小修們聊天打屁,身後兩名女冠也終於找到了他的名字,名策上寫的清清楚楚,八十一年另七個月,候篤候小時,正名入門!

「候,候師叔,是不到八十二年…」

候篤笑眯眯的遞過去兩件寶貝,「兩位仙子受累了,些許心意,還請不要推辭,我呢,還另有所求。」

兩個女冠不敢接,又不敢不接,十分的掙扎,其中一個就磕磕巴巴,「師叔,我們能力微末,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

候篤笑道:「能幫上,能幫上,你們查一查,一百七十年前,是不是有一個候小時的入門記錄?」

兩個女冠長出一口氣,如果是這個忙,她們大概還是能幫上的,於是把名冊翻得飛起,很快便找到了,

「I師叔,真有呢!百七十八年前,候小時入門,但卻沒有進一步的記錄,好像從此就沒了蹤跡,沒有師承,沒有任職,什麼都沒有……」

候篤就很得意,「那就是我了!為了安全所以用的是小名,知道***什麼去了?我去剡門全真臥底去了!當然在這裡就沒有記錄,嗯,小兩百年,你們給算算,一共能支取多少供俸啊?」

旁邊人聽得目瞪口呆,這真是有史以來最牛最的臥底,臥了快兩百年,臥成個教主還大搖大擺的回來要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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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蔦在那裡和小修們談笑風生,兩位女冠額頭冒汗,正緊張的計算這百七十八年的俸祿,

臥底是什麼級別?有沒有危險補貼?特殊經費?

真傳弟子的話,星座真傳是不是還要更高一級?

去了地獄星,是不是還要宇宙輻射津貼?是否要參照宇外門派的規格?

現在金丹了,好像這就不歸她們管了......

好在,一個人的出現解救了她們,就是知道候蔦出現在這裡後,一個女冠給承露殿主管修士發出的求救,這位主管修士非常的大膽,一把奪下女冠手中的名冊,直盯著候蔦,

「都金丹師叔了,還欺負後輩弟子,你也不害臊!」

候蔦一看,原來是老熟人,蘭汀小姑娘,當然現在也不小了,和他差不多的年紀,只不過停在通天自然境,很是可惜。「蘭汀啊,百來年未見,小兄我是十分的想念,原來已經高升承露殿主了,你姐姐呢?

蘭汀皺起眉頭,也不理他的搭訕,「跟我走,這裡解決不了你的事!一來就搗亂,到哪裡都不安生。」

笑眯眯的和一眾小修道別,跟著蘭汀走出承露殿,口裡還沒完沒了,

「這是去哪裡?我的道牒呢?我可跟你說,成為一名光榮的安和道門弟子可是我從小就有的理想......」

蘭汀無法,只能解釋道:「去茱萸殿,那裡是管理金丹修士的地方,姐姐也在那裡。」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蘭汀很敏銳,「你來這裡是為道門傳承之事麼?」

候蔦就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蕭安兩位真人發信,我能不來麼?你以為我願意啊,十三個人,煩都煩死了;蘭汀,在通天境弟子中,你們可有什麼傾向?」

蘭汀搖頭,「我們能有什麼傾向?太高深的道理我們也不懂,就只能人云亦云,到了最後就變成了看誰更風度翩翩,看誰更英俊瀟灑,各有各的支持者,亂七八糟的。」

候蔦也不意外,這本就是當下錦繡修真界的實情,低境界修士從來也不是做決定的主體,在哪個道統都一樣。

但他要問的其實不是這個,「他們當中,有沒有刻意拉攏通天境弟子的?」

蘭汀想了想,「咱們安和真人不允許他們私底下接觸弟子,不僅是通天境弟子,也包括金丹修士,我們能接觸到他們的地方就只能是在***上,看他們演法佈道。

姐姐說這些人中黃庭,混元,大方和洞淵比較注重基礎,大概就是演給我們看的,其他人就很平均,基礎也說,大道也講,就是聽不太明白。」

「三清那三個傢伙呢?有沒有什麼特別?」

「沒有,反正我看不出來,只知道指玄道人氣度雍容,決明子明快乾脆,天風道人不苟言笑,但他們三個確實是這些人中呼聲最高的,聽說是因為他們的道統在宇宙中最有地位?」

從蘭汀口中,候蔦瞭解到了大量安和道門對這次傳承競爭的底層看法,這將有助於他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你會插手安和傳承的選擇麼?」蘭汀歪頭問道。

候蔦苦笑,「我的身份有些尷尬,你也看到了,就是三姓家奴,我的選擇將不可避免的偏向於有利剡門全真,所以不管我做什麼,就總有人會挑三揀四,而我卻很難自圓其說。」

蘭汀不依不饒,「那你會偏到哪一步?是靠出賣安和的未來麼?」

這妮子的話很不客氣,卻是實話,「不,我首先要保證的是安和道門的獨立,底限是我們安和人能給自己做主,而不是盲目聽信於其它勢力,不管是吳門還是那些所謂的上界,這是我作為一個安和人的底限,在這基礎上,如果安和能和剡門保持友好關係,那當然最好,如果不能,

也應該以獨立為主。」

蘭汀有些沉默,但她對眼前這個傢伙是有些瞭解的,知道他這不是在說大話,

「其實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安和道門低階弟子中是很有威望的,大家都把你當成了榜樣,所以如果你出聲的話,也會有很多支持者,超出你的想像。」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更不能出聲,劍脈插手道門內務,這是大忌,到時可沒人會設身處地的為你考慮你僅僅是想為家鄉做點什麼。」

「師兄,是不是整合草原就要容易些?」

「那是當然,聽話的留下,不聽話的殺掉!道統這個東西的存在,給每個修行人都戴.上了一副枷鎖,人為的把這個群體分這一部分,那一部分的,中間的鴻溝無法逾越,這樣的格局既促進了修真界的發展,也阻礙了人類的進步,是好是壞誰又說得清楚?」

蘭汀就笑,「師兄的話發人深省,是不是想有朝一日讓錦繡再無道統之爭?

候蔦擺手,「不敢想,也不能想!改變錦繡有什麼用,外面的宇宙呢?改變宇宙有什麼用,那幾十個先天大道呢?就是幾十個牢籠,不打碎它們,鴻溝就永遠存在!」

蘭汀就很好奇,「如果有朝一日師兄真的打碎了它們呢?候蔦哈哈大笑,「那就滿宇宙都是背劍的了,更糟糕!」

閒話中,兩人走近茱萸殿,格局規制更勝承露殿一籌,這裡是安和道門管理金丹修士的地方,也算是安和道門權力最重的一個所在。

「姐姐在茱萸殿做個散職,平素也不常來,說這裡勾心鬥角的,心累!」

這姐妹倆在修行中逐漸拉開了差距,蘭若還能勉強跟上,蘭汀就很無奈,但通天境和金丹境這一關真的是天塹,不是神丹妙藥或者神功秘術能解決的。

候蔦遞給她了三枚大藥,「這是我在地獄星中從別人處求來的,衝境時可以用一用,但我不保證效果。」

蘭汀大大方方的接了過來,歪頭笑道:「是求來的?不是搶來的?」

「嗯,是騙來的。」

蘭汀岷嘴一笑,這位師兄的脾氣是永遠也改不了了,「茱萸殿殿主衝犀師叔是南安和一脈的人,為人刁鑽,斤斤計較,師兄和他說話還是要控制一下語氣,否則很難搞的。

候蔦淡淡一笑,「我知道他,好像當初和衝靈道人是師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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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汀沒有進去,她沒資格,就只能在外面等待。

候蔦拿著從承露殿得來的名冊記錄拓本,施施然的走進茱萸殿,但到了這裡,他可就是讓人注目的人物,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北安和的金丹會過來聊幾句,南安和的道人則是敬而遠之,知道惹不起,那還躲不起麼?

負責接待的道人有些忐忑不安,接過候蔦遞過來的拓本,感覺頭大無比,百七十八年,這工齡可夠長的,

“候師兄,您的意思是?”

候蔦大言不慚,“因為特殊的原因,負有絕密任務,所以我這身份就比較隱密,知道的人不多,但真人們是知道的,這一點你可以去求證。

我此來呢,一是想得到本該屬於我的道牒,二是想把工錢結一下,你給算算,大概能有多少?”

接待道人冷汗直流,這真不是靈石的問題,雖然這肯定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安和道門家底殷實,還是付得起的,問題是在他們南安和內部早就達成了共識,拒不承認這傢伙的安和身份,所以道牒是不能給的,靈石也一顆也別想得到。

這是根本的態度!

但想的很好,真正接觸了這條狗子才知道壓力有多大,同為金丹境界,和這兇人在一起,他彷彿就是個還未入道的小修,氣勢被壓的死死的,無數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可就是不敢說出口!

這兇徒看人不看臉,就看人脖子,這誰受得了。

沒辦法,就只能施展道門絕技,轉移矛盾,禍水東引,誰位置高誰來頂這趟雷,他一個普普通通層次的金丹,哪敢和這樣的風雲人物頂嘴?

自家星座段毋潛,嗯,還有他老子段真人;上界來使薄西山,還有回來後那個一言不合的吳門金丹,還有代陶正骨門的真人,這些人都一一在他劍下飲恨,這是知道的,還有不知道的……

“候,候師兄,茲事體大,小弟也做不了主,不如我請殿主師兄來,您看可好?”

候蔦呲牙一笑,“好,找個能做主的來,金丹不行,那就找真人,我就在這等著!”

那金丹無法,被候蔦親熱的挽著手,就只能給殿主發信,過不多時,一道遁光落在茱萸殿前,一個紫紅面龐的中年道人走了出來,眉目含煞,不怒自威。

走進大殿,眉頭一皺,很是不滿,“你是誰?為何來茱萸殿搗亂?”

候蔦眼角吊著他,“伱又是誰?敢和老子這麼說話!”

紅臉大漢身形一挺,“某茱萸殿主衝犀,這裡是有規度的地方,不是在你獨山,由得你任意妄為!”

候蔦一哂,“原來知道我是誰,他們告訴我,這裡你做主?”

衝犀冷眼相待,“是我做主,沒有我的首肯,你什麼也得不到。”

候蔦點點頭,“那就好,總算是找到一個能做主的人了,這是我的履歷,還請殿主行個方便,最近手頭有點緊,才想起來還有一份薪水沒領。”

衝犀道人接過履歷,譏笑道:“這是獨山鬧饑荒,就把主意打到我安和來了?拿我們當冤大頭?”

看也不看,雙手一撕,履歷已被撕成兩片,這一下可就惹了大禍。

手才發力,候蔦同時伸手,咫尺之間,他一個劍修的手上功夫又哪裡是一個法修能比的?就更別提兩人實力之間的巨大差距了。

履歷還沒撕成兩片,衝犀道人臉上已經重重捱了一耳光;慣性之下,履歷撕開,那隻手在扇出耳光後往下一抹,脖子也被人掐住,勁力一吐,彷彿有一道電流竄遍全身,立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這一瞬間候蔦手上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不愧是握劍的手,一扇一掐一拽,如提小雞一般的就把衝犀拉到身前,獰笑道:

“衝犀?老子今次就給你沖沖喜!”

正正反反就是四記大耳刮,然後單手拎起,走到大殿主位上坐下,把衝犀擲在腳下,一腳踏住!

嘴裡罵罵咧咧,“安和道門早就三令五申,要求門下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弟子們的俸祿,你這廝十分的可惡,看都不看,理也不理,上來就撕老子的履歷,當我們這些臥底好欺負?

老子為了安和發展,為了錦繡繁榮,拋頭顱灑熱血,青春都陷在了敵營中,一臥就是小兩百年,回來討個薪卻還要看你這廝的嘴臉,公平何在,天理何在?”

大殿中雖然不像承露殿那樣人來人往,但幾十個金丹修士也是有的,這一幕兔起鶻落,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快得旁人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哪怕有衝犀道人的心腹好友,也完全沒想到這一節。

衝犀道人自持在安和宮內沒人敢隨便動手,所以行事上就有些囂張,在他看來候蔦既然自承為安和弟子,就要有安和弟子的行為規範,卻沒想到這人就是條瘋狗,就根本不分場合,也不分物件!

而且,這樣的反應是不是有點過度了?

候蔦獨琚主位上,活脫脫就是一副山大王的模樣,但他嘴裡喊著的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臥底難啊!朝不保夕,寢食難安,就連睡覺都要睜著眼睛就怕說夢話!放屁都不能帶出安和味道,百年下來,我容易嗎我!

現在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霧明,總算能正大光明的見人了,結果老子在剡門都沒受過的侮辱,回來本門後卻嚐到了!這是欺負老子不敢殺人麼!”

大殿的修士們越聚越多,卻沒一個上去勸解的;北安和金丹們純粹就是看熱鬧,這衝犀道人執掌一殿,平時可沒少給他們北安和一脈小鞋穿,無論是什麼都挑三揀四,吹毛求疵的,現在當然樂得在一旁看笑話。

南安和一脈卻是不敢上前,因為拿捏不住;修行人終究還是要憑實力來說話,輿論安和道門中大家已經習慣了講道理辯是非,這一遇上個動手動腳的,立刻抓瞎。

候狗子的殘暴可不是吹出來的,那是有無數前科的狠人,誰知道他一瘋起來會做出什麼來?

被人踩在腳下很好玩麼?以後還要不要面子了?在同門面前還怎麼抬起頭來?

正是因為這些顧忌,所以沒人願意上前變成第二個趴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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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人是越聚越多,卻誰也想不出一個好辦法來,就只能看著這候狗子在那裡聲嘶力竭的哭訴。

訴一聲,踢一腳;喊一句,一耳屎!

這樣的賣慘真正是千古奇聞,卻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一貫溫文爾雅的安和道門內,實在是讓人感嘆。

秀才遇上兵不算什麼,更糟糕的是道人碰上狗。

也沒人敢站出來做主說滿足這候狗子的要求,畢竟衝犀道人才是一殿之主,他都說拒絕了,別人同意立刻就會得罪這個上官,不是每個人都是瘋狗,候狗子敢做的,他們就未必。

直到兩個人走進來,正是茱萸殿的兩名副殿主,北安和的嫸道人,南安和的無為道人。

這兩人一走進大殿,也不禁為殿內的情況唬了一跳,雖然已經知道了來由,但還是被現場的慘烈而動容,衝犀道人臉被打得豬頭也是,偏那瘋子還在自顧哭訴,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嫸道人稍微往後落了一步,因為她是知道衝犀為什麼捱打的,實際上這個人名也是她透露給這瘋子的,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不是暗殺,就是大庭廣眾下赤-裸裸的折辱!

無為道人是個長者,也是茱萸殿的老人,處事公平,很受南北安和弟子們的尊敬,他是個沒有派別的人,整個茱萸殿以他們三人為正副殿主,也就代表了三方勢力。

很有擔當的,往前跨出幾步,“候師弟莫要撒潑,有事好好說,怎麼能隨便打人呢?傳出去安和道門的臉往哪裡放?”

候蔦在來之前也從蘭汀嘴裡瞭解過茱萸殿的情況,於是見好就收,站起身,一隻腳在地上的衝犀身上踩下,所有人都能聽到清晰的骨節破碎聲,都是有經驗的人,知道這已經不是折斷,而是被踩成齏粉了。

何其狠毒!

“好,不打就不打,既然無為師兄開口,你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但我有話在先,我來茱萸殿辦事入職,都是真人答允的事,全錦繡都知道候某人是安和真傳,這廝鳥卻在這裡給我裝糊塗?

裝就裝吧,咱們講道理擺證據,但一上來二話不說就先把我的履歷撕了,這是何故?茱萸殿主可以這樣對待同門師兄弟的?”

無為道人也有些為難,這個仲裁不好做,搞不好就兩頭得罪人;但他既然能百十年騎牆下來做到不偏不倚,自然有一手甩鍋的本事。

一回頭,“嫸師妹,你以為如何?”

嫸道人心中一嘆,知道躲不過去,從她把名字告訴這東西開始,她就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也不出奇;只是眼下的情況比殺了這個人更難處理,她知道這是候蔦故意的,就不殺你,天天折磨伱!

“衝犀師兄有錯在先,態度粗暴,處事不公;候師弟有錯在後,舉止粗暴,同門相殘。嗯,都有錯,卻也不能完全怪罪某一方。

無為師兄,要不這樣,咱們先解決事情的根本,比如候師弟入職一事,然後再說其它?”

無為點點頭,卻先走過去扶起了衝犀,在他背後一拍,衝犀一口老血吐出,打通了積鬱,一雙眼睛變得血紅,死死盯住了候蔦。

無為死死拉住他,神識道:“師弟,你們現在的情況屬於毆鬥,沒動術法也沒動飛劍,還有轉圈的餘地,但如果你現在衝上去,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你沒看他正等著你麼?一個連本門師兄師叔都敢當眾滅殺的人,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我只拉你這一次,如何做你自己決定,師弟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教你麼?”

候蔦也適時張嘴致歉,滿臉真誠,“衝犀師兄,你看我這暴脾氣,點火就著,這麼些年也改不了;抱歉抱歉,改天我去府上親自賠罪,還望師兄大人不記小人過。”

嫸道人適時介面,“候蔦!不是我說你,有你這麼做師弟的麼?師兄弟之間打打鬧鬧也沒個分寸,讓這麼多同門看笑話,傳出去你不要臉,我們也不要了?

衝犀師兄撕你履歷怎麼了?你入門安和是蕭真人傳喻大陸的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還會來冤枉你?人家衝犀師兄撕你履歷也可能就是告訴你,像這樣明明白白的事還需要什麼履歷?沒的傷了師兄弟的感情!”

候蔦懊悔無比,“師姐說得是,你看我這脾氣真是沒救了,以後一定改;衝犀師兄你別往心裡去,要不我給您笑一個?”

看著他這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殿中人等不由心中都泛起一絲涼意,那是獰笑中的瘋狂,也是變態下的殘忍,衝犀師兄也是,你說你沒事去得罪這瘋子做什麼?

他們兩人這一做戲,滿殿修士無不順坡下驢,皆裝做若無其事的各行其是,只留下衝犀一人,就只感覺一生的侮辱沒有比今日更甚!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無為道人眼見氣氛尷尬,乾咳一聲,“這樣,關於候師弟入職一事,咱們就以名冊為據,公事公辦,兩不相偏,兩位以為如何?”

嫸道人點頭,“合該如此,咱們安和道門也是錦繡有規度的門派,不是那些小門小派可比,候師弟,該是你的一天也不會少,不是你的一天你也別想佔便宜,總要對大家都有個交代。”

兩位副殿都看向殿主衝犀道人,還有越發笑的和藹的那條狗子,在三道目光的軟硬壓力下,情知現在不能使強的衝犀道人也只能微不可見的點點頭,這一刻他只想離開這個地方,因為他知道殿上一多半人心裡不定怎麼笑話他呢。

誰都沒心思去搬元嬰真人,因為誰都清楚蕭安兩位真人就是這條狗子的後臺,至於南安和的三位真人,稍微聰明點的都不會去麻煩,因為這會給三位真人帶來極大的難堪。

不來吧,傳出去別人就會說是怕了這條瘋狗。

來吧,真動起手來的話,誰搞誰還不一定呢。

有十多個上界來使在,安和道門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了,就只能打掉牙往肚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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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蔦終於拿到了他的道牒,左看右看,十分的喜歡。

這可不是他在裝,他童年的夢想可不就是加入道門,成為一個受人尊敬的佈道之人麼。雖然年紀大了心態也就變了,但那份初心還是在的,從不曾忘記。

“這下被惦記上了,舒服了?”

二人離開大殿,匯合了蘭汀,嫸道人就不由埋怨。

候蔦不以為然,“你們的想法不對,不是我被惦記上了,而是他知道自己被惦記上了!嘿嘿,你信不信,從此之後他再也不能專心修行,每日都會沉浸在怎麼報復上,要麼瘋狂,要麼走火入魔!沒關係,我接著,這是一個漫長的遊戲,一下子結束就不好玩了!”

嫸道人很認真,“你就從來也沒想過他瘋狂後可能會對安和造成什麼傷害?”

候蔦卻無所謂,“還能有什麼傷害?大不了南北安和火拼一場,要我說伱們早就應該火拼了,也省得拖拖拉拉的,耽誤自己的時間,也把別人折騰的不輕。”

蘭汀在一旁撲閃著眼睛,“敢情你把衝犀師叔揍了一通?我說他出來時怎麼腦袋都大了一圈,哎呀呀,是我帶你來的,我也要被衝犀師叔恨上了。”

嫸道人就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該帶他來!你應該先通知我的。”

蘭汀跟她的時間很久了,說話也就很隨便,“師傅,是你把他帶進安和宮的,要說責任也是以你為主,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嫸道人就感覺腦袋疼,她終於明白了這傢伙的用意,一方面是為衝靈報仇,一方面卻是因為安和道門現在的情況死水微瀾,候蔦是想透過搞事來找出頭緒!

衝犀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他自己實力不行,就只能求助於人,求三位南安和真人不太現實,容易引發安和內鬥,一發而不可收拾,所以能留給他的借用就只能是那十三位上界來使,如果能成功挑撥動其中一位,就大有可為。

候蔦肯定也在等這樣的機會,就能在這十三個人中做出站位判斷,誰是吳門的死忠,誰是偏中性的,就有了判斷的依據。

這東西現在是越來越壞了!

站在他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最好的方法,但對一名真正的安和道人來說,就必須考慮這樣做會引發內亂的可能性。

她沒點透,因為她知道自己擺佈不了這個人,別說是她,也包括兩位真人,甚至也包括剡門全真的那些真人,在錦繡大陸,這傢伙現在已經成長到了可以不受任何人擺佈的地步,

而且,據她所知,全真教在安和國和剡國的兩段邊境處都在搞試練,候狗子之心,路人皆知!

如果安和道門內亂,北安和就一定會笑到最後,因為劍修群會隨時隨地趕到,但這是安和真正需要的麼?

“補了不少工錢,晚上我請兩位吃飯?”候蔦的心情很好,因為他可能找到突破口了。

“不去,這種時候我們還和你攪合在一起,你覺得合適麼?”嫸道人乾脆利落的拒絕。

蘭汀眨眨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嘆了口氣,雖然她很喜歡聽候師兄吹牛,但她就只能跟著師傅,木的選。

臨分手前,嫸道人突然問起,“我聽說你有一個寶貝,可以隨便改換面貌氣息,等閒沒人能夠察覺,過幾日我可能外出有個任務,可否借我一用?”

候蔦毫不猶豫的拿出了那塊抹布,還奇道:“這訊息都傳得盡人得知了?”

嫸道人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你好像忘記了我其實是認識清淺的?”

候蔦就無語,“這敗家娘們兒,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往外說,嘴裡也沒個把門的,她說過我是怎麼用這寶貝的麼?”

……候蔦就這麼在安和宮裡住了下來,對他個人修行而言,留在哪裡也沒什麼區別;他來之前就知道這恐怕是一個為時不短的任務,早有心理準備。

對全真教來說,安和道門是他們很看重的一個方面,關係到是否和吳門直接接觸,關係到西南修真勢力格局的此消彼長,怎麼高看也不為過,所以,對此行的艱難早有準備。

獨山那裡好像也不需要他親自鎮守,十來位真人鎮守了上千年也沒見守丟了,而且現在這個時期真的是錦繡大陸最安定的時期,大家還都忙於處理內務,藉助傳承提高自己的過程中。

兩國緊鄰,資訊傳遞很方便,他也就踏實下來,暫且把自己當作是一個真正的道人。

有些事是不能著急的,要沉住了氣,誰著急就會落入被動,在這一點上,安和的五位真人很明白,那十三位上界來使同樣明白,這是一場比耐心的遊戲。

同時,也是那十三個人互相磨合探底的遊戲,候蔦很清楚蕭真人在等什麼,他在等那十三個人之間出現變化。

他也不再去找那些人,沒有理由,別人也未必搭理他,雖然他在錦繡大陸修真界風頭很勁,但看在這些天之驕子的眼中,他也不過是一個褶子比較多的土包子而已,褶子再多,它也是包子。

他把更多的時間放在了修行上,既然來了安和宮,不學點什麼東西走那是不可能的,所謂賊不空手,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能做到不管去往什麼環境,都能偷摸點東西出來,這才是賊之大者。

來了這裡,當然不可能學劍術,但他也不會去學術法,他的目標就是和蕭安兩位真人學五行!

蕭真人擅於火,安真人長於金,就將將好。

不得不承認,單隻從道境上來衡量,金丹和元嬰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尤其是道門的這些老傢伙,都很有一套,這是道門的特點,僅從傳承上來論,安和道門比大陸那些頂級道門也不差,就是不知道這些懶散的安和人是怎麼自己把自己混成這樣子的?

他還有一個便宜,那就是這十三個上界來使或多或少的還是露了點東西出來的,原因很簡單,以此證明自家的傳承名不虛傳,貨真價實。

這其中當然就少不了基礎性的五行,這可就真正便宜他了,整日和兩位真人攪合在一起,問個沒完,學得仔細,讓兩個真人也心中暗歎,這狗子雖然有種種不堪,但確實是條好學的狗子。

學的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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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篤學五行,不僅是他主功法就是五行,還有五行玄光的應用,尤其是對發劍的幫助上。

他現在只憑掌握的水土木三行,暴種的話轉動五行輪最多就能一息發七十五道飛劍,如果五行齊全,他能把自己的劍頻飛躍性的一次性提高到百二十五劍!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爆發,假設他和月朵在中近距離相遇,雙方都沒有劍光分化的餘地,就只能靠爆劍比勝負,月朵將被碾壓完敗!

這是一個很讓他期待的飛躍,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就非常渴望得到師姐的承認,或者也可以說,變相得到青空劍脈的承認。

他隱隱有一種心思,未來總有一天他會認祖歸宗?或者在宇宙中碰到這些青空劍修?或者乾脆是去到青空?

不管是哪種方式,他都不希望被人看低,或者更直白的說,他要壓青空一頭!

這是小界的野望,也是一個草根的逆襲,就像一個飄落在外私生子,在回到家族後在自卑中的那種不服輸,格外渴望與眾不同!

嗯,是不是話本看多了?但這確實是人類的普遍心理。

渴望被人承認,渴望青出於藍,渴望唯我獨尊!

要提高五行能力,其實就是最直接的提高劍術的途徑。

在月朵看來,正途是提高劍變,其次才是劍頻;但他候篤學劍從來不盲從專家,在目前狀況下,他的精神力增長只是按部就班,就只能在劍頻上求變化。

他有一個瘋狂的夢想,鑑於五行玄光輪的轉動幾乎沒有上限,在他五行平衡後就能徹底擺脫那種五行狂暈感,轉速上就可以達到一個恐怖的速度,一息百轉千轉都不是夢想,一轉出五道劍氣的話……

他甚至都可以不用劍光分化就可以輕易達到數百道甚至數千道劍光!

這樣的好處毋庸置疑,省了劍光分化的牽制,能騰出更多的精力來操縱飛劍,而且雙方距離越短,就越能體現劍頻的威力。

這可能是另一條路,反正也不損失什麼,為什麼不嘗試下呢?

這就是他整日纏著兩位真人學五行的原因,日修不輟,甚至都把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拋在了腦後。

「我們喊你來的目的是什麼?小子,你以為是真的拜師學藝呢?「安真人就吹鬍子瞪眼。

候篤裝傻,「身為道門弟子,學些基本道境這沒什麼問題吧?我知道您們的意思,就是想讓我去接觸他們嘛,但上趕著不是買賣,都知道我是您二位拉來的,我去就相當於您二位去,就落了下乘,顯得太沉不住氣了。

放心吧,都有安排,魚餌已經撒出去了,現在還在溜魚,就等著它咬鉤!「

安真人將信將疑,「不好好做事,小心老夫收拾你!「

候駕成竹在胸,繼續偷師五行,和真人一起研究上界的五行功術有太多的便利,不僅是在眼光見識上,還在理解方向上,還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五行材料取用,就和自己家的一樣。

兩個真人非常慷慨,但他知道在這樣的慷慨大方後面是越來越沉重的責任,但他本來也沒想拋下安和道門,所以也就無所謂,雖多不咬,債多不愁。

那些上界來使不急,他就也不急,才過去一年多,還有近六十年呢,有什麼好擔心的?

但有些事,並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他也不是天老爺,人人都得圍著他轉。

大半個月後,一個突發訊息突然傳遍安和道門,茱萸殿主衝犀在外出訪友途中和人衝突,鬥法中不幸落敗,身死道消,事發地在吳國,兇手是一名陌生的乾修,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道法出眾,兩人公平戰鬥,結果無可厚非。

候篤就感覺走在路上,人人側目,就彷彿他是兇手一樣。誰都知道他和

衝犀道人的矛盾,誰都知道他這段時間日日留在安和宮,出入無常,但是,他仍然是最大的懷疑物件!

因為他一教之主的身份,以候大教主的人脈,朋友無數,找個人對沖犀道人下手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無法辯白,他也不屑為之;但這次意外事件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在安和宮中,他可以說是最不希望看到衝犀出事的人,雖然這麼說有些好笑,但事實如此。

他的計劃被中止了。

再過數日,候篤的居所來了一位客人,嬉道人是來送還面具抹布的,竟然還順便給他帶來了一壺酒,說是答謝。

候篤靜靜的看著她,「殺人還順利麼?」

道人也不隱瞞,「還好,我早有預謀,以有心算無心,也是意料之事。」

候篤以手扶額,「我對你知無不言,還借你寶貝,你就這樣回報我?「

嬉道人毫無愧疚之意,「你我立場不同,我也不是你的傀儡,安和道門也不是你的殺戮場,有什麼問題麼?「

候篤無語,「沒了這傢伙,我很難開啟局面呢。」

嬉道人看著他,很認真道:「候篤,有些事我想我有必要說的更明白一些,我知道你為安和盡力的心意從未參斷舍,不管是因為你是安和人,還是因為衝靈道人。

但你的行事方法因為你是劍脈的根子,就難免和主流格格不入,這對劍脈來說可能無所謂,因為劍脈本就應該特立獨行,但道門不同,道門講究和光同塵!

道門的本質就決定了它不能承受像劍脈那樣的血火相逼!你能用強硬手段逼迫全真臣服,但這樣的方式並不適合我們;你現在掌控了劍脈,所有的劍修就會在行動上和你生死相隨,因為你們崇拜英雄。

但道門從不崇拜個體,他們只相信自己,不管是誰引領!

所以,在你眼中安和道門就是一團散沙,但其實所有道門都是一團散沙,血和火也捏合不起來!

我們只需要在進逼中讓他們妥協就好,這就是我們早已習慣的方式,不需要真的一個聲音,一個方向,一個領-袖!

這就是我壞你事的原因,你那樣的方式適合劍脈,並不適合我們。

我不想和你爭,所以就自己做了,畢竟你總歸是要走的,我們卻會永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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