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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女匪 第七十六章 意料之外

作者:鮮橙

第七十六章 意料之外

宋琰難掩驚訝。思忖片刻。直言道:“這一圈繞下來足有數千裡。是否太過冒險了些。而且。中山郡現在魯靈雀等人手上。咱們也摸不清他們到底存了什麼心思。雖說是打著抗擊鮮氏的大旗。可若是也爭雄之意。怕就不會痛快地借道給你。畢竟。”他不覺頓了一下。想說這世上只有一個謝辰年能毫不在意名利權勢。可這話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鄭綸聽得眉頭微凝。默了一默。才淡淡說道:“他們有什麼心思。試一試便就知道了。”

很快。鄭綸的信使便就到了中山城裡。卻是邀義軍聯手對付鮮氏大軍。辰年打發了那信使下去休息。這才將溫大牙、靈雀並方勳幾個叫到一起。把那信傳給眾人看。問道:“各位如何看。”

靈雀奇道:“這人真是奇怪。之前還是一副瞧不上咱們這些人的模樣。怎的現在又巴巴地派人來要和咱們聯手。”

辰年微微點頭。輕笑道:“確是奇怪。”

方勳那裡不知辰年與鄭綸之間的糾葛。只知他兩人是成過親的。現聽辰年說起鄭綸來竟似與這人毫無關係一般。面上不覺露了詫異出來。道:“謝大當家。您和鄭將軍不是……”

靈雀因對辰年心生愧疚。一心想著維護她。不等方勳把話說完。便就急聲打斷道:“大當家和鄭將軍並無關係。之前在宜平那場婚禮全是糊弄賀閥。做不得數。”

辰年料得她幾分心思。不覺向她笑了一笑。才與方勳等人解釋道:“我與鄭綸當時都想保住宜平。才用了這麼一個權宜之計。其實兩人並無深交。現在想來。確是太過兒戲了些。”

不想方勳那裡卻是想得岔了。他看靈雀這般急著解釋鄭綸與辰年的關係。又想起那日在山上見著鄭綸。靈雀曾甜甜地叫鄭綸大哥。而鄭綸那裡分明認出了這“謝辰年”是個假的。卻幫靈雀遮掩……難道是這魯靈雀與鄭綸有私情。

方勳自覺虧破了靈雀的秘密。面色不覺有些古怪。遲疑了一下。向辰年道歉道:“是我想得岔了。謝大當家莫要見怪。”

辰年不以為意。淡淡一笑。“不礙事。”

靈雀那裡更是絲毫不察方勳的小心思。問辰年道:“大當家。咱們要不要和鄭將軍聯手。”

辰年抿唇思量片刻。卻是不覺笑了。道:“我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如靈雀所說。咱們手上只這些人。按理說入不了鄭綸的眼。他這樣著人送信過來。該是另有打算才是。”

可他能有什麼打算呢。中山之戰後。雖又有不少人前來投奔。但眼下義軍也不過才一萬多人。拋去留守中山城的。能動用的兵力不過數千。就這些人。又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雖是在鮮氏大軍身後。卻也當不得大用。鄭綸這般曾掌握十數萬正規軍隊的將領。能看得上義軍這萬餘人的“烏合之眾”。

辰年越想越是生疑。

方勳聽辰年這樣說。不由說道:“謝大當家怎能妄自菲薄。咱們義軍怎麼了。不一樣奪下了中山城。打得鮮氏人屁滾尿流嗎。”

辰年聞言笑笑。道:“能奪下中山城。那不過是咱們幸運。天時。地利。人和全都佔了。才會如此。而那兩萬鮮氏援軍一戰即走。也不是怕了咱們。而是鮮氏一心想先下宜平。不願在這裡與咱們多做糾纏罷了。”

本來義軍以少勝多。方勳等人正是得意之時。只覺得義軍戰無不勝。所向披靡。聽得辰年這麼說。不覺個個愣住。

辰年瞧他們神色。知他們心中或多或少地都不信自己剛才那話。又道:“鮮氏急於南下。只想著先奪了宜平。斷了青、冀兩州的生機。然後再慢慢回身收拾咱們。”

眾人皆都無聲。過得一會兒。溫大牙才出聲問道:“那咱們該怎麼辦。”

辰年苦笑。道:“江北久經戰亂。青壯已是難尋。咱們義軍頂破天也就能召集到兩三萬兵馬。便我真的有經天緯地之才。只靠這些兵馬。怕也無法成事。莫說我還沒那個本事。”說到此處。她沉吟了片刻。道:“我謝辰年從不欺瞞自己人。要我帶著大夥一同抗擊鮮氏。這個我能。便是隻有兩萬人馬。我一樣能攪得他們不得安生。可若是想跟著我割據一方。稱雄稱霸。那還算了。我既沒這個野心。也沒這個本事。”

她這話說完。廳中一片靜默。這些帶著人馬前來投奔義軍的各路好漢。說想要抗擊鮮氏護國安民。這自是不假。可他們心中或多或少都有著些野心。現聽辰年這般一說。難免有些遲疑起來。更是忍不住暗歎。女子就是女子。沒得大丈夫的雄心壯志。

辰年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便已將他們的心思料了個大概。唇角上不覺噙了幾分笑意。靈雀那裡卻是個急脾氣。瞧著眾人這般反應。心中十分不滿。不禁喝道:“怎麼。原來大夥聚成義軍。卻不是為了‘義’字而來。各位這是想著揚名立萬。還是封侯拜相。”

溫大牙也是與靈雀一般想法。只他謹慎圓滑。便是惱怒。也不肯與人輕易撕破臉。又想辰年不會無緣無故地與眾人說這些話。因此只是強壓怒氣。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打量眾人。

辰年喝住了靈雀。才又與眾人說道:“我話已說開。大家若有什麼心思。自可早做打算。眼下江北大亂。群雄並起。各位可去尋明主投奔。也可自立山頭。闖出一片天地。”

便有那老成持重的出言說道:“謝大當家說得這是哪裡話。咱們既然來投奔了義軍。為的就是個‘義’字。怎可反悔離去。”

辰年只是微笑搖頭。道:“看來你們還是不知我的為人。早前宜平之戰後。我解散聚義寨時便就與手下兄弟們說過這話。若是有好的出路。我非但不攔著大夥。還會盡我所能地搭一把手。大夥都是共過生死的弟兄。我只盼著大夥都能遂心如意。”

天色已晚。辰年叫眾人散去休息。靈雀與溫大牙也隨眾人一同離去。可不一會兒卻又都偷偷地返了回來。靈雀看看辰年。忍不住問她道:“大當家。你真要放他們去要投奔別人。”

辰年正在細細研究鄭綸送來的那封信。聞言頭也不抬。反問靈雀道:“你說呢。”

靈雀還真猜不到辰年的心思。冷哼了一聲。道:“反正是我。絕不能輕易放他們走。”

辰年這才抬眼看她。淡淡說道:“自是不能放他們走。剛才那些話。不過是忽悠他們罷了。”

靈雀與溫大牙聽得一愣。不禁問道:“當真。”

辰年暗罵廢話。她把小寶丟給朝陽子那老道去養。忍著母女分離的痛苦來領軍抗敵。怎能容那些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剛才那些話。不過是她有意試探方勳等人。瞧一瞧他們各自的心思。也好提前防備。

辰年道:“剛才那些話半真半假。靠咱們這些人馬成不了事是真。放他們隨意離去卻是假。”

溫大牙畢竟比靈雀年長。心思縝密些。聞言便問道:“大當家是想著和鄭綸合作。”

辰年點頭。解釋道:“鄭綸這封信分明是有意試探。不過若想著儘快打贏鮮氏。與鄭綸合作遠比咱們孤軍奮戰要強。只是這樣一來。咱們就要成為鄭綸手上的一把利刃。插入敵後。為他所用。”

正是因為要做一把利刃。所以人心要齊。

先不說辰年這裡如何算計方勳等人。且說那信使帶了她的回信去給鄭綸。鄭綸看了。沉默片刻。才與宋琰說道:“是我小瞧那魯靈雀了。”

他輕易不肯贊人。能得他這樣一句話已是實屬不易。宋琰瞧得奇怪。接了那信來看。待到看完。也不由嘆道:“她能為了抗擊鮮氏。不計得失。為你所用。只這份心胸。便就已是罕有。”

那信使尚在屋內。聽得他兩人這般稱讚那義軍大首領。不由應和道:“確是個驚才絕豔之人。”關鍵是還長得那般美貌。信使暗道。只是這話太過輕浮。不好與這兩位將軍說。

鄭綸聽聞他這話。腦子裡卻突然冒出另外一人的模樣。不由愣了一愣。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他抿了抿唇角。才又問那信使道:“她可還有別的話說。”

非但有。而且還說得毫不客氣。那信使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原話學回來的好。便就答道:“那位大當家叫屬下轉告將軍。說兩軍既然精誠合作。就要有話直說。少玩些彎的繞的。誰也別算計誰。否則。崩怪她不客氣。”

鄭綸聽得眉頭微皺。宋琰那裡卻是失笑。道:“這魯靈雀不虧是謝姑娘身邊的人。連帶著脾氣都有些像幾分了。”

他說完這話。立刻後悔。不由瞥了鄭綸一眼。見他面色如常。這才鬆了口氣。轉而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鄭綸沉聲答道:“儘快。趕在第一場雪之前。過了飛龍陘。”

十月底。鄭綸只帶三萬輕騎。從宜平沿太行山西麓北上。待到飛龍陘口卻未急於東進。而是命大軍先擇了個隱蔽地方駐紮。自己只帶了數十親衛。往中山城而去。

中山城中。辰年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了兩個不安分的義軍頭領。又用計哄住了方勳等幾個。將那各路義軍打散了重新編制。一步步地將這隻有萬餘人的義軍揉捏在一起。操練成一支奇兵。

鄭綸帶人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校場練兵。聽得溫大牙稟報。不覺一愣。奇道:“他竟來了。”

溫大牙點頭。低聲道:“只帶了十幾個親衛。正好方勳在城門當值。認出是他。就放他進城了。眼下正在府裡等著。”

辰年略略點頭表示明瞭。將校場之事交與靈雀負責。自己則帶著溫大牙與傻大回府衙。因她容貌太過出眾。在軍中行走頗為不便。便就仍像靈雀以前那般。日常以黑巾罩面。溫大牙看不清她的神色。又見她一路微低著頭。忍不住問道:“這人來做什麼。”

辰年卻不是在思量這個問題。聞言回神。笑了一笑。道:“他人都已經來了。問一問就知道了。”

鄭綸正在院中等候。聽見有腳步聲遠遠過來。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一眼看見辰年身影。心中不由倏地一緊。暗歎這魯靈雀竟有這般本事。已是將那人學得如此逼真。他怔了一怔。這才斂迴心神。又見有外人在場。便就淡淡招呼道:“辰年。”

辰年人剛走近。乍一聽見這稱呼。眉頭不由得一跳。有些古怪地看了鄭綸一眼。順手扯落面上黑巾。先吩咐了溫大牙去泡茶。這才回頭問鄭綸道:“鄭將軍怎的到我這兒來了。”

鄭綸卻在瞧到她面容的那一刻。就僵在了當地。一時連發聲都已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