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他心上 第102章說開
門鈴響起的時候,莊仲正試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個蛆,他卷著被角站起來踉蹌地去開門,一腳踩在被子上還差點撞在門把手上。
「咚」的一聲,連敲門聲停了。
莊仲趴在地上把夾在身上的被子盤起來,悶悶地喊了一聲:「來了——」
屋裡安靜了得有兩分鐘,門一打開周燃就看見一個站著的蛆堵在門口,渾身上下就漏了半張臉出來,還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我都說了放門口就行,還非得送進來……」
莊仲剛說到一半,迷瞪的眼睛突然怔住,過了好幾秒纔看清來人不是老路。
「燃哥,」莊仲叫了一聲,「怎麼是你啊。」
周燃從門縫裡擠進來,順帶回頭看了一眼蛆。
「你不熱?」
莊仲搖了搖頭:「冷,渾身颼颼的,就感覺有人拿空調對我腦袋吹似的,還走哪吹到哪。」
周燃提著手裡的飯盒拖鞋進了屋:「量體溫了嗎?」
「量過了,我爸給我量的。」
莊仲裹著被子小碎步似的走到沙發邊上一屁股坐在地上,磨蹭磨蹭的把腿盤起來才伸手去解塑膠袋。
「帶的什麼啊?」
「粥,還有點小菜,都是老路做的。」
周燃環視著客廳,地上扔著沒喫完的零食袋子,可樂易拉罐被捏癟了扔在地上,半個西瓜就中間挖了一勺,剩下的就擺在那,屋裡沒開空調,這個天氣西瓜八成是要酸了。
他舉起那半瓶可樂罐示意莊仲看,後者瞥了一眼,哀怨說道。
「我借酒消愁來著。」
「酒呢?」周燃問。
莊仲指著周燃手裡的可樂說:「我是病號,不能喝酒。」
周燃輕哼一聲,隨後呼出口氣,輕車熟路的從櫃子裡拿出垃圾袋抖開,也不問那些破爛還要不要,一股腦全扔了進去。
「那我還沒喫完呢……」莊仲哀怨地說道,「我早上纔打開的。」
周燃把垃圾袋往莊仲面前一攤:「那你現在喫。」
莊仲巴巴地看了兩眼:「算了。」
周燃把垃圾往門口一扔,轉身進了廚房燒了熱水,又從帶過來的袋子裡取出退燒藥來掰開,等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在沙發上拆開筷子,把擺在莊仲面前的飯盒拉過來叨了口肉。
莊仲看著周燃的動作,半天才愣愣開口。
「燃哥。」
周燃自顧自喫著,應了一聲:「嗯。」
「我發燒了。」莊仲悶悶說道。
「所以呢?」周燃問,「能死嗎?」
莊仲想說傳染。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
客廳裡靜了好半天,莊仲嘴一癟,啞著個公鴨嗓開口問周燃。
「燃哥,你過來,是不是有什麼話跟我說?」
「說什麼?」周燃問。
「我這幾天沒去店裡的事……」莊仲低著頭,把被子往腦袋上蒙了蒙。
周燃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他:「你第一次不去?」
「不一樣,」莊仲說,「燃哥,我到不了你那個境界。」
上次在島上週燃和他說的那些話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覺得難受,說不出來的難受。
周燃把筷子一撂。
「那怎麼辦?」他問,「要不你打我一頓?」
莊仲低著頭,眼睛有點發酸。
他攥著筷子在飯盒裡撥來撥去,怎麼都夾不起來那口土豆絲,急得有點想哭。
周燃看著他的動作,拿腳蹬了下莊仲的屁股。
「你要喫就喫,在裡面找錢呢?」
莊仲癟著嘴抹了把眼睛:「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讓著我點?孩子願意幹啥就幹啥唄。」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口土豆絲塞進嘴裡,喫不出什麼味來就算了,還帶點苦。
周燃知道他憋得難受。
「想說什麼就說。」
莊仲聽著他那平淡的語氣,心裡那股氣不上不下的。
他嚼了兩口,連東西也沒嚥下去。
「我打小就跟在你屁股後面一塊玩,我以前覺得吧,你是不待見我,老路說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我還不信,但我挨欺負都是你替我出頭,雖然你也挺煩我的,但我是真拿你當我哥了。」
周燃沒插嘴,靜靜地聽他說。
「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就是忍不住難受,我就感覺你搶了我喜歡的人。」
莊仲越說越委屈,聲都啞了,一邊說一邊往嘴裡塞東西。
眼看著鼻涕要掉下來,莊仲抹了一眼,聲音裡都帶了哭腔。
「你懂那種感覺嗎?我現在看見你就煩,但我又真的煩不起來,都這麼多年兄弟了,哪能說不玩就不玩了,可我過不了我自己心裡這個坎兒。」
周燃嘆了口氣,抬手按住了他腦袋。
「我懂,」他說,「因為我每天看著你也是這種感覺。」
莊仲一下沒憋住,一頭扎進周燃懷裡,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裡,破鑼嗓子嚎的又啞又難聽。
「燃哥,那可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啊!」
莊仲哭喊著:「難受啊!苦啊!」
周燃沉默了好一會,強忍著沒推開莊仲。
他呼出口氣,語氣放平了一些。
「哭夠了嗎?」
莊仲仰起頭看著周燃:「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對我有點耐心嗎?失戀了哭久一點怎麼了。」
「不是…」周燃欲言又止,「我是想說。」
莊仲抹了一把鼻涕:「說什麼?」
周燃抽出茶几上的紙巾抹了把臉,強忍著平靜說:「我是想說,下次煽情你他媽能不能把嘴裡東西嚥下去再說,噴我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