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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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視線落在玉暖那襲鮮紅的嫁衣上，心中一疼，那張慘白的臉，就那樣映入他的眼中，他強硬隱下眼中的疼惜與不捨，眼瞼微挑，抿著唇，一字一句的吐出：“阿暖，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大夏剛經戰事，國庫空虛，已經不起又一次戰爭了。//漠西對你始終不肯放棄，他對你的心也算日月可鑑，我別無他法！”

玉暖悽楚一笑，身子一怔，小步朝後退去，遙遙的望著鳳瑾，眼中盛滿豔麗的笑，聲音卻帶著濃濃的悲涼：“是啊！就因為我是個聰明人，才知道你所說的這一切，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玉暖的注視下，鳳瑾微微側過臉去，聲音無限蒼涼：“阿暖，我別無他法！”

便如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和孩子死一樣！

我又怎麼忍心，讓你看著我一點一點枯萎，直至死去。

那種感覺便是想想，也是痛徹心扉，我不忍，不忍啊！

漠西他愛你，必會好好的待你。

只要你能夠安好幸福，我便是死，也是心甘情願！

哪怕在你眼中，我是那負心之人！

哪怕在你心中，恨著我也好！

只要你能夠安好，我願意用自己的身軀，為你搭建一條通往幸福的路。

“呵呵呵…。”玉暖忍不住輕笑出聲，猛然抬起頭，直視著鳳瑾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可不悔，你可不悔？”

她緊緊的咬著唇，唇角幾乎溢位血來！她卻是絲毫不差，那點痛，怎能與她的心疼相提並論！

“不悔”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便將玉暖打入地獄。

她的臉刷的一下，頓失血色，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

如此簡單的兩個字，卻如兩把鋒利的匕首一眼，狠狠的紮在她的心上。

他曾說白首不離。

他曾說黃泉碧落永相隨！

他曾說只讓她笑，不讓她哭的。

可是現在，他竟告訴她，他不悔，他不悔…。

可是她卻後悔了！

心不動便不痛！

她低低的垂下頭去，嘲諷的一笑。

那一笑悲涼入骨！

是她太過天真了！

帝王之家怎會有愛！

紅顏再好，又怎敵得過萬里河山！

“鳳瑾”她緩緩的抬起頭，聲音那樣的沙啞無力，直直的望著他的眼睛，笑靨如花，卻讓人看著比哭還難過幾分。

鳳瑾亦是抬起頭，深深的凝視著她，將心中波瀾起伏的情緒隱藏的很好，很好，幾乎看不出一點心疼，一點不捨，那般的平靜，又是那般的淡漠。.

她說：“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不愛我了！”

她的笑宛若夏花，眼淚卻止不住的落下。

一串串，一行行……

望著她的淚，鳳瑾的心好似被人用手狠狠的握著，窒息的疼蔓延開來，幾乎奪取他的呼吸。

他努力壓下心中的疼，淡淡的開口：“我…。”

他聲音一頓，張著嘴，發不出一點的聲音。

玉暖揚唇一笑，緩緩的垂下眸子。

眼淚一行一行的滴落！

終於，他還是開口了。

一片沉寂中。

他淡淡的說：“我不愛你了”

說的雲淡風輕，說道輕描淡寫！說的萬分簡單。

似乎這段感情，從未入過他的心中一樣。

“哈哈哈…。”玉暖大步朝後退去，仰天大笑，那笑聲淒涼無比，痛徹心扉！

他說，我不愛你了，我不愛你了…。她倒是想問問，他可曾愛過她，哪怕一絲一毫！

可是她問不出口。

答案已昭然若揭！

此時此刻，她腹中懷著他的孩兒，他但凡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情誼，怎會在這個時候，讓她去和親。

聲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腥甜猛地湧上他的喉嚨，卻被他努力壓了下去，他靜靜的看著，看著她的笑，看著她的痛，看著她的淒涼。緩緩收緊五指，手指沒入肌膚，淌過細細的血。

“撲哧……”忽的，玉暖的身子一僵，噴出大口的血。

鳳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卻是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那妖嬈刺目的顏色，生生的刺痛了他的心。

“阿暖……”他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喊出來。

玉暖隨意的抹去嘴角的血，慢慢的抬起頭，淡淡的望著鳳瑾，微微的一笑：“謝謝你，讓我再不相信任何人。”

她抬起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從鳳瑾面前走過。

扭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如你所願，我會嫁給漠西，也會好好的幸福。”

在她轉身的那瞬間，男人的唇角劃過絲絲血跡，他的臉一片死灰，必玉暖的臉還要白上幾分。

他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視線，走出他的生活，走出他的世界。

忽的，玉暖停了下來。

男人一怔，慌亂的擦去唇角的血，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在他的注視下，玉暖慢慢的將手伸向脖子，掏出一個紅色的錦袋，嘲諷的一笑，狠狠的拽掉，揚手重重的朝地上扔去。

鳳瑾自知那裡面是什麼。

心頓時被人掏空了一樣，連疼都變得奢侈！

“什麼白首不離，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玉暖淡淡的望著鳳瑾，緩緩的牽起唇角，聲音小小的，卻帶著那麼多的絕望，那麼多的蒼涼。

她眼光一冷，抬手伸向一旁的簾幔，狠狠的一拉，簾幔頓時隨風飄落。

“從此我們便如這條錦緞，一刀兩斷，再無牽連。”玉暖聲音冷冷的，一字一頓，說的格外清晰，格外用力，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語罷，淡淡的轉身離開。

一步一步的消失在男人的視線中。

只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阿暖……”就在她踏出那件屋子的時候，男人臉色一痛，重重的從木椅上摔了下來，嘴角的血好似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此時此刻，若是她回頭，一定能看見男人虛弱無力，滿目哀傷，一臉不捨的摸樣。

可是她沒有！

“阿暖…。阿暖…。阿暖…。”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她的名字，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一點一點，那麼艱難的爬向那個紅色的錦袋子。

輕輕的將它握在手裡，貼在臉頰，喃喃的笑道：“阿暖，我愛你，從無更改……”

從無更改……

簡落塵和軒兒都希望玉暖能跟著他們離開。

可是玉暖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臉決絕的踏上了那頂鮮紅的轎子。

似乎擔心她會逃跑一樣，隨行的人那麼多，一眼望去烏壓壓的一片。

所經之處，皆揚起陣陣浮灰！

知道玉暖今日會出城前往漠北！

全城的百姓，皆出來送行。

他們滿目沉痛的看著玉暖，臉上佈滿濃濃的不捨。

玉暖轎攆所經之處，他們全部一言不發的跪了下去。

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玉暖走過。

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在該說些什麼！

“爹爹，你說姐姐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去和親？”軒兒一臉擔憂的朝簡落塵望去，臉上盡是擔憂與心疼。

姐姐這一生活的太苦了，原以為鳳瑾是個良人，豈料他竟這樣傷害姐姐。

早知道這樣，當初他一定不會同意姐姐嫁給他。

簡落塵擰著眉頭，朝玉暖乘坐的轎攆望去，聲音低低的說道：“哀大莫過於心死，既然心已死，在那裡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一臉凝重，意味深長的朝後望了一眼。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

他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鳳瑾對暖暖的愛，他是真真看著眼裡的。

和該不是這樣的，和該不是這樣的……

玉暖靜靜的坐在轎子裡，看著風景漸漸轉換！

不喜不悲，不言不語，好似一個木偶一般，斜斜的依靠著，眼神空洞，神情呆滯，彷彿入了魔障一樣，好不嚇人！

轎攆駛出汴京的時候，她緩緩的扭過頭去，朝後看了一眼。

臉上的期待，頃刻間煙消雲散，全部化作絕望。

她多麼希望，在她轉身的時候，能夠看見他。

“阿暖…。”她多麼希望，他能像這樣這般深情的呼喚著自己，告訴她，所以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他是愛她的，他是愛她的……可是他沒有來，什麼都沒有！

“阿暖，阿暖，阿暖……”忽的，她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一樣，嘴角裂開傻傻的笑了起來，一個躍身，不顧一切的從轎攆上跳了下去。

那般驚喜的朝後望去。

可是什麼都沒有，還是什麼都沒有。

“姐姐，你怎麼了？”孩子一驚，大步朝她奔去。

簡落塵亦是沒有閒著，隨著孩子一起來到她身邊。

“沒什麼！”她緩緩將頭垂下，一步一步從新踏上轎攆。

眼裡的悲涼一覽無餘！

他終究沒有來！

她高高的仰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日光之下的汴京，鑽入轎攆，喃喃的說道：“鳳瑾，永別了！”

手下意識的撫上肚子，臉上閃過一絲蒼涼的笑！

我會帶著孩子，活下去。

為了孩子，好好的活下去。

“暖兒…。”就在她剛鑽入轎攆，身後忽然傳來一抹熟悉的嗓音。

她微微一怔，朝後望去。

只見漠西一襲黑袍，站在日光之下，對著她柔柔的笑著，伸出手來：“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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