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落花

作者:左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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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玉暖嘲諷的一笑!

何以為家?

沒有了他,何處是家?

她緩緩的抬起眸子,直視著那雙滿含笑意,溫柔如水的眼睛,微微一怔!

淡淡的朝後看了一眼。//

她所期盼的人,終是沒有出現!

上揚的嘴角,閃過一抹悲涼。

玉暖微微一笑,抬手,輕輕的放入漠西的掌心。

鳳瑾,這可是你所願見的。

那便如你所願!

你說了的,不悔,不悔…。

簡落塵和軒兒微微一怔,沒想到玉暖會做出此舉,不由得皺起眉頭,卻是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無論她做出什麼決定,都全心全意的支援著她。

“暖兒……”漠西神色一喜,一個用力,將她擁入懷中,緊緊的抱著,深邃的眸子中盡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他以為,她不願的。

他真是太高興了。

玉暖靜靜依在他的懷中,眼淚無聲的淌過。

埋在心裡的疼,難以用言語形容!

他終究還是負了她!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眼,淡淡的看了一眼漠西,心中一片荒蕪!

她願意跟他回宮嗎?

跳進那個水深火熱的地方,她願意嗎?

不,她不願!

“我們走!”漠西那樣興奮,高高的揚起手,聲音沉沉的說道。

長臂一揮,打橫抱起玉暖,踏上轎攆。

車輪轉動的聲音咯吱咯吱的響起。

揚起陣陣浮灰。

大紅的轎攆,一點一點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前方路途漫漫!

或許是怕鳳瑾反悔,又或許是怕玉暖臨時改意,漠西帶著眾人日夜兼程的趕路。

只用了三天便來到兩國交界之處。

只要在往前走那麼一點點,就不再是大夏,而是漠北了,那是個全新的國度,黃沙漫天,足可遮日,別有一番味道。

玉暖望著前方的天,神色一暗,扭頭看向漠西,淡淡的說道:“停下!”

“暖兒”漠西不解的看著她,微微擰起眉頭,卻還是以她所言,讓隊伍停了下來。

“可是需要些什麼?”漠西神色溫柔,細緻的開口,神色中難掩淡淡的恐懼。

是的,從不知害怕為何物的他,第一次如此的害怕。

害怕她會反悔,害怕她會不願。

玉暖直直的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漠西,我不愛你!”

她說的真誠,說道淡然。

如漠西來說卻又是那般的殘忍。

明知道她不愛他,可是從她口中說出,一字一句都好似淬過劇毒的劍,狠狠的擦入他的胸口,那種痛蝕骨焚心,直叫人生不如死。

漠西神色一痛,低低的垂下眸子。

忽的,他猛然抬起頭,一把拉過玉暖的手,狠狠的捂著,那般不安,那般急切的說道:“暖兒,我知你現在不愛我,可是終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你會的。”

玉暖微微一笑,伸手落在自己的心口,滿目悲涼:“不會的,它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呢!”

她說的輕描淡寫,笑的雲淡風輕,表情卻是那般哀傷。

“暖兒”漠西心中一疼,輕輕的撫上她的臉,喃喃的說道:“一切都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

玉暖推開他的手,輕輕的搖頭:“有些事過不去了!”

她側臉,望向茫茫天空,看了一眼,扭頭迎上漠西的眼睛,緩緩的牽起唇角:“漠西,我一直視你為知己,你該知道,我不願意,不願意入你的宮,做你的妃,那種日子從來都不是我所期盼的,所以請你放我離開。”

說著,她緩緩的站了起來,對著漠西盈盈一福,一福不起。

她在等,等他的答案!

“暖兒……”漠西神色一僵,不由得朝後退了一小步。

他悽楚一笑,那一笑說不出的悲涼,絕望。

終究她還是對他說出這番話!

是啊!他知道她不願!

可他還是自欺欺人的抱著一絲希望。

他抿著唇,狠狠的搖頭:“我不能!”

是不能,更是不願!

玉暖毫無意外,柔柔的一笑,直起脊背,快如閃電的拔起頭上的玉簪,橫在脖子上,望著漠西盈盈的笑:“那你就留下我的屍體吧!”

她說的那般決絕,那般沉重。

“姐姐……”

“暖暖……”在遠處看著他們的簡落塵和軒兒,飛一般的朝玉暖跑了過來。

“你就那般不願,甚至不惜以命相要?”漠西一臉沉痛的看著她,額頭上青筋凸起,從喉嚨中擠出一絲聲音,身體忍不住的顫抖。

心中的難過好似洪水,無情的將他淹沒。

“是的,我不願!”玉暖望著漠西沉痛的雙眼,緩緩的垂下眸子。

不管她如何不願,她終究還是傷了他。

可是她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假裝,假裝她願意,假裝她愛著他。

愛情這種東西沒有辦法假裝。

一瞬間,漠西好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氣,那般無力,那般沉痛的望著玉暖,久久的望著玉暖。

一言不發!

簡落塵和軒兒默默地站在玉暖身後。

冷冷的看著漠西,眼中盡是疏離與戒備!

簡落塵深深的看了一眼玉暖,抬眸看向漠西,沉沉的說道:“暖暖這一生,活的太苦太壓抑了,你若真心愛她,便該懂她,寂寂深宮不適合她,愛情從來都不是佔有,而是毫無怨言的成全!”

“成全嗎?”漠西定定的看著簡落塵,悽楚一笑,恢復以往的驕傲,深深的凝望著玉暖,眉頭皺的如溝壑一般,眼底深處滿是濃濃的不捨,大手一揮,低低的說道:“我成全你!”

語罷!大步轉身離開。...

玉暖懸在心頭的那塊石頭突然落地。

在他轉身的那瞬間,身子一軟,癱軟在地。

“姐姐,暖暖……”簡落塵和軒兒,快速來到她身邊,一臉擔憂的伸手便要扶起她。

漠西神色一凝,突然停了下來。

卻是沒有轉過身來。

他壓著聲音,聲音沙啞的說道:“暖兒,不論何時,記得你還有一個家,莫北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著!”

玉暖鼻頭一酸!

柔柔的一笑。

她終是沒有錯看他,知己二字,他擔得起!

在簡落塵和軒兒的攙扶下,玉暖緩緩起身。

三個人,只有他們三個人,相互扶持,相互依偎,一步一步消失於地平線。

從那日起,他們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音信!

轉眼已過了三個月。

草長鶯飛,春暖花開,生氣盎然。

又是一個桃花紛飛的季節。

暗香浮動,落英繽紛,明明那樣熱鬧的一種花,落在玉暖眼中卻是寂寞的。

傾盡所有的綻放,美了那麼一瞬間,卻落得一個隨風凋零的下場。

這種花,太張揚,太熱鬧,也太落寞。

若是她,她情願做一株草,不開不敗,永遠平平淡淡!

春風輕拂!

玉暖靜靜在站在桃樹下,看著那片片落英,嘴角浮著一抹淺淺的笑。

她用了三個月,來平復心情!

心中對鳳瑾的恨,已經放開。

在她隱居此處不久,便傳來新皇登基,攝政王再立新妃的訊息。

想當初,咋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是那樣的心疼,那樣的怨恨。

如此,終於過去了。

她心中只剩下一片平靜,再無半點漣漪。

終究是曾經深深愛過的人,他能幸福也是好的!

縱使給他幸福的那個人不是她,也無妨!

幾經生死,歷經磨難,她早已看開看淡!

就好似那開的極其妖嬈的桃花一樣,終歸是要化作塵土的。

“姐姐……”孩子歡快的喊道。

玉暖笑著轉過身去!

本就消瘦的她,越發瘦了,不過四個月,肚子卻顯得異常的大。

孩子抬手,將一個披風給她披在身上,嘟著嘴巴,一副小大人的摸樣瞅著玉暖:“雖是春日,可風還是寒的,出來的時候,也不知的穿上一件披風。”

玉暖努了努嘴巴,不由得笑了起來,柔柔的看著孩子,盈盈一福:“是,我知道了。”

孩子視線落在玉暖凸起的肚子上,歡快的一笑,將手小心翼翼覆蓋上去,淡淡的說道:“我可不是關心你,我是關係你肚子裡,我的小外甥。”

聽他這麼一說,玉暖不由得皺起眉頭:“你怎知是兒子,便不是女兒呢?”

孩子雙眼一眯,笑盈盈的說道:“是是是…。最好有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兒,豈不更好!”

玉暖視線落在肚子上,柔柔的一笑,沒有言語!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她都喜歡!

四個月的朝夕相處,她已經能感覺到胎動了。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真的很神奇!

只是單單看著,她都會忍不住幸福的微笑。

若不是有他在,她或許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暖暖……”突然,簡落塵很是急促的走了過來。

“爹爹!”玉暖含笑朝他望去。

只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不由得詢問出聲:“發生什麼事了?”

簡落塵皺著眉頭說道:“有客來訪?”

他話音一落,玉暖亦微微皺起眉頭。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她還沒有開口,簡落塵便出聲說道:“是阿楚,他風塵僕僕的趕來,說有要事,非要見你一面不可,可要見他!”

阿楚!

聽著這個名字,玉暖的臉頓時白了幾分。

“不用勉強,你若不願,我將他打發了也就是了!”迎上玉暖那副樣子,簡落塵不由的升起一股子自責,看她如此難過的樣子,他應該瞞著她的。

“王妃,王妃……”玉暖還未開口,阿楚突然闖了進來,撲通一下,重重的跪在她的面前,語帶哽咽的說道:“主子就要不好了,求求王妃,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什麼?”一時間,所有的人皆是一愣,滿臉的難以置信。

玉暖的心突地一停,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沒有真實感,聲音一高,目不轉睛的看著阿楚,雙目赤紅,顫顫的問道:“你說什麼?”

“王妃,主子的心從未變過啊!那日王妃暈倒過去,御醫告訴王爺,王妃身子孱弱,幾經中毒,又曾走火入魔,即便傾力保住胎兒,也熬不過生產,到時候勢必難以保全,不說孩子,便是大人,也有性命之危,御醫極力勸阻主子打掉胎兒,可他知道,王妃那樣喜歡孩子,如何捨得!他是個傻子,就是個傻子,為了保住胎兒,為王妃續命,將所有的功力全部傳給了王妃,還瞞著王妃,不肯讓你知道,更是為了你的幸福,故意下了一道那樣的旨意。可誰知道他心中的苦,心中的痛,所謂的立妃,也不過是為了王妃,能過忘記他,從新開始生活所編造的謊言罷了!”阿楚直直的望著玉暖,滿目沉痛,字字帶血。

一字一句落入玉暖耳中。

她只覺得猶如被雷擊了一般,痛的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瑾,瑾,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樣傻……”她緊緊咬著唇,眼淚一行一行的落下,身子顫抖,好似秋日的落葉,那般傷痛,那般淒涼,心彷彿被人撕裂了一般,尖銳的疼著。

過往的一幕幕,清晰的從她腦海中閃過。

他的面容越發的清晰,越發的明朗!

她瘋了一般,只想見到他。

“他在那裡?”玉暖大步上前,狠狠的搖著阿楚的肩膀,嘶聲裂肺的嚷道:“告訴我,他在那裡!”

“主子為了能夠離王妃更近一些,待王妃離開後,便搬離了王府,住在大夏最靠近漠北的一座小城中,我帶你去!”

幾個人什麼都沒有收拾,一刻都不敢耽擱的跟著阿楚一同離開。

馬車急速行駛,浮灰陣陣,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玉暖心急如焚,卻還是覺得慢,太慢了!

忍不住吼道:“快點,再快一點!”

這一刻,她只想插上一雙翅膀,不顧一切的飛到他身邊,哪怕是死,她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她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她已經忘了他。

直到這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她愛他,從未停止過一刻!

“駕,駕……”馬伕越發用力的抽打馬背!

阿楚視線落在軒兒身上,唇角一抿,聲音低低的說道:“王妃,你可知主子愛你有多深,自你走後,他整日整日看著你留下的東西,不言不語,不吃也不睡,全然一副行屍走肉的摸樣,了無生機,身子急速垮了下去。若非強大的意志支撐著他,他怕是早已倒下去。還有!”他指著軒兒說道:“落日崖主子九死一生的活了下來,因禍得福,腿竟然好了,可是為了救他,主子不僅失去了一半的血,更是連腿也恢復原樣,任我如何勸阻,他都沒有絲毫的猶豫!”

孩子一驚,不由得喃喃自語:“竟是這樣,姐夫,姐夫……”

玉暖更是震驚的難以附加!

就連簡落塵也不由得動容,眼眶紅紅的,說不出的感動。

天黑了,天又亮了!

所經的每一分每一秒,對玉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直到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阿楚所說的小城。

一下馬車,玉暖便不顧一切的朝阿楚所指的院落中衝了進去。

“瑾…。瑾……”她一聲聲的呼喚著他,眼淚一串串落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看清了這座院子。

與她在南唐的院子,一磚一瓦,乃至一草一木,都是出奇的相似。

她幾乎沒有猶豫,抬腿朝自己的院子中衝去。

斜斜的依靠在桃花下的男人,已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臉色煞白煞白的,原本輕輕閉著的眼,突然睜了起來,眸子那般的明亮,帶著那麼多的驚喜,又帶著那麼多的不信,緩緩的扭頭,朝門口望去。

漫漫日光之下,女子的身影就那樣的跌入他的眼中。

“阿暖!”他微微一笑,眼眶忍不住的紅了。

高高是伸出手,隔著虛無的空氣,朝女子的臉撫摸去。

隨即垂下眸子,淡淡的牽起唇角,臉上溢滿悲涼,緩緩的閉上眼睛。

他這一次不僅幻聽了,眼前還出現了幻覺!

可是因為他太想念她的緣故!

男人的樣子,落入玉暖眼中的那一瞬間。

玉暖只覺得心登時裂開,碎成一片一片的,好似被烈火焚燒一樣,嗓子裡發不出一點的聲音。

她心中一疼,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每走一步,都好似耗盡她全身的力氣。

一步又一步!

路好似格外的遙遠,怎麼也走不到盡頭。

“瑾,瑾……”她微微一笑,輕輕的喚著,雙腿一軟,跪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狠狠地將他擁入懷中,附在他的肩頭,嚎啕大哭:“你怎能這樣,對我如此的殘忍,你說了白首不離的,你說了碧落黃泉永相隨的,你怎能這樣,都不曾給我選擇的機會。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這麼傻,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這些,你可知道,與其孤孤單單的活著,我情願陪你一起死!”

她的淚一顆一顆的落在男人肩頭,那冰冷的溫度是那樣的真實。

男人不由得睜開了眼。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的落在她的臉上。

指尖傳來的溫度是那樣的清晰。

“阿暖……”他先是一喜,而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推開玉暖,聲音極其淡漠:“你可是來看我的新王妃?”

玉暖心中痠疼難忍,抬起拳頭,那般用力,卻是輕輕的落在他的身上,小聲的低泣:“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為什麼這麼傻?”

鳳瑾一愣,眼中閃過阿楚的身影,悽楚的一笑:“好個阿楚,總是自作主張,我合該早點殺了他的。”

他抬眸看向玉暖,柔柔的笑著,緩慢的抬起手,輕輕的抹去她臉上的淚,輕輕的說道:“阿暖,你還沒陪我一起看過星星呢!今晚的星星好美,你可願陪我一起看星星。”

他滿目深情,一臉寵溺的看著玉暖,似乎時間不曾流逝,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抬手將她輕輕的擁入懷中,將頭放在她的肩膀,從背後環著她的腰,眼睛格外的亮,臉似乎都紅潤了不少!

“嗯!”玉暖努力壓下心中的傷痛,輕輕的點了點頭。

心卻好似炸開了一樣,疼的連牙齒都忍不住的打顫。

他那麼瘦,那麼瘦,隔的她都疼了。

縱使披著厚厚的狐裘,他的手還是那麼冷,似乎沒有一點溫度。

她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他身上緩緩的流逝著,任由她如無的用力,也阻止不了。

不知何時,星星已佈滿這個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的亮,格外的閃。

刺得玉暖都睜不開眼睛。

鳳瑾就那個緊緊的擁著玉暖,神色安然,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阿暖,宮裡的老人常說,人死了便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你可相信?”

玉暖努力讓聲音變得不那麼顫抖,輕輕的搖了搖頭:“不信!”

眼淚卻是忍不住的落下來!

鳳瑾忍不住的皺起眉頭,抬手拭去玉暖臉上的淚,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本來就醜,這麼一哭就更醜了。”

他此話一落,玉暖埋在心裡的哀傷,頃刻間全然爆發。

她努力的抬起頭,灼灼的看著他,緊緊的抱著他,狠狠的搖著頭,那般哀傷,那般絕望,一聲聲一句句的祈求道:“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在陪我一年,不,再陪我半年,哪怕再陪我十天,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鳳瑾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髮,將她的頭摁在胸口,喃喃的說道:“阿暖,我不要你哭,只要你笑的。”

寂寂黑夜,他明明笑的燦若夏花,眼眶卻溼了。

這一生,他放得下權利,放得下江山,卻獨獨放不下她。

他不是個貪心的人,他多想再活一年,只要一年,陪她熬過生產,看著他們母子健康就好!可是上天卻如此殘忍,連一天都不肯多給他。

他親吻去她的眼淚,臉輕輕的磨蹭著她的臉,那樣的不捨,那樣的放心不下!

“啊…。”玉暖哭得撕心裂肺,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傾盡全力的抱著鳳瑾,難過的不能自己!

鳳瑾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好似哄孩子一般,輕輕柔柔的說道:“既是來送我,就努力的微笑,我想記住你微笑的樣子!”

“好!”玉暖身子忍不住的顫抖,止住眼淚,擠出一絲笑意,狠狠的吻上鳳瑾的唇瓣。

鳳瑾本能的回應著!

桃紅紛飛!

星空璀璨,一切都那麼美!

時間好似靜止了一樣!

他們靜靜的相擁著,即使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心中亦淌過濃濃的幸福!

黑夜之中,他們互相溫暖著彼此!

沒有寒冷,沒有孤寂!

有的只是深埋於心中的不捨,和隱藏的極好的巨大悲傷!

鳳瑾笑著問玉暖:“可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時候的樣子?”

“嗯”玉暖輕輕的點了點頭:“怎會忘記!”

“為我奏一曲可好?”鳳瑾笑著從身後取出一把七絃琴。

“好!”玉暖抬手接了過來,心中的疼翻江倒海的襲來,這把琴她認得,是他送給她的,那日離開時,太過匆忙,以至於忘了它。

接過琴的那一刻,玉暖狠狠的咬著唇,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咬的唇瓣都出血了。

“你想聽什麼?”

“什麼都好?”

“錚錚……”玉暖手指一挑,潺潺琴聲清晰而出。

而這寂靜的深夜,平添了一抹韻味!

男人的眼突然亮了那麼一下,嘴角忍不住的上揚:“鳳求凰,我喜歡……”

聲音卻是越發的虛弱無力了。

他身子一斜,將頭枕在玉暖的腿上,嘴角含著笑,輕輕的閉上了眼。

“瑾,瑾……”玉暖一驚,失聲叫了起來,狠狠的搖晃著他,心突地沉了下去,淚如雨下,一顆一顆的落在他的臉上。

他毫無預警的睜開了眼,抬手抹去她的眼淚,已是氣若游絲:“莫哭!”

玉暖帶著淚,擠出一絲笑。

男人用盡全力的伸出手,將玉暖攬入懷中,輕輕的吻上她的唇,喃喃的說道:“阿暖,我愛你!這一生能夠遇見你真好,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代替我,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還有我們的孩子,告訴他,我也愛他……”

天亮了!

他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

人生必不能事事如意,也不可能一帆風順!有些人愛了,傾盡全力的付出了,未必能得到同等的回報!可愛是一種不求回報的付出!

只因為愛,所以願意,願意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亦是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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