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紀元神諭 93、第九十三章 血潮再臨(二)
巖錘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並未多言,只是重重地“嗯”了一聲。
“青漪她們呢?” 陸昭急問。
“在裡面!” 巖錘指了指巖洞,“天羽的小妞恢復了一些,能動了。那小丫頭和老油子也還好。我們正要帶她們去‘礪刃廣場’集結!”
陸昭立刻衝進巖洞。洞內光線昏暗,瀰漫著血腥和草藥味。青漪正靠坐在巖壁邊,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淡金色的豎瞳,在昏暗光線下卻亮得驚人,正快速地將幾支短小的、邊緣磨得異常鋒利的金屬片,綁在自己的手臂和小腿的皮甲內側。璃則在一旁,手忙腳亂地幫巴德將他那條瘸腿用更多的布條和木板固定,巴德疼得齜牙咧嘴,嘴裡卻罵罵咧咧地,將地上散落的、還能用的箭矢、投矛,以及幾把殘破的短刀,飛快地塞進一個臨時用獸皮縫製的、粗糙的袋子裡。
看到陸昭衝進來,三人同時抬頭。
“陸昭哥哥!” 璃眼中瞬間湧上淚水,但被她強行憋了回去。
“外面……怎麼樣了?” 青漪的聲音平靜,但陸昭能聽出其中蘊含的緊繃。
“很糟,比上次糟得多。” 陸昭快速說道,“我們必須立刻去‘礪刃廣場’,準備最後的巷戰。能動的,帶上能用的武器,跟緊巖錘!”
沒有時間多問,沒有時間猶豫。四人立刻行動起來。陸昭撿起地上另一把相對完好的骨刀,插在腰間。青漪也站了起來,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銳利。璃將那個裝滿“破爛”的獸皮袋背在背上,又撿起一把短小的匕首。巴德拄著他的“柺杖”(那根金屬斷矛改造的),將那個獸皮袋緊緊抱在懷裡,裡面是他蒐集的、他認為“值錢”或者“可能有用”的各種零碎。
巖錘、鷹眼和兩名戰士在前,陸昭四人在後,這支小小的、傷痕累累的隊伍,再次衝出了巖洞,匯入了湧向“礪刃廣場”的、混亂而悲壯的人流之中。
“礪刃廣場”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但氣氛卻壓抑、沉重到了極點。所有還能站立、還能拿起武器的地罡族戰士,無論屬於哪個氏族,無論傷勢輕重,都被強制集結在這裡。他們按照所屬戰團和氏族,組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不屈戰意的方陣。許多戰士身上纏著染血的繃帶,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疲憊,但握著武器的手,卻依舊堅定。
廣場正前方,臨時搭建起了一座更高的指揮台。鐵壁長老那雄壯如山的身影,如同黑色岩石鑄就的豐碑,矗立其上。他身上那套黑色重甲,此刻已遍佈深刻的斬痕、撞擊的凹坑,以及被能量灼燒的焦黑痕跡,甚至有幾處甲片已經碎裂、脫落,露出下面同樣傷痕累累的、岩石般的肌肉。但他拄著那柄巨大的雙刃石斧,脊樑挺得筆直,赤紅的眼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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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燃燒的炭火,掃視著廣場上集結的戰士,那目光中,沒有了平時的冰冷與算計,只剩下最純粹的、屬於戰士的、與家園共存亡的決絕與暴戾。
“黑石的戰士們!!” 鐵壁長老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礪刃廣場”上空炸響,竟短暫地壓過了遠處傳來的、那令人心悸的“血怒戰鼓”與廝殺轟鳴!
“你們都看到了!‘血牙’的雜碎,敲響了它們的破鼓,搬出了它們最骯髒、最噁心的玩意兒,想要一戰碾碎我們!想要踏平我們的家園!想要用我們的血,染紅它們的圖騰!”
“它們以為,我們會在恐懼中顫抖,會在絕望中跪倒!”
“放他孃的狗屁!!”
鐵壁長老的怒吼,如同火山噴發,帶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意!
“這裡是黑石山脈!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根!這裡每一塊石頭,都流淌著我們祖先的血!這裡每一寸土地,都銘刻著我們地罡族的榮耀!”
“今天,它們敢來,我們就敢讓它們留下!用它們的血,用它們的骨頭,在這‘礪刃廣場’上,再築一道讓它們子孫後代想起來就做噩夢的‘豐碑’!!”
“沒有退路了!身後,就是我們的石殿!就是我們的老人、孩子!就是我們地罡族最後的臉面與尊嚴!”
“要麼,殺光它們!讓‘血牙’從此成為歷史!”
“要麼,我們所有人,用我們的命,用我們的血,告訴這片大地,告訴這該死的蒼天——地罡族的戰士,可以戰死,但絕不會跪著死!!!”
“為了黑石——!!!!”
“石心庇佑——!!!!”
“殺——!!!”
最後的怒吼,如同點燃火藥桶的星火,瞬間引爆了廣場上所有地罡族戰士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絕望與戰意!震天的戰吼,匯成一股不屈的、充滿了悲壯與毀滅氣息的洪流,轟然沖天而起,竟隱隱與那遠處傳來的、邪惡的“血怒戰鼓”之聲,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陸昭站在人群中,感受著周圍那近乎燃燒般的、純粹的、屬於戰士的意志洪流,體內那縷“地脈之息”也彷彿受到了感染,加速流轉,與腳下這片被無數地罡族戰士血脈、意志浸潤的土地,產生了更加清晰、更加激烈的共鳴!他懷中的“石髓玉胎”,也變得滾燙,彷彿也在呼應著這決死的戰意。
就在這時,鐵壁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加冷酷,更加直接:
“現在,聽令!”
“‘黑巖’、‘斷嶽’、‘堅石’戰團,正面阻擊!用你們的血肉,給我在廣場入口,築起一道鋼鐵與岩石的牆!一步也不許退!”
“‘裂石’、‘碎巖’殘部,及所有輕傷、後勤人員,” 鐵壁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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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掃過了陸昭他們所在的方向,聲音中沒有絲毫感情,“由巖錘臨時統領,負責左翼‘熔爐區’與‘礦道口’的防禦!利用地形,節節阻擊,拖延時間,等待援軍或……最後時刻!”
“‘熔爐區’與‘礦道口’!那裡地形複雜,遍佈冶煉爐、礦渣堆和廢棄的狹窄礦道,是最後進行巷戰、拖延時間的理想區域,但也意味著……一旦被攻破,將退無可退,是真正的死地!將陸昭這支“特殊”的小隊,安排到那裡,顯然既有利用地形發揮他們“特殊”能力的考慮,也帶著一絲……將其作為“棄子”或“消耗品”,為正面戰場爭取時間的冷酷意味。
巖錘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戰士接受命令的決絕。他猛地挺直身體,用盡全身力氣吼道:“‘裂石’氏,遵命!!”
陸昭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明白,這恐怕是他們目前所能爭取到的、最“合理”也最“危險”的部署了。去“熔爐區”,意味著他們將直面“血牙”最瘋狂的進攻,卻也意味著,他們有了一個相對獨立、可以“自由發揮”的戰場。
是葬身於此,化為拖延時間的炮灰?還是抓住這最後的機會,殺出一條血路,再次證明那不可替代的“價值”?
沒有選擇。
陸昭握緊了手中的骨刀,感受著胸口“石髓玉胎”的滾燙,又摸了摸懷中那枚石紋長老給的、冰涼的“山魄符”,以及那枚因“星塵晶片”刺激而隱隱躁動的“導航星核”。
他抬起頭,看向身旁的青漪、璃、巴德,又看向前方,那如同潮水般、正突破第二道防線殘餘抵抗、嘶吼著、咆哮著、向著“礪刃廣場”洶湧撲來的、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血牙”狂潮。
風暴,已至眼前。
唯有,以血還血,以殺止殺!
“走!” 陸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巖錘一馬當先,鷹眼和兩名戰士緊隨,陸昭四人咬牙跟上。這支小小的隊伍,如同逆流而上的、微不足道的魚兒,在“礪刃廣場”上那洶湧的、湧向各自戰位的人潮中,艱難地分開一條縫隙,向著左翼那片被高大、黝黑的冶煉爐、堆積如山的黑色礦渣、以及無數如同巨獸咽喉般張開的、幽深廢棄礦道入口所籠罩的——“熔爐區”,決絕地衝了過去。
身後,“礪刃廣場”入口方向,地罡族最精銳的戰團,已經與“血牙”的先鋒,轟然撞在了一起!金鐵交鳴的爆響、戰獸的嘶吼、戰士的怒吼與瀕死的慘嚎,瞬間連成一片,奏響了這場最終決戰,最血腥、也最慘烈的第一樂章!
而陸昭他們的戰鬥,也即將在這片充滿了高溫、毒煙、黑暗與狹窄通道的、更加殘酷的死亡迷宮中,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