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澳春潮 第110章想要他
離開澳島一天半。
距離上次親眼見她已經過去128個小時40分鐘。
站在熟悉的巷口,看著門洞下孤獨的風燈,謝之嶼有一瞬感覺恍惚。
他今早起來特地刮過鬍子,那些憔悴的青灰被他藏了起來,飛機上也強迫自己睡了兩個小時,此刻應該不算特別糟糕。
不知為何,臨到家門口,情緒反倒濃烈起來。
近鄉情更怯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才離開沒多久。
三層的樓梯一反常態走了許久,每一步都在思索見了面要怎麼說?
全盤託出還是謊話隱瞞?
她那麼聰明,謊話說到什麼地步才會被相信?
在何家面前真假摻半的那份遊刃有餘忽得消失殆盡。
門鎖發出輕輕一聲響動。
謝之嶼擰開。
午後的陽光下空氣裡浮動著細小塵埃。
復古燈,棕皮沙發,修好了的玻璃門和滿洲窗,還有最近因為天熱而被她改搭在沙發背上的羊毛毯。
在這一聲開門的響動裡,他看到站在窗前細心澆灌吊蘭的身影回過來。
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她身上穿著很居家的大號T恤,鯊魚褲。過分寬鬆的衣服下擺在腰間繫了個結,有種他說不出的玲瓏感。
視線相對,她不動聲色放下手裡的壺,眼睛微微一彎:「喫過了嗎?飛機餐應該很一般吧?」
拿回手機後,他們有過幾句簡短交流。
當時溫凝問:都還好?
他回:順利。
謝之嶼以為她什麼都不問是要等著當面好好說,可是見了面她卻只顧著陽臺上那盆被他潦草養著的草。
問完過後又轉過身去認真澆水。
鬢髮散了幾縷,柔軟地貼著她頸側。
她的背影安靜又溫柔,這樣的場景謝之嶼夢見過。一瞬間,夢境與現實重疊。
因為太虛幻,他倏地心慌。
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任何一點響動就會讓脆弱的夢消失。
三兩步出現在她身後,謝之嶼將人用力擁住,手臂跟著不斷收緊。
感覺到懷裡的真實,他才如釋重負地閉眼。
「幹嗎不理我?」
他低頭,用鼻尖蹭她的耳骨。
「我都跟你打過招呼了,你就這麼明晃晃的冤枉人?」溫凝沒好氣道。
被他抱得骨骼僵硬,可他身上的氣息又叫她心安,於是她心甘情願就著這個不舒服的姿勢一動不動。
壺放到一邊,溫凝說:「我找阿忠換了盆土,它都快被你養死了。」
「嗯。」謝之嶼隨她講,「之前澆的都是隔夜水。」
「……」
溫凝氣噎:「你還挺理直氣壯?」
「很頑強。」謝之嶼將臉也埋下來,一下一下蜻蜓點水親她側臉,含糊道,「反正死不了。」
溫凝現在聽不得任何「死不了」這樣的話,往反方向躲了躲。
因為她的躲閃,謝之嶼動作一僵。
她索性趁此機會費力地在他懷裡轉了個身。腰微微後折,墊著他手掌靠在窗沿上。
視線從上而下認真地看,看過每一寸皮膚。
一個男人長那麼漂亮幹什麼。
雖然氣色總不那麼好,可他五官實在優越,掩蓋了所有瑕疵。
人看起來有點倦,倒是沒明顯傷處。
溫凝又抬起手,手掌貼著他兩側肩胛慢慢往下滑,胳膊沒事。再往下……
謝之嶼忽得揚起脣。
「這樣多麻煩。」他哄她,「有沒有受傷我脫了給你看?」
溫凝手下微頓,反手用力拍他:「不要臉。」
他眉心一蹙,還沒說話,溫凝已經變了表情:「我拍痛你了?」
她緊張地摸著那一處:「是這裡?」
手指往下滑半寸:「還是這?」
箍在她腰後的力量忽然加重,謝之嶼攔腰把她抱起。
「喂,你別用力啊!」
溫凝想拍又不敢下手,最後變成兩隻手在空中亂舞。
「沒受傷。」他大步往臥室的方向,「演你的。」
「謝之嶼你有病吧!」
罵聲還沒結束,她被扔在臥室大牀上。牀墊柔軟到將她彈起數下,張開的脣一下被人咬住,甚至連牙齒都磕了一聲。
他的舌頭伸進來,粗暴地抵住她所有聲音。
「唔——」
過分寬鬆的T恤成了最好的幫兇,他粗糲的掌紋貼著她的腰線往上,一握。
他對自己也一樣粗暴。
襯衣扯壞了兩顆扣,散落在地板她的那件T恤之上。最難剝的是鯊魚褲,只褪到一半。
溫凝被他弄得「什麼冷落他,什麼除非他坦白從寬不然她決不主動」全都拋到了腦後。
腦子裡有一萬個政策,面對時只剩下一個——那就是她想要他。
午後的窗簾被風吹開,屬於男人的手青筋橫亙用力一扯,又回到一室昏暗。
房門再開時,傍晚斜陽剛好曬到沙發。
屋子裡悶著潮熱的氣息。
謝之嶼打開窗,將剛才碰歪的那盆弔蘭扶正,而後取一隻空玻璃杯。
燒水壺咕嘟咕嘟瘋狂冒泡,他擰開礦泉水兌了半杯進去,再接上熱水。
手指隔著杯壁試了試溫度,剛剛好。
男人緩步回到臥室。
窗簾透開一條縫,在地板上照出了晨昏分割線。
那些凌亂暴露在光線之下。
他順路撿起,自己的衣服隨便一扔,她的倒是好好搭了起來。
豌豆公主貼身只穿最柔軟最絲滑的。
細膩的質感在他掌間摩挲,與她給他的感覺差不多。
最終他停在牀頭,俯身問牀上的人:「喝點水?」
被子裡伸出一隻芊芊素手:「要溫的。」
「是溫的。」他好有耐心地哄,「坐起來喝?」
躺著的確不好喝水。
溫凝聽話地探出一點點腦袋,聲音又倦又不服:「謝之嶼,你現在裝什麼溫柔?」
是啊,牀上牀下區別那麼明顯。
謝之嶼笑了笑,從善如流:「我的錯。」
他的頭髮因為垂首的動作而遮到眼前,看起來像眼巴巴認錯的小狗。
好柔軟。
無論是看起來,還是觸碰起來。
越過水杯,掌根在碰到他頭髮的那一瞬,溫凝想起這些頭髮蹭她大腿時的感覺,像羽毛似的,帶來細細密密骨頭髮麻的觸感。
鬍子颳得沒那麼乾淨,新冒出茬兒的,硬挺的,與頭髮完全不一樣,扎得她又痛又癢。
臉皮驀然發燙。
溫凝把自己往被子裡沉了沉。
「算了,不想喝了。」
男人眼眸下垂,用半是認真的語氣勸誘:「要補水。」
溫凝語急,反駁:「你怎麼不喝?」
晦澀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他定了定,面不改色地說:「我補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