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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77章意亂

作者:仲夏雨

怎麼可能不懂?

  溫凝低垂著眸去找他的眼睛。她從來沒哪一刻覺得謝之嶼的情緒如此容易辨析。

  眼底滿滿當當,浩如煙海的都叫做慾望。

  如同箍在她身後的手,越收越緊,幾乎將她的骨頭折斷。

  被觸碰過的所有地方都像過了電流,輕微發麻。她塌腰迎合,表情卻純然:「另一隻手也好了?」

  「關心我?」謝之嶼的嗓音不似往日雲淡風輕。

  溫凝放慢語速,很輕地說:「是怕你不行。」

  兩人鼻尖相抵,幾乎就要吻到一起。

  但他在即將觸碰的前一秒故意向後,溫沉沉地問:「哪方面不行?」

  她故意:「不知道。」

  謝之嶼危險地眯起眼,滾燙的身體與她嚴絲縫合。

  身前是他,身後是冰涼的金屬門。

  溫凝無處可躲。

  她偏開臉:「你別蹭我,癢。」

  腰肢被掐得更緊,他抬眼:「所以那天白天也是怕癢?」

  溫凝知道他在講哪天,呼吸一吸一頓。

  「……那裡不好。」她艱難地說。

  「怎麼不好?」

  「全是眼睛。」

  有人輕笑一聲,而後說:「不是在有眼睛的地方纔跟我演麼?」

  眼神在這句話下微顫,她的語氣輕得讓人發緊。

  「誰說這裡沒有?」

  是,這裡有。

  天上的月看得見,樓宇上閃爍的燈看得見,撞在玻璃上的飛蛾看得見,空氣裡的塵埃它們都看得見。

  那麼多眼睛盯著,沒理由不好好出演。

  他兇狠地抵上去,為了天地明月,不為自己。

  ……

  脣只短暫貼了一秒。

  溫凝倏然睜眼。

  她眼裡尚有氤氳水汽,嘴脣上也殘留著柔軟冰涼的觸感,抬眼看他時我見猶憐。而眼前的男人卻已經冷靜下來。他的手仍託著她的身體,滾燙熱度不曾散去,但眼睛裡殘存的慾望正在一點點流失。

  黑沉的眼底此刻布滿了清明。

  原來意亂情迷的只有自己。

  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攥緊,每一次呼吸都有痠痛從嗓子眼湧入鼻腔,她即將管不住自己下塌的嘴角。

  忽然,樓道傳來奇怪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謝之嶼略顯沙啞的嗓音鑽入耳膜。

  「有人。」他說。

  不知為什麼,溫凝在這句話之後好受許多。

  不算安慰人的話,卻讓她覺得自己有了臺階可下,不至於那麼難堪。

  她儘量不去理會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貼著冰涼鐵門的脊背在剛才沁出了汗。

  她問:「有人不正常嗎?」

  腳步聲漸近,謝之嶼的拇指抵在她脣上,阻止了她進一步開口的機會。

  他用極低的聲音:「阿忠還在飯店?」

  溫凝點點頭。

  「我這裡不是百分百安全。一會無論我說什麼,照做。」他深看她一眼,「聽懂點頭。」

  她不喜歡這樣被迫聽命,卻還是在他不容置喙的眼神下第二次點頭。

  他不像是在開玩笑。

  禁錮她的力量消失,謝之嶼鬆手將她放下。身體一分開,屬於春夜的溫涼一下擠進溫凝空洞的胸腔。

  她回頭,看到謝之嶼再次朝房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溫凝知道這是叫她進去的意思。

  於是用口型:你呢?

  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目光鄭重看她一步步往房間裡去。

  外面起碼有三個人的腳步聲,與常人落腳的聲音不同,每一步都訓練有素。

  他們應該是在商量破門對策。

  兩重近一些,另一重稍遠。

  謝之嶼聽了一會兒,扯過鞋櫃擋在門後,又拆了晾衣杆的鋼管抵住櫃心。他動作熟稔,彷彿早就做過無數次,這麼一套流程下來外面的人居然沒發覺動靜。

  幾秒後,鎖眼發出細細碎碎的觸碰聲。

  有人在試圖破鎖。

  他翻身躍過沙發,以極快的速度打開外衛淋浴頭,鎖門。又飛快進入房間。

  房間門被關上的同時,破鎖的細碎響動被砰砰砰連續撞門的動靜代替。

  溫凝緊張地望過來:「是誰?」

  「結的仇太多,不清楚。」

  他大步走到窗口,探頭往下觀察了幾秒。

  溫凝下意識跟緊他的腳步:「我們躲嗎?」

  這間主臥她進來時就已經打量過了,四四方方一張牀,剩下一扇通往內衛的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的房間簡單得像是臨時拼湊,除非有暗室,不然壓根沒有可躲的地方。

  說話間,謝之嶼已經將窗戶敞直。

  溫凝這才注意到他家和這棟居民樓其他樓層格格不入的地方了。他沒有裝防盜窗,因此將窗戶推到極致,就足夠一個成年人隨意進出。

  她張了張嘴,不可置信:「不會是從這裡出去吧?」

  謝之嶼回頭:「敢嗎?」

  他敢,她就敢。

  雖然給自己如此鼓勁兒,溫凝腦子裡還是閃過不少社會新聞片段——三樓下去搞不好是會跳死人的。

  撞門聲愈發激烈,老舊的牆壁在撞擊下簌簌顫抖。

  溫凝深吸一口氣:「謝之嶼,你能不能過點好日子!!!」

  話畢,她已經一腳邁上窗臺。

  二樓的防盜窗給了她餘裕的活動空間,但這是沒跨上來之前她想的。真的站在窗臺外,她的腿不受控制開始狂抖。

  謝之嶼不知從哪裡找出一根麻繩。

  一端套在她腰間,另一端則系在自己身上。

  「別看地。」他扶住窗框,「踩實了再往下,不急。」

  兩棟居民樓之間逼仄得簡直可以摸到對面牆壁。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下,每一道防盜柵欄都成了攀巖利器。加之腰間有繩子做保險,溫凝下了兩步後摸到關竅。

  她停在二樓抬頭:「你怎麼不下?」

  「你先。」

  「他們進來沒?」

  房門在幾秒前破開,三名壯漢聽到浴室水聲都以為人在外衛。這會兒正在破外衛的門。

  門上半片馬賽克玻璃發出哐啷哐啷的巨響。

  謝之嶼一邊注意房門,一邊安慰:「還沒。」

  這棟居民樓九幾年便存在了,沒人能保證腳下這些防盜窗的承重。他沒法冒險,只能將自己當做安全樁,一頭繫住她,另一頭牢牢定在窗框上。

  扶在窗框上的五指用力得發白,他聽到玻璃碎裂,外面有人罵了一聲轉頭往主臥的方向來。

  砰一下,是撞主臥門的聲音。

  這次溫凝也聽清了。

  她滿肚子「謝之嶼你他媽騙子」,腳下不由加快步伐。

  最後一層的高度,她索性閉上眼一躍而下。

  嘭——

  落地的同時房門裂開縫隙。

  「謝之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