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五、警務室開張
五、警務室開張
呂大峰等他吃完,得意地問:“怎麼樣,好吃吧?”
陸良身在身在舔了舔嘴唇,由衷地讚道:“真是太好吃了,這隻雞你是怎麼做的,告訴我,我回去叫老婆按你的方法做一下,或者乾脆開個飯店完了,保證客滿。”
呂大峰笑著說:“你是不知道,你吃的這隻雞可不是普通的笨雞,那是野山雞。”
說完一指掛在牆上的一支獵槍說:“平時都是我用這支槍在山上打的。”
陸良這才明白過來,難怪這雞的味道不一般。他又問:“不是不讓打獵了麼?”
呂大峰說:“你們是不懂,我們世世代代在這裡住,山上的野味什麼時候能打,什麼時候不能打,打多少,那都是有數的,所以幾十輩子人下來,山上的野味從來沒少過。”
陸良點點頭,認為有道理,在中國就是這樣,法律是法律,規矩是規矩,有時候法律還不一定有鄉下里的俗規有效果。
陸良問:“那麼現在就可以打野山雞了是不是?”
呂大峰說:“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再過個把月,小山雞仔快長成了,就可以多打一些老山雞了。”
陸良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村公所的那個鄰居,問:“有什麼辦法把我那個鄰居從家裡請走啊?”
呂大峰一開始不明白,隨後恍然大悟,笑著說:“你說的是那隻老鼠吧,有辦法。”
說完起身走進裡間屋,等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小籠子。籠子長方形,用很細的鐵絲編成,一頭是個蓋子,可以向內打開,用一根硬鐵絲別在網格上。硬鐵絲連在一塊小鐵片上,鐵片有手掌那麼長。
呂大峰指著鐵片對陸良說:“你丟些雞骨頭在這個鐵片上,你那個鄰居聞到香味會進來,踩著這個鐵片彆著的硬鐵絲就會彈開,蓋子就關上了,你的鄰居就跑不出去了。”
陸良看著這個精心設計的籠子,不禁暗自佩服民間的智慧。
陸良提著籠子,拿了些吃剩下的骨頭回到村公所,打開門,他先看了一眼老鼠洞。看罷,他真的是服了這位鄰居的韌性,他臨走前塞進去的那塊磚頭,已經被推了出來,洞口又黑乎乎地敞開在那裡。
陸良嘆了口氣,沒有理它,把籠子跟骨頭一起放在桌子上,想著應該做些什麼。
看來這裡就是他以後工作的地方了,既然這衙門開張了,他這個衙皂也已經到位,那牌子就要豎起來。古代的衙門口都放著迴避肅靜之類的招牌,還要擺面鼓以便百姓鳴冤,那他這個警務室也要有個門面吧。
陸良走了幾圈,看到牆角放著幾桶油漆,還有一塊丟棄不用的木牌子,上面寫著龍頭村革命委員會,這牌子也不知丟了多長時間了,都發暗了。
陸良撬開油漆桶,又找了把刷子,把這塊牌子重新又用白漆刷了一遍,再用黑漆在上面寫上“寧海市公安局沙嘴派出所龍頭村警務室”。
寫完,陸良往後退了幾步,端詳了一下這幾個字。陸良以前是有書法底子的,只是這幾年不寫了,如今拿出這壓箱底的活計,比打印出來的正楷字是差了不少,但還算工整。陸良比較滿意,只等著明天油漆幹了,把它在門口掛起,就算開張了。
山裡的日頭短,等陸良收拾完這些,天已經黑了。中午吃飯晚,吃得又實在是多,陸良一點都不覺得餓,就跟呂大峰打了個電話,說不去吃飯了。
陸良正準備上床,突然想起來了那個鄰居,就按照呂大峰的交待,把骨頭放在籠子裡,然後把蓋子打開,放在了老鼠洞邊,才回到床上睡去。
第二天一早,陸良剛睜開眼睛,就聽到老鼠洞那裡撲騰撲騰亂響。走向下床一看,不禁樂了,這籠子還真管用,那個四條腿的鄰居正在裡面轉圈子呢,骨頭還在,但蓋子已經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陸良走過去,把蓋子固定好,提起籠子,仔細打量了一個這個鄰居。這是一個比平時的老鼠要大一些的傢伙,渾身的黑毛,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不停地亂轉,焦急地尋找著出路。
陸良本想把它丟出去喂貓,後來轉念一想,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也怪寂寞的,反正這傢伙在籠子裡也做不了壞事,乾脆養著它算了。
陸良看著它黑豆一般的眼睛,給它起了個名字,“黑米”。
呂大峰也走了進來,看了看黑米,笑著說:“小心這東西晚上變成小媳婦來迷你。”
陸良說:“那感情好,正好我一個人長夜漫漫。”
看了看陸良寫好的牌子,油漆已經幹了,兩人抬起來,到外邊在村委會的牌子旁邊,把它噼哩啪啦用釘子釘好。
呂大峰說:“我給你廣播一下吧。”走到裡面,打開喇叭,對著麥克風噗噗地吹了兩聲,大聲八氣地喊上了:“我說,各們村民注意了,市公安局沙嘴派出所已經在我村成立了警務室,地點就在村公所,派出所也看派出了警官到我們這裡蹲點,現場辦案,以後家裡有東西被盜、鄰里有糾紛,都可以到村公所找陸警官。”
一連喊了幾遍,算是把這個事給公開了出去。
不要說,這效果還不錯。村子裡平時寧靜得很,難得有什麼稀奇事,聽說村子裡成立了警務室,外面一會兒功夫就熱鬧起來,幾十個村民男女老少,圍在村公所的外邊,對著陸良掛出去的牌子指指點點。
陸良和呂大峰走了出去,呂大峰掏出一包煙,給男人們分著,陸良也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看熱鬧歸看熱鬧,但具體的事沒有。村子裡相安無事,很少有什麼矛盾衝突,所以也沒有什麼事需要陸良來處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良每天就到呂大峰家吃飯,要麼就是跟那些村幹部喝酒,大家都知道了他的酒量,他酒風又好,人又豪爽,這些村幹部爭著邀請他到家裡喝酒。陸良也是個閒不下來的人,樂得熱鬧又解決了吃飯問題,逢叫必到,這樣一段時間下來,陸良跟村子裡的人逐漸熟識了下來。
一天,事情來了,陸良還沒起床,就被外邊一陣吵鬧聲驚醒了。起床打開門一看,外面站著幾個人,為首的人他已經可以叫上名字,是住在西頭的呂勝財,後邊跟著他媳婦,還有兩三個他們家族裡的男人,幾個人一起推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小夥子,周圍圍了一群看熱鬧的。
陸良看了一下被綁的小夥子,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個子不高,但挺結實,眉眼間的氣質文靜,不像是當地人。小夥子被兩個人按著,有些氣憤,又有些無奈。衣服上沾著土,臉上也腫了個包,看來是捱了打。
陸良在派出所時處理的事情多了,見了這陣勢也不緊張,把小夥子跟呂勝財夫婦等幾人領到村公所裡面。
陸良拿過兩張椅子給呂勝財夫妻坐下,又給他們泡上兩杯水。
陸良等兩人情結稍微平靜下來後,笑著問:“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呂勝財喝了一口水,水太熱,燙得他一縮脖子,把這口水又吐了回去。陸良趕忙把水杯接了下去,說:“對不起,呂大哥,我忘了告訴你,水有點燙。”
呂勝財沒有在意,指著被綁著的小夥子說:“他拐騙我女兒。”
陸良看了看小夥子,問:“是麼?”
小夥子一百個不服氣,說:“我跟呂小燕是自由戀愛,怎麼成了拐騙。”
陸良又問呂勝財:“是真的麼?”
小夥子在一旁說:“不信你可以把呂小燕叫過來問麼?”
呂勝財氣得直哆嗦,說:“你再胡說八道老子撕爛你的嘴。”說著站起來衝著小夥子就走了過去。
陸良一看不對,趕快攔住了他。
陸良說:“這樣吧,呂大哥,他敢拐騙你女兒,那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為了落實證據,還要請你把你女兒叫來,我才好辦案。”
呂勝財有些不情願,在那裡直搖頭。
陸良一看他不願意叫女兒來,裝作無奈地說:“你們兩個人一個人說拐騙,另一個說自由戀愛,這個事情沒法定性。但人不能這麼綁著,要是綁錯了,也是要吃官司的。”
說完,走過去,要給小夥子鬆綁。
呂勝財一看不樂意了,攔住他說:“陸警官,我們可都是自己人,你可不能向著這外地人。”
在呂勝財的眼裡,早就把這個整天跟村民們一起吃吃喝喝的警官當作了村子裡的一員,看他要放人,心裡有些想不開。
陸良說:“我們是自己人,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可不好冤枉了哪一個,不然有人會背後罵我糊塗,我以後在村子裡也不好開展工作了。”
呂勝財說不出道理了,只是吵嚷著不讓放人。正在爭執中,呂大峰走了進來,看到被綁的小夥子,說:“這不是勘探隊的劉技術員嘛,怎麼給綁得跟個粽子似的。”
小夥子有些委屈,但是很倔強,沒有說話,把頭扭往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