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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變 七十六回:夜闖東廠(16)

作者:曾毅出品

曹峰點了點頭:“不錯。瓦刺也先年事已高,近年來聽說又久病纏身,在位之日已不多了。瓦刺三大王子之中,只有大王子人望軍力最高,也先死後,必定是他接替大位。若是能刺殺了伯顏大王子,脫闊帖木爾和額顏必然爭位不休。我再留下狼神這個伯顏大王子的重臣給他們。三方實力相差不大,內亂之餘,瓦刺消耗必重。再加上韃靼在一旁虎視眈眈,我再令邊軍做出佯攻之態,瓦刺五年之內,再無元氣犯我中原。我若是撥些軍馬,助三人中最弱的額顏王子登位,將瓦刺收為屬國也不算奇事。”說到這裡,曹峰頓了一頓,冷笑一聲,“至於那個狼神,暴躁剛烈,囂張跋扈,偏偏又有些愚忠,瓦刺之中早有不少人慾除之而後快,只是礙於他戰績彪炳,本身又武藝極高,手中軍兵忠心,這才能苟活至今。你若是能除去了伯顏大王子,他會是脫闊和額顏第一個要殺之人,又何須我們動手。況且當真是我們動手殺了狼神,只怕反而激起瓦刺的敵愾之心,徒然引火燒身而已。”

曹峰話音剛落,曹少吉已然撫掌稱妙:“賢侄妙計,這一下不需朝廷派遣半點錢糧刀兵,便可以整治得瓦刺老老實實,當真是妙啊。”他一邊說著,一邊臉帶疑惑地看著地上的凌天放,“不過,憑這小子,他能殺得了伯顏嗎?”

凌天放聽完曹峰所說,恍然大悟之餘,對曹峰的敬畏又深了幾分,同時心中也存瞭如曹少吉般的疑惑:“說到暗殺行刺,天地二殺星勝我極多,就是師勝海的易容術我就望塵莫及。若是我殺不了伯顏,又當如何?”

曹峰冷笑一聲:“天地二殺星當然勝你幾倍,但他們二人我另有他用,一個目光短淺,不思進取,能攻不能守的區區韃子,還值得我全力應對嗎?至於你,我已說過,你能打倒天地二殺星,砍我一刀,也算有些本事,此行成功的機會當有四成。不過縱使你行刺不成,那也無妨,我的目的只是要挑起瓦刺內亂而已,死的是不是伯顏,又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裡,凌天放頓時不解起來:“如你所說,就是說我刺殺伯顏、脫闊、額顏中任何一人都可以了?”凌天放一邊嘴上與曹峰對答,一邊不斷嘗試著運氣療傷行動,只是他所中之毒似乎極為厲害,一直到現在,別說運動真氣,便是半根手指也抬不起來。

曹峰聽了凌天放的問話,頓時臉帶譏笑道:“誰說任殺一人均可了?你若是殺了脫闊帖木爾或是額顏,白白壯大伯顏的實力,只有讓我們更加麻煩。”

凌天放見了曹峰臉上的譏諷神情,心中頓時一陣慍怒,質問道:“那你說死的是不是伯顏沒什麼關係又是什麼意思?”

曹峰看出凌天放慍怒,也不在意,輕哼一聲道:“若是伯顏不死,你便要死在那裡。我方才沒有說完,我要你假扮韃子去行刺伯顏,最好是扮做額顏的手下。你能殺得了伯顏最好,若是行刺失敗,就自殺吧。額顏在諸王子之中生性溫和,伯顏檢視了你的屍體,必然不信會是額顏派的人,定然猜疑是脫闊帖木爾派人行刺。只要伯顏生疑,我再利用探子給他放點訊息,兩邊挑撥一下,足以攪得三大王子爭先出手,整個瓦刺爭鬧不休。至於你,能多活這些時日,又算是為我朝百姓而死,還能救了同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凌天放不去理會曹峰話語中的嘲諷之意,沉思片刻,應聲道:“好,我答應你。行刺成功,你我的賬便清了,但我定然還要再來找你報白水幫滅幫之仇。若是行刺不成,我凌天放這條性命就用來換瓦刺的五年內亂了。不過你要放了我同來的夥伴。”

曹峰微微點一點頭,嘆道:“不錯,權衡厲害,當機立斷,你也算是個人才,死在瓦刺可惜了。若是你能行刺成功,不妨來我麾下一展抱負。就是想要為白水幫復幫,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你說的放你同伴,你現在就可以把那女孩帶走。”

曹峰話音剛落,曹少吉卻著急了起來:“賢侄啊,你不把那女孩兒留下當人質,這小子一出門就跑了,那可怎麼辦?我看還是把那女孩押在這裡,等事成之後再放人。”他話音未落,曹峰已經將手一擺:“不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留那女孩兒無用,反而會令他牽掛,不能專心辦事。況且凌幫主此行也不算為我辦事,事成之後受益的是天下蒼生,我信得過他。”

說話之時,已然有衛士將玲瓏押了上來,竟不知曹峰是什麼時候下的命令。凌天放見到玲瓏好端端地被押了進來,渾身上下一無損傷,略略放心。他剛要開口應允,卻突然聽到廳外一陣喧譁之聲傳來。曹峰聽得眉頭一皺,喝道:“外面在吵鬧什麼?”隨著他的問話,一個人影應聲從屋頂陰影之中飄落,跪倒在地,拱手稟告道:“回大人,方才與這凌天放一同前來的逆匪共有兩人,其中一個女的已經被宇文隊長拿住,還有一個男的卻極為狡猾,到處東躲西藏。眼看他就要被宇文隊長逼得走投無路時,他竟然逃入地牢,沿路放火,還開啟牢門,把許多犯人都放了出來。現在彭指揮正在調動人馬,鎮壓越獄人犯。”

聽說于飛竟然將東廠大牢中的犯人放了出來,還四處放火,鬧成這個樣子,凌天放和玲瓏不由得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又驚又贊。座上的曹峰卻越聽越是怒火中燒,蒼白的臉色被氣得發紅,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聽到說彭指揮調動人馬鎮壓人犯之時,曹峰猛地將手中茶盞用力在地上砸了粉碎,口中怒喝道:“飯桶,一群飯桶。區區三個人摸了進來,你們都拿他們不住,在我胸前砍了一刀也就罷了,竟然還讓他鬧得整個東廠不得安寧,還鬧出囚犯越獄之事。你說說,這傳了出去,東廠顏面何存?咱們乾脆不要拿人辦事了,把東廠改成戲班子,隨意進出,你們站在門口端茶奉水算了。”

他一邊喝罵,一邊氣得呼呼直喘。場中眾人都是臉色難看,尤其是天地二殺星,更是一臉慚色,大氣也不敢出。曹峰斥罵完畢,長出一口氣,看著面前跪著的侍衛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更是惱怒,伸手指著他喝道:“還待著幹什麼?立刻出去傳我號令,所有東廠軍士,一律各守崗位,不許跟著人犯亂竄。另外,凡有在東廠之內走動之人,無需查問,給我直接亂箭射殺。再傳話給宇文破,告訴他跑出來的人犯全都由他負責一個個再抓回去,衛士放箭之時也不必留手,要他自求多福,射死了白死。”說到最後,曹峰重重地哼了一聲,兀自氣得胸口起伏,惱怒不已。向著身邊的侍女手中接過一盞新的參茶,還沒入口,卻見那侍衛還跪在下面,氣得又是破口大罵:“還楞著幹什麼,還不滾?”那侍衛連忙展開輕功,一道輕煙般消失不見,曹峰這才舒了一口氣,喝了一口參茶,恨恨地說道:“這群飯桶,明日將所有今日當值軍士通通革職拿問,四名隊長一起砍了。”

聽到曹峰如此佈置,下面躺著的凌天放心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曹峰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果決。若是當真按他的佈置,見到走動之人便射,于飛便是有十條性命,也一齊射死了。他心中焦急,連忙高聲向著曹峰道:“那名東躲西藏的人是我的夥伴,你答允了要放我的同伴的。況且此人是個人才,我行刺伯顏大王子時,他有大用。”

曹峰聽得冷哼一聲:“這小子把我東廠鬧得天翻地覆,若是拿他不住,反而就這麼放走,我今後如何令行禁止?”說到這裡,他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再說,是不是人才,也得驗驗貨不是。若是就這麼死了,還算什麼人才,留也無用。總之,你不如在此焚香禱告,求他能活著被拿吧。”